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這 一 分鐘 只 是 時間 線上 小小 的 一 個 點 。 」 夏柔 啊 一 聲 ， 用 手背 掩住 嘴巴 。 「 妳 相信 不朽 的 靈魂 吧 ， 夏柔 ？ 」 「 死掉 以後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妳 的 靈魂 會 永遠 在 天堂 裡 。 再不然 就 是 在 地獄 裡 。 」 「 所謂 的 永恆 是 向 兩 個 方向 延伸 的 。 沒有 開始 ， 也 沒有 結束 。 如果 妳 得到 永生 ， 也 就 沒有 開始 ， 沒有 結束 。 」 盧卡斯 問 ： 「 那 生日 呢 ？ 妳 出生 的 那 天 ？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朵莉 說 ： 「 你 出生 之前 在 媽媽 肚子 裡 住 了 九 個 月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諾拉 說 ： 「 但是 在 那 之前 ，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不 在 任何 地方 ？ 」 盧卡斯 試 著 回答 。 「 要是 時間線 是 從 一 個 點 往 兩 個 方向 延展 ， 而且 稱 之為 永生 ， 那麼 就 沒有 開始 ， 也 沒有 結束 。 就 這麼 簡單 。 你 是 這樣 。 你們 都 是 這樣 。 我 的 第一 個 祕密 是 ， 你們 一直 都 存在 ， 而且 會 永遠 存在 。 」 鐘 響 了 ， 他們 恍恍惚惚 地 進 學校 。 這 個 早晨 過 得 好 慢 ： 帕特森 太太 說 個 沒完沒了 ， 卻 什麼 重點 都 沒有 。 黑板 上 的 題目 ， 搞 得 大家 頭昏腦脹 的 除法 ， 一 題 疊 著 一 題 。 午餐 時間 ， 六 個 孩子 抓起 紙袋 和 午餐盒 ， 聚到 他們 位於 餐廳 角落 裡 的 桌子 。 吃 著 三明治 和 薯片 ， 配上 東拉西扯 的 閒聊 。 他們 等 著 諾拉 吃完 她 那 碗 水蜜桃 ， 再 開始 說話 。 她 用 指尖 在 塗蠟 的 桌面 上 畫 一 個 點 ， 然後 畫 一 條 線 連接到 終點 。 「 真心 相信 的 人 就 能 征服 時間 。 你們 生命 的 長短 並 不 重要 ， 要是 你們 一直 — — 」 「 征服 時間 ？ 妳 沒辦法 讓 時間 停止 。 」 朵莉 說 。 翔恩 低頭 看 他 吃剩 的 鮪魚 三明治 ， 覺得 有點 反胃 。 「 別 這麼 死 腦筋 。 」 諾拉 說 ： 「 誰 會 讀 秒 ？ 」 夏柔 舉起 手 。 「 就 像 數 到 六十 秒 就 是 一 分鐘 ？ 」 「 每 數 一 秒 ， 你 就 得 唸 一 聲 密西西比 ， 否則 就 會 數 太 快 。 」 翔恩 說 ： 「 一 密 西西比 ， 二 密 西西比 … … 就 像 這樣 。 我 爸 教 我 的 。 」 他 臉紅 起來 ， 諾拉 很 快 地 拍拍 他 的 手 。 沿著 餐廳 縱面 的 牆壁 有 座 舞臺 ， 舞臺 正中央 掛 著 一 個 大 鐘 ， 滴滴答答 地 趕走 一 秒 又 一 秒 的 時間 。 諾拉 指 著 那 迅速 轉動 的 指針 。 「 那 根 紅色 的 指針 走到 這 分鐘 頂端 的 時候 ， 就 開始 數 。 」 他們 把 椅子 從 桌 邊 推開 ， 面對 舞臺 ， 專心 地 盯 著 時鐘 走動 ， 在 諾拉 所 指定 的 那 一 刻 ， 開始 齊聲 暗數 。 過 了 五 秒鐘 ， 朵莉 和 馬克 停下來 ， 覺得 很 害怕 。 夏柔 和 盧卡斯查 對 他們 靜止 的 手錶 ， 還 沒 數到 十 就 停止 了 。 只有 翔恩數 完整 整 一 分鐘 。 但 那 根 指針 還是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停 在 原來 的 位置 。 餐廳 裡 大部分 的 孩子 都 沒 注意 ， 只有 坐 在 附近 的 三 、 四 個 孩子 ， 對 這 群 孩子 專注 興奮 的 模樣 很 好奇 ， 才 發現 時鐘 停 了 。 沒有 其他 的 事 發生 。 周 遭 還是 充塞 吃飯 喝水 的 嘈雜聲 ， 餐具 的 A 噹聲 ， 突然 爆發 的 笑鬧聲 和 叱責聲 。 唸完 六十 次 密西西比 ， 秒針 晃 了 一下 ， 開始 走 。 時間 又 重新 開始 了 。 那 個 星期 還 有 六 個 徵兆 。 星期一 放學 之後 ， 又 有 兩 個 人 加入 了 。 諾拉 帶 他們 走穿過 樹林 的 小徑 ， 在 分隔 街道 與 樹林 之間 的 堤道 上 ， 她 要 孩子 們 圍 著 她 ， 閉上 眼睛 。 在 她 的 命令 下 ， 他們 睜眼 看 著 她 張開 的 手掌 。 每 根 手指 的 指尖 都 閃 著 小小 的 白色 火焰 。 她 蜷縮 手指 握成 拳頭 ， 火焰 宛如 風 中 的 蠟燭 ， 立即 熄滅 。 孩子 們 大吃一驚 ， 爆出 熱烈 的 喝采 。 其他 孩子 分手 各自 回家 時 ， 馬克 對 翔恩 說 ， 這 是 自從 有 位 魔術師 在 「 今夜 秀 」 把 一 整 籠 鴿子 變 不 見 之後 ， 他 所 見 過 最 精采 的 魔術 表演 。 星期二 早上 ， 孩子 們 醒來 之前 ， 諾拉 就 在 這 七 個 小朋友 的 夢 裡 現身 ， 坐 在 他們 的 床腳 ， 個別 細數 他們 父母親 所 犯 的 七宗罪 。 那 一 整 天 在 學校 裡 ， 這 群 九 歲 的 孩子 比較 彼此 的 故事 ， 印證 夢 裡 的 細節 ， 都 對 相似 的 程度 與 她 的 無 所 不 知 ， 驚駭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連 那些 原本 只是 懷疑 自己 爸 媽 犯 了 貪婪 或 通姦罪 的 孩子 都 知道 ， 他們 最 深 的 恐懼 與 最 隱祕 的 思緒 都 已 被 察覺 ， 諾拉 洞悉 他們 靈魂 的 掙扎 。 星期三 中午 ， 又 有 三 個 孩子 聽到 謠言 ， 加入 他們 的 午餐 聚會 ， 然後 在 當天 下午 跟著 她 遊蕩 ， 聽 她 談 信念 與 預感 的 故事 。 她 帶 他們 走穿過 樹林 的 小徑 ， 一 團 夏季 才 出現 的 蚊蚋 飛起來 ， 繞 著 這 群 孩子 轉 。 蚊蚋 密集 如雲 ， 又 來得 突然 ， 鑽進 了 孩子 們 的 嘴巴 和 鼻子 ， 讓 他們 疾奔 回家 ， 雙手 不斷 在 面前 揮舞 。 星期四 ， 她 和 已經 擴增為 十二 人 的 隊伍 偷偷 溜進 聖安妮 教堂 。 在 陰暗 寂靜 的 本 堂 ， 諾拉 舉起 一 枝 鉛筆 ， 像 摩西 舉起 手杖 那樣 唸唸有詞 ， 用力 在 長椅 頂端 一 敲 。 周遭 的 雕像 隨即 有 了 動靜 。 聖若瑟 的 手指 緊抓 著 權杖 ， 一 尊 泥塑 的 天使 眨眨眼 ， 聖嬰 在 母親 膝 上 扭來扭去 ， 一半 的 孩子 無法 置信 地 拔腿就跑 ， 不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。 其他 人 留下來 看 聖母 垂淚 ， 看 受傷 的 耶穌 開始 流血 ， 以及 其他 無法 解釋 的 恐怖 與 驚奇 景象 。 這些 神祕 事件 的 報告 又 重新 在 學校 走廊 引起 討論 ， 那 十二 個 憂心忡忡 的 爸 媽 和 其他 聽到 二手 傳播 流言 的 家長 紛紛 打電話 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