開槍 。 一 槍 斃命 ， 他們 唯一 的 機會 。 州警 癱倒 在 路 上 ， 鮮血 從 靠近 頭部 的 傷口 流出 。 交出 駕照 之後 ， 他 繞到 乘客座 那邊 ， 假裝門 被 卡住 了 。 她 哈囉 一 聲 打破 沉寂 。 兩 人 同時 轉頭 ， 看 著 她 穿過 下方 高長 的 雜草 。 艾芮卡 裹 在 牛仔褲 裡 的 臀部 拂開 嫩枝 和 樹葉 ， 她 伸手 和 他們 打招呼 。 年輕 的 州警 朝 她 踏 前 一 步 ， 一 隻 手 本能 地 擱 在 腰 側 的 槍套 上 。 他 看見 她 在 長滿 雜草 的 路堤 上 拚命 想 找 個 踏足點 ， 便 像 拋出 救生索 似地 伸長 手臂 。 艾芮卡 拉住 他 的 手 時 ， 看見 威利 靠近 置物箱 ， 心頭 登時 浮現 槍戰 的 畫面 。 但 她 卻 只 看見 他 得意洋洋 地 咧嘴 笑 ， 揮舞 著 行車 執照 。 她 抓緊 站 在 斜坡 頂端 那 名 州警 的 另 一 隻 手 ， 讓 自己 登上 路面 。 她 遲 了 一 晌 才 放開 手 ， 謝謝 他 。 在 他 肩頭 上方 ， 在 萬里無雲 的 晴空 上 ， 一 隻 禿鷹 乘 著 上升 氣流 翱翔 ， 盤旋 觀察 地面 的 景物 。 「 找到 了 。 」 威利 走向 他們 ， 捧 著 那 張 卡片 ， 彷彿 是 玻璃 製品 。 「 我 老哥 的 車 ， 就 像 我 說 的 。 只是 要 載 我們 小妹 回 大學 去 。 」 州警 接過 行照 ， 低下頭 ， 很 認真 地 看 ， 但 卻 無法 集中 精神 。 「 霍利斯 大學 。 」 她 說 ， 想起 老家 有 個 女生 就是 唸 那裡 。 「 霍利斯 ？ 那 你們 繞 得 可 真 遠 嘍 。 你 說 是 你 妹妹 ？ 」 威利 靠前 一 步 。 「 我們 從 賓州 下來 的 。 」 「 看得出來 ， 」 警察 說 ： 「 車牌 上 有 自由鐘 。 要是 你們 打算 去 霍利斯 ， 怎麼 會 繞到 這裡 來 呢 ？ 你們 已經 過頭 了 。 」 她 指尖 摸 著 顴骨 ， 他 的 目光 隨著 她 的 動作 流轉 。 「 有 個 朋友 叫 我們 這樣 走 的 。 」 「 要不是 你們 朝 南 開 得 過頭 了 ， 再不然 就是 他 不 夠 朋友 。 你們 迷路 了 。 千萬 別 在 這 種 地方 迷路 。 我 遇見 你們 的 車 ， 發現 車 裡 又 沒 人 ， 以為 是 發生 什麼 不測 了 。 這些 路 沒 什麼 人 走 的 ， 小姐 。 」 威利 想 在 對話 中 取得 一席之地 。 「 我們 決定 走 小路 ， 欣賞 風景 。 」 「 風景 ， 是 啊 。 」 三 人 一起 看 著 地平線 。 橡木 在 綠色 漸 褪 的 樹葉 裡 添上 一 抹 褐色 ， 楓樹 燃起 黃色 與 紅色 的 火焰 。 在 清冷 的 蔚藍 天空 邊緣 ， 層層疊疊 的 色彩 預告 著 再 過 一 兩 週 之後 的 壯麗 景色 。 禿鷹 懶懶 地 隨 氣流 飛翔 ， 優雅 的 身姿 宛如 飄揚 在 雲彩 之間 的 風箏 。 艾芮卡 把 目光 轉到 兩 個 男生 身 上 ， 打量 著 他們 ， 等 她 再 回頭 望 向 天空 ， 禿鷹 已經 消失 了 ， 輕快 地 升上 天堂 。 「 這裡 好 寂寞 喔 。 」 她 說 。 州警 點點頭 。 「 寂寞 ， 沒 錯 。 你 一 個 人 來到 這 個 荒涼 的 不毛之地 ， 天地 之間 只有 你 一 個 人 ， 只有 風 和 天空 。 你 絕對 不會 再 碰到 任何 人 ， 你 會 有 一 種 心痛 的 感覺 ， 覺得 沒有 人 像 你 自己 一樣 瞭解 你 ， 永遠 沒有 。 寂寞 ， 沒 錯 ， 而且 迷失 。 就 像 你們 一樣 。 」 他 戴上 帽子 ， 調整 戴正 。 「 很 高興 碰見 的 是 你 ， 」 威利 說 ： 「 沒有 人 告訴 我們 說 我們 走錯 路 了 。 」 「 你 永遠 不會 知道 路 上 可能 出現 什麼 ， 也 不 知道 會 有 什麼 東西 從 山 上 下來 。 這裡 的 人 大概 可以 稱 之為 嬉皮 獵人 吧 ， 只要 一 看到 留像 你 這 種 長髮 的 人 ， 麻煩 就 來 了 。 在 這裡 啊 ， 我們 尊敬 — — 」 「 或許 我 該 剪掉 頭髮 ， 」 威利 自動 說 ： 「 畢竟 ， 戰爭 已經 結束 了 。 」 警察 吐 了 一 口 口水 ， 起初 沒 說 什麼 ， 但 後來 似乎 想起 了 深 埋 在 心 底 的 一 個 故事 。 「 就 在 這 一 條 路 上 ， 有 輛 車 停 了 下來 ， 因為 這裡 沒有 人煙 ， 很 隱密 。 兩 個 孩子 ， 嬉皮 小子 ， 不過 他們 是 高中 的 小 情侶 ， 不 像 你們 是 兄妹 。 他們 下車 在 樹林 裡 親暱 ， 結果 被 該死 的 東西 給 盯上 了 。 那 男生 斷 了 手腳 ， 活像 被 大 貓 給 逮著 了 ， 雖然 有 人 說 那 是 魔鬼 幹 的 好事 。 你們 都 在 唸 大學 ， 沒 什麼 和 魔鬼 打交道 的 機會 ， 對 吧 ？ 」 艾芮卡 的 指甲 裡 有 一些 森林 泥土 。 她 往 威利 身邊 靠 了 一 步 ， 渴望 伸手 拉住 他 。 但是 他 察覺 她 的 意圖 ， 往 旁邊 挪開 一些 ， 眼 底 有 種 難以 捉摸 的 神色 。 「 那 個 女孩 失蹤 了 。 有 人 說 她 是 被 山 裡 的 一 個 男人 抓走 了 ， 拘禁 起來 當 性 奴隸 。 可是 我 說 啊 ， 是 我們 自己 招惹 殺手 的 ， 不管 是 在 這裡 停留 還是 只 開車 經過 。 不過 ， 小姐 ， 我 可 不 想 迷路 ， 換句話說 ， 就是 一點 保障 都 沒有 。 這 是 最 糟 的 情況 。 」 陽光 斜射 的 角度 讓 林木 繁茂 的 枝葉 在 路面 映上 點點 光影 ， 微風 輕拂 ， 樹影 就 在 柏油路 上 飛舞 。 警察 交還 駕照 和 行照 ， 轉身 面對 艾芮卡 ， 凝視 著 她 的 容貌 ， 和 如 羽毛 輕拂 過 臉龐 的 髮絲 。 她 抓起 飄散 的 髮絲 ， 塞到 耳 後 ， 屈起 手指 固定好 頭髮 。 他 凝視 的 眼神 讓 她 微微 心驚 ， 卻 也 深受 吸引 。 她 之前 沒 注意到 他 灰色 的 眼睛 竟然 是 接近 藍色 的 ， 不過 也 可能 是 光線 折射 的 關係 。 「 別 這麼 愛 享受 寂寞 ， 迷 了 路 可就 不 好玩 嘍 。 」 他 告訴 專心 聆聽 的 威利 怎麼 開到 羅諾克 。 平托 開上 路 ， 他們 拋下 獨自 站 在 路 中央 的 州警 。 在 後照鏡 裡 ， 或者 只 是 她 自己 的 感覺 ， 那 名 年輕人 反射出 一 種 不 似 人間 的 光芒 ， 隨著 身影 越來越 小 ， 那 個 光點 越來越 亮 。 她 把 這 夜 當成 是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