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瑪格麗特 質問 他 ： 「 誰 不 曾 渲染 事實 ， 讓 事情 看起來 更 有趣 呢 ？ 這 只 是 一 個 階段 。 」 「 讓 我 問 妳 一 個 哲學 問題 ： 針 的 頂端 可以 容得下 多少 個 天使 跳舞 ？ 」 她 的 腦海 中 浮現 一 幅 意象 ： 天使 翩翩起舞 ， 拉起 長袍 讓 穿著 泡泡襪 與 瑪莉珍鞋 的 腳 可以 飛旋 舞動 。 「 妳 覺得 我 今天 早上 很 逗趣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你 ， 是 那些 跳舞 的 天使 。 只是 很 好奇 ， 他們 會不會 跳 琳蒂舞 — — 」 「 不管 跳 的 是 哪 一 種 舞 ， 天使 的 數目 都 是 一樣 的 。 倘若 上帝 旨意 如此 ， 他們 可以 有 無窮 無盡 多 。 」 「 而且 非常 、 非常 小 。 」 「 比 原子 還 小 ， 比 原子 裡 的 原子 還 小 。 小 到 幾乎 不 存在 ， 但是 他們 還是 存在 的 。 看 不 見 卻 能 相信 的 人 有 福 了 。 很 久 很 久 以前 ， 原子 根本 還 不 存在 。 沒有 道爾吞 E ， 沒有 拉塞福F 。 愛因斯坦 還 只 是 個 理論家 。 但是 ， 妳 只要 看看 廣島 和 長崎 就 知道 ， 眼睛 看 不 見 的 東西 不僅 存在 ， 而且 還 威力 強大 — — 摧毀 的 威力 ， 或是 創造 的 威力 。 」 瑪格麗特 想起 自己 的 丈夫 ， 以及 他 想盡 辦法 隱瞞 她 那麼多 年 的 祕密 。 「 天使 與 原子 ， 理智 與 信念 。 」 他 繼續 說 ： 「 二 者 缺 一 ， 不只 力道 減半 ， 而且 還 會 危及 我們 的 生命力 。 理智 是 測試 邏輯 與 可 觀察 、 可 顯現 的 現象 。 而 信念 則 是 測試 我們 的 欲望 與 意志 。 人 看 不 見 信念 ， 就 像 我們 不能 從 量杯 裡 倒出 愛 或 希望 一樣 。 倍數 再 大 的 顯微鏡 都 看 不 見 自我 犧牲 與 奉獻 ， 但是 ， 親愛的 ， 我們 每 一 個 人 都 可以 展現 、 可以 明瞭 這 種 精神 特質 。 所以 上帝 的 使者 也 是 如此 ， 相信 多過於 看見 ， 感覺 多過於 觸摸 ， 我們 的 天使 存在 於 開闊 的 心靈 裡 ， 只要 我們 擁有 信念 。 」 一 片 死寂 ， 千頭萬緒 ， 卻 一 句 話 都 說 不 出來 。 他 清清 嗓子 。 「 問題 是 ： 那 孩子 相信 她 就 是 自己 所 說 的 那 個 人 嗎 ？ 妳 相信 她 是 上主 的 使者 嗎 ？ 」 在 隔壁 房間 裡 ， 諾拉 睡 得 悄然 無聲 。 稍早 ， 瑪格麗特 準備 上床 看書 之前 ， 先 去 看過 了 她 。 她們 簡單 談 了 一下 學校 發生 的 意外 ， 以及 老師 和 校長 打來 的 電話 。 但是 她 沒 逼 諾拉 解釋 。 老實說 ， 她 並 不 想 知道 ， 只 希望 這 個 話題 快快 過去 ， 希望 小女孩 能 安安穩穩 扮演 瑪格麗特 所 期盼 的 角色 。 「 妳 說謊 保護 她 ， 保護 妳 自己 。 欺騙 每 一 個 人 ， 欺騙 妳 的 妹妹 。 以為 妳 可以 留下 她 。 妳 要 拿 這 個 完美 的 陌生人 怎麼辦 ？ 」 他 定定 看 著 她 ， 她 望進 他 的 眼睛 深處 ， 期待 在 他 黑色 的 瞳孔 中 看見 自己 的 倒影 ， 但是 什麼 都 沒有 ， 他 的 眼睛 裡 只有 傷痛 。 瑪格麗特 啪 一下 關掉 燈 ， 用 枕頭 掩住 耳朵 ， 拉起 毛毯 直 蓋到 額頭 ， 不 想 再 看見 他 。 痛苦 蜷縮 在 她 的 脊椎 裡 ， 在 黑暗 中 與 她 親密 相倚 。 第二 章 望 著 晨光 悄悄 從 東方 走近 ， 玫瑰紅 的 雲彩 逐漸 消褪 ， 翔恩 站 在 院子 裡 等 諾拉 ， 心 底 半 希望 浴室 的 窗戶 突然 推開 ， 她 展開 翅膀 飛出來 ， 降落 在 他 身邊 。 清晨 的 風轉 從 西南方 吹來 ， 把 較為 溫暖 的 空氣 吹過 阿勒格尼河 ， 撩撥 起 對於 春日 的 期待 。 翔恩 打開 外套 ， 解下 圍巾 ， 心 中 納悶 ， 這 股 暖意 到底 是 因為 溫度 上升 呢 ， 還是 出於 自己 心 裡 的 期盼 。 自從 聽見 她 對 全 班 的 告白 之後 ， 他 就 有 五百 個 問題 想 問 她 。 一 整 晚 ， 從 晚餐 到 上床 ， 再 到 睡夢 裡 ， 他 都 在 想像 之中 與 諾拉 交談 。 他 想像 兩 人 的 對話 ， 對 心 中 苦苦 思索 的 問題 提出 答案 。 他 在 雪地 裡 跺腳 ， 求 她 快 一點 ， 這 突如其來 的 動作 嚇 得 一 群 烏鴉 嘎嘎叫 ， 從 光禿 的 橡木 上 飛起 ， 分散 棲 在 較為 安全 的 枝椏 上 。 烏鴉 從 安身 的 新 處 所 盯 著 這 置身 牠們 之中 的 陌生人 。 翔恩 被 那 群 鳥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沒 注意到 因 費勁 而 兩頰通紅 的 她 是 怎麼 出現 的 — — 搞不好 是 像 魔術 那樣 突然 變出來 的 。 諾拉咧開 大大 的 笑容 迎接 他 ， 大衣 的 灰色 帽子 圈住 臉 ， 眼鏡 鏡片 霧濛濛 的 。 她 和平日 早晨 沒 什麼 兩樣 ， 但 他 卻 覺得 這 彷彿 是 他們 第一 次 見面 似的 。 「 你 記得 要 寫 數學 功課 嗎 ？ 」 她 問 他 ， 魔咒 立時 解除 。 他 拿下 背包 ， 打開 拉鍊 ， 探頭 看看 ， 希望 夜裡 有 奇蹟 發生 。 「 要是 我們 走 快 一點 ， 第一 堂 課 打鐘 之前 ， 你 可能 還 有 時間 。 」 她 回頭 望 ， 對 着 站 在 窗 邊 的 瑪格麗特 和 黛安 揮手 。 他 也 舉起 手 ， 但是 她們 已經 離開 窗 邊 ， 拉上 的 窗簾 宛如 隨 風 飄動 的 鬼魂 。 諾拉 捲起 大衣 袖子 ， 和 翔恩 一起 跋涉 上路 。 冬日 的 樹林 裡 ， 林木 的 枝椏 融冰 ， 發出 霹霹 啪啪 的 聲音 ， 冰塊 變小 、 融解 ， 化成 水流 淌下 。 原本 掩藏 在 冰雪 底下 腐爛 的 枯褐 葉子 ， 隨著 東 一 塊 西 一 塊 的 泥地 重見天日 。 自行車道 簡直 變成 了 坑坑巴巴 的 大 窪地 ， 被 一 大 堆 腳印 踩 得 滑溜溜 的 。 他們 想盡 辦法 跨過 坑洞 ， 盡量 走 得 快 一些 ， 一路 默默 無語 ， 挑 著 好 走 的 路 穿過 樹林 ， 走進 陽光 裡 。 她 的 影子 映 在 路 上 ， 鮮明 如 浮雕 的 身影 ， 被 樹幹 與 宛如 江河 支流 般 交錯 的 光禿 枝椏 所 投下 的 光影 切割成 一塊塊 。 早晨 的 光線 飽滿 ， 放射出 能量 ， 他 沉浸 在 陽光 中 ， 因著 諾拉 的 存在 ， 感覺到 心靈 深處 有 一 股 令 人 暈眩 的 幸福感 。 其他 的 孩子 也 在 努力 前行 。 比較 有 冒險心 的 還 大搖大擺 地 在 路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