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世界 沒有 像 小說 那麼 予 人 強烈 的 清晰 觀點 （ 這 是 個 比 艾洛伊 的 段落 小說 還 來得 破碎 的 世界 ） ， 在 電影 中 都 被 撫平 了 。 影像 與 動機 的 清楚 連結 和 電影 語言 柔順 的 質地 ， 傳達出 與 小說 本身 不同 的 感覺 。 　　 由 《 猜火車 》 的 小說 中 ， 我們 可以 在 聲音 方面 感受到 類似 的 強調 。 馬克． 蘭登 準備 戒掉 海洛英 ， 但 得 有 個 緩衝 方式 ， 於是 他 在 肛門 裡 塞 了 鴉片 栓劑 。 在 回家 的 路 上 ， 他 突然 想 上廁所 。 在 小說 和 電影 裡 ， 他 都 是 衝進 一 間 令 人 作嘔 的 公廁 ， 由於 他 急 著 要 將 這 股 腹部 不適 解放 ， 一時間 便 把 栓劑 給 忘 了 。 所以 在 這 兩 個 媒介 的 情境 中 ， 他 都 必須 到 廁所 去 將 栓劑 找回來 。 　　 在 小說 裡 ， 蘭登 終於 獲得 紓解 ， 並 說 ： 「 真 夠 嗆 的 ， 感覺 就 像 腸子 、 胃 、 脾 、 肝 、 腎 、 心 、 肺 和 他媽的 腦子 等 所有 的 東西 ， 全 都 從 屁眼 掉進 馬桶 裡 了 。 」 4 然後 他 抓 了 一 隻 蒼蠅 ， 用 手指 捏碎 ， 並用 牠 在 牆 上 寫下 「 愛爾蘭人 」 （ Hibs ） ， 那 是 他 最 喜歡 的 足球隊 。 之後 ， 他 讚許 地 看 著 自己 的 作品 ， 說 ： 「 都 是 這 隻 該死 的 青蠅 ， 害 我 受 了 這麼 大 的 罪 ， 這下子 已 成 了 我 可以 好好 欣賞 的 藝術品 了 。 我 想 ， 這 就 是 我 生命 中 其他 事物 的 正面 隱喻 吧 ， 這下 我 瞭 了 ： 我 所 幹 的 事 ， 透過 我 的 身體 傳達 了 一 種 讓 人 癱瘓 的 原始 恐懼 震動 。 」 5 他 捲起 袖子 ， 將 手 伸進 馬桶 裡 找 栓劑 ， 他 留意到 ： 「 我 那 被 弄髒 了 的 手臂 讓 我 想起 了 我 那 件 經典 的 褐色 T恤 ， 有 條線 穿過 手肘 ， 看起來 就 像 曲線 一樣 。 」 6 這 與 《 鐵面 特警隊 》 的 混亂 語言 不同 ， 卻 很 具 表達 效果 ， 以 這樣 的 方式 描繪 著 動作 ， 來 強調 主角 扭曲 的 自我 意識 。 它 對 其他 事物 的 反應 顯然 是 錯誤 的 、 隨性 的 、 信手捻來 的 、 爆笑 的 ， 也 很 令 人 驚訝 ； 它 在 象徵 與 詮釋 之間 相當 自在 地 遊移 著 ， 對 我們 訴說 蘭登 的 所作所為 及 其 感受 。 語言 本身 成 了 一 種 動作 形式 、 一 種 角色 的 表達 方式 — 看見 蘭登 ， 這 個 將 蟲子 捏死 的 人 ， 以及 他 那 因 自己 的 可恥 存在 而 生 的 自覺式 評論 。 　　 在 腳本 中 ， 蘭登 是 「 脫下 褲子 坐 馬桶 上 ， 還 把 眼睛 閉上 。 」 這 段 是 這麼 說 的 7 ： 蒙太奇 △ 一 輛 卡車 在 一 個 建築 用地 將 滿載 的 磚頭 倒出 ， B52 轟炸機 在 越南 投下 大量 物資 ， 還 有 藍色 彼得 （ Blue Peter ） ＊ 的 大象 等等 。 內景 。 廁所 隔間 — 日△ 蘭登 原本 闔 著 眼 ， 但 突然 張開 了 。 △ 他 低頭 往 兩 腿 之間 看去 。 △ 他 跪 在 馬桶 前 ， 把 袖子 捲起來 。 △ 他 毫不 猶豫 地 將 手臂 伸進 馬桶 裡 ， 打撈 著 栓劑 。 △ 似乎 撈 了 好 一陣子 ， 還是 沒 能 找到 。 他 遂 將 手臂 再 往 馬桶 裡 探去 ， 將 整 個 身體 縮起來 。 他 急於 找到 栓劑 。 △ 他 的 頭 現在 穿過 馬桶 了 。 他 仍 慢慢 地 向 前 探 ， 直到 頭 完全 埋入 馬桶 裡 ， 接著 是 他 的 脖子 、 身體 和 另 一 隻 手臂 ， 最後 是 腳 ， 全 都 消失進 馬桶 裡 了。 △ 廁所 裡 空無一人 。 內景 。 水面 下 — 日△ 蘭登 跟 剛剛 穿 得 一樣 ， 他 游過 不大 清澈 的 深 水 ， 終於 在 水 底 找到 了 栓劑 ， 但 栓劑 已 膨脹 得 像 明亮 的 珍珠 ， 他 再 往 水面 上游 去 。 內景 。 可怕 的 廁所 隔間 — 日△ 廁所 裡 還是 空 的 。 △ 突然 ， 蘭登 從 馬桶 裡 冒出來 ， 他 將 手臂 伸直 ， 好 讓 自己 上來 。栓劑 仍 在 他 的 手 上 ， 他 步出 廁所 。 　　 開場 的 蒙太奇 是 小說 文字 的 完全 轉化 ， 不過 水面 下 的 旅程 是 編劇 的 創舉 ， 以 作為 將 蘭登 的 聲音 特質 渲染入 視覺 語言 之中 。 經由 這樣 的 處理 方式 ， 編劇 找到 了 表達 蘭登 這 個 角色 的 成癮 又 怪誕 的 雙重 本質 的 敘事 裝置 。 　　 象徵 ， 是 將 世界 呈現 於 我們 眼前 的 方式 ， 它 變 得 比 文字 還 富 表現性 與 詮釋力 。 我們 的 「 真實 」 感 轉變 了 ， 我們 不 那麼 確切 地 明白 要 怎麼 在 廁所 下 展開 這 趟 旅程 ， 因為 這裡 不 像 傳統 幻想 那樣 會 加以 解釋 ， 且 它 肯定 不 像 電影 世界 習性 中 的 「 真實 」 那麼 能 引起 共鳴 ， 但 它 將 這 個 絕望 的 動作 轉變 得 更為 重要 。 在 小說 和 電影 中 ， 這 個 在 滿 是 糞便 的 廁所 裡 打撈 的 動作 成為 轉變 至 一 平靜 又 發 人 省思 的 時刻 。 這 即 是 文學 改編 的 精要 ， 不僅僅 在 文字 上 忠於 原著 ， 且 能 找到 將 其 聲音 轉化為 電影 語言 的 方式 。 道德 含糊性 的 削弱 　　 我們 常 聽到 觀眾 必須 認同 主要 角色 的 這 項 說法 ， 而 認同 機制 是 許多 批判 文學 的 主題 ， 在 此 我們 不會 去 觸碰 它 ， 我們 所 關注 的 將 是 ， 必須 如何 使 認同 持續 影響 出自 於 小說 的 電影 故事 結構 ， 好 將 角色 處理 得 更 模糊 。 我們 不 是 在 爭論 主要 角色 毋 須 是 有趣 的 — 在 多數 情況 下 ， 這 是 由 說 故事 所 賦予 的 ； 我們 所 針對 的 ， 是 他們 毋須 非得 是 討人喜歡 或 道德 明確 的 ， 而 角色 粗糙 的 邊緣 在 主流 改編 作品 中 常 被 抹平 。 　　 我們 能 在 觀看 《 鐵面 特警隊 》 時 明白 它 是 如何 運作 的 。 在 小說 中 ， 那些 角色 合併 了 各 種 道德 主張 ， 就 巴德 來 說 ， 他 被 傷到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而 對 得 和 艾斯利 共享 的 女人 失去 了 興趣 ； 傑克 是 小有 名氣 的 警察 ， 但 在 執法 時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