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之外 ， 而且 他們 也 都 沒 提起 妳 。 有 兩 個 想 偷偷 溜進 加拿大 ， 在 溫哥華 渡輪 上 被 抓到 。 另 一 個 因為 威脅 福特 總統 ， 在 柏克萊 被 逮捕 。 其他 的 人 逃 了 兩三 年 ， 也 全 都 落網 了 ， 在 牢 裡 服刑 ， 我 想 ， 可能 已經 出獄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坐牢 。 我 很 怕 回家 會 被 抓 。 」 瑪雅 舉起 杯子 。 「 沒 問題 的 ， 妳 知道 ， 只要 妳 小心 一點 。 遵守 規則 ， 保持 低調 ， 謹守 祕密 ， 別 和 陌生人 交談 。 妳 可以 在 地下 待上 很多 年 ， 讓 大家 忘掉 妳 。 妳 已經 變成 瑪麗 ．葛芬 了 ， 大家 都 只 知道 妳 是 這 個 人 。 」 「 敬瑪麗 ． 葛芬。 」 黛安 一起 舉杯 。 她 的 高腳杯 裡 還 剩 一 小 口 酒 。 三 個 杯子 碰 在一起 ， 噹 一 聲 ， 嚇醒 了 睡 在 桌子 底下 的 狗 。 第十四 章 學生 們 帶 著 通知單 和 宣傳單 回家 。 通知單 上 的 文字 幾近 歇斯底里 ， 說 一年級 發現 有 學生 染上 頭蝨 。 宣傳單 上 以 圖解 的 方式 說明 如何 採取 預防 措施 ， 最後 還 附上 一 張 頭蝨 的 特寫 圖片 。 於是 瑪格麗特 要 諾拉 洗頭 ， 沖乾淨 ， 再 來 一 遍 ， 然後 坐 在 強光 底下 ， 仔細 地 梳開 頭髮 ， 詳細 檢查 頭皮 。 梳齒 刷 過 溼淋淋 的 頭髮 ， 跪坐 著 的 諾拉 煩躁 不安 地 抓著 指甲 。 瑪格麗特 坐 在 安樂椅 上 ， 專心 做 這 簡單 的 工作 ， 小心 不 讓 糾結 的 頭髮 纏住 梳子 ， 一面 對 諾拉 這 頭 長度 參差不齊 的 頭髮 嘖嘖稱奇 。 每 梳 一下 ， 她 的 手 就 抽痛 一 次 ， 但是 她 還是 繼續 梳 。 「 是 誰 拿 剪刀 攻擊 妳 啊 ， 親愛的 ？ 剪 得 像 狗 啃 似的 ， 後面 都 長短 不一 。 」 「 我 自己 剪 的 。 」 「 我們 得 剪 個 像樣 的 髮型 。 」 她 用 空下來 的 手 摸摸 女孩 的 頭 。 「 或許 在 復活節 吧 。 等 天氣 暖和 一點 ， 妳 就 不能 再 躲 在 斗篷 裡 了 。 」 「 我 沒 怎麼 注意 ， 都 是 隨便 剪剪 就 好 了 。 」 瑪格麗特 用 手 捧 著 諾拉 的 頸背 ， 低頭 望 著 她 淡色 的 眼睛 。 她 臉 上 的 瘀傷 已經 變淡 了 ， 而且 一分為二 。 瑪格麗特 不 敢 用 指尖 碰 她 的 臉頰 ， 但 還是 順著 傷痕 的 輪廓 輕撫 ， 透過 她 柔嫩 的 皮膚 回想 ， 透過 她 的 眼白 和 縮小 的 瞳孔 ， 透過 她 的 一 頭 金髮 ， 她 精緻 的 骨架 與 肌理 回想 那 個 女孩 。 再次 浮現 她 心 中 的 不 是 艾芮卡 ， 而是 她 自己 的 童年 ， 是 她 自己 的 影像 。 小時候 ， 她 的 信仰 非常 虔誠 ， 每 餐 飯 前 、 每 天 睡 前 都 要 禱告 ， 感謝 上帝 恩賜 ， 祈求 上主 保佑 。 小時候 ， 她 真心 相信 天使 ， 相信 有 守護神 停歇 在 她 肩頭 ， 從 加 百 列 到 瑪麗亞 ， 復仇 的 米迦勒 ， 〈 出埃及記 〉 中 派來 保護 上帝 選民 的 天使 。 但是 她 已經 好幾十 年 沒想起 這些 事 了 ， 想到 天使 ， 心 中 就 只有 威利．林尼克 那 扭曲 的 版本 。 當時 ， 在 她 哀痛 時 來 探望 她 的 那 個 人 ， 那 個 頭 戴 呢帽 的 男子 ， 在 她 看來 ， 有時 彷彿 是 被 逐出 天堂 的 人 ， 已然 關閉 的 天堂 。 不再 有 任何 可以 相信 的 東西 ， 漸漸 淡忘 的 信仰 只 留下 隱隱約約 的 回聲 。 直到 這 女孩 ， 諾拉 ， 從 天 上 掉下來 。 她 被 刷洗 得 乾乾淨淨 ， 煥然一新 。 腳底 的 皮膚 一圈圈 皺 了 起來 。 腳踝 上 的 疤痂 掉進 浴缸 裡 ， 留下 一 塊 約莫 一 毛 錢 大小 的 粉紅色 皮膚 。 瑪格麗特幫 諾拉 把 浴袍 的 領子 往後 翻 。 「 我們 最近 找 個 時間 去 逛街 買 東西 ， 妳 覺得 怎麼樣 ？ 妳 需要 新 衣服 ， 而且 我 也 想 帶 妳 到 匹茲堡 市區 ， 或許 到 動物園 或 兒童 博物館 去 。 」 她 想像 兩 人 手 拉手 過街 的 情景 。 「 今年 夏天 ， 說不定 我 可以 帶 妳 去 我 像 妳 這麼 大 的 時候 去 的 海邊 。 」 諾拉 打斷 她 的 幻想 。 「 在 我 來 的 地方 ， 沒有 人 幫 我 剪 頭髮 ， 所以 我 自己 剪 。 我 學 著 照顧 自己 。 」 「 妳 當然 得 照顧 自己 ， 而且 妳 做 得 很 好 。 可是 現在 有 我 在 ， 我 希望 妳 把 這裡 當 自己 的 家 ， 如果 妳 需要 剪 頭髮 ， 或 想要 一 件 復活節 穿 的 新 衣服 ， 或者 要 到 什麼 地方 去 參加 什麼 特別 的 活動 ， 只要 讓 我 知道 就 成 了 。 」 「 現在 離復 活節 還好 久 。 」 「 也 沒 那麼 久 啦 。 春天 總是 在 妳 不知不覺 的 時候 就 來 了 ， 然後 就 是 夏天 啦 。 或許 我們 可以 邀 妳 那 個 小朋友 一起 來 。 」 「 妳 對 我 實在 太 好 了 ， 昆恩 太太 。 真 希望 可以 一直 留在 妳 身邊 。 」 「 妳 應該 叫 我 外婆 ， 就 像 我 妹妹 在 這裡 的 時候 那樣 。 以後 就 叫 我 外婆 吧 。 我 家 就 是 妳 家 。 」 諾拉 張開 手臂 ， 抱住 瑪格麗特 的 脖子 。 空氣 裡 滿 是 嬰兒 洗髮精 的 香味 。 瑪格麗特 貼 著 她 臉頰 說 ： 「 我 想 對 妳 說 句 話 ， 並 不 是 因為 我 期待 妳 的 回答 ， 而是 有時候 就 是 必須 說出口 ， 妳 瞭解 嗎 ？ 我 愛 妳 。 」 諾拉 抱 得 更 緊 ， 緊 得 讓 瑪格麗 差點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她 說 了 一 句 話 ， 但是 瑪格麗特 聽 不 見 。 瑪格麗特 什麼 都 聽 不 見 ， 只 聽見 自己 的 心跳 ， 只 聽見 大海 的 低語 ， 從 女孩 唇 間 湧進 她 的 耳朵 裡 。 第十五 章 透過 小小 的 窗戶 ， 艾芮卡 看 著 西方 的 山巒 隨著 飛機 上升 、 飛過 雲海 而 消失 。 除了 上方 之外 ， 放眼 望去 盡 是 牢不可破 的 亮白 表面 ， 比 雪 還 潔白 ， 延伸至 深 不見 邊際 的 藍色 地平線 ， 然而 ， 結霜 的 橢圓形 艙窗 限縮 了 視野 ， 也 把 整個 宇宙 框 在 這 個 小 空間 裡 。 過去 這 一 個 星期 ， 瑪雅 、 艾芮卡 和 黛安都 在 安排 旅行 的 細節 。 她們 計畫 讓 艾芮卡 用 假名 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