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再 走 了 一 個 小時 之後 ， 她們 停下來 ， 在 平坦 的 岩塊 上 鋪 毯子 ， 分享 冷食 午餐 。 一 瓶 葡萄酒 神奇 地 現身 ， 打開 之後 ， 倒進 四 個 塑膠杯 裡 。 「 這裡 好 漂亮 。 」 黛安 說 。 瑪麗 說 ： 「 在 妳 走 之前 ， 我 想 讓 妳 看看 我 為什麼 會 喜歡 這 個 地方 。 」 瑪格麗特 伸長 腿 ， 身體 往 後 仰 ， 沐浴 在 清澄 的 空氣 裡 。 「 我 可以 在 這裡 待上 一 輩子 ， 沉浸 在 愛默生 的 世界 裡 。 『 在 林 中 ， 我們 回復 理性 與 信仰 。 在 林 中 ， 我 覺得 生命 中 諸 事 種種 … … 大自然 皆 可 癒 。 』 」 「 妳 怎麼 背 得 出 這些 東西 啊 ， 媽 ？ 」 「 我 也 上 過 大學 啊 ， 小姐 ， 在 腦袋 裡 塞滿 了 詩 、 文學 和 藝術 。 在 萬事 萬物 上 都 見 上帝 的 作為 。 妳 以為 妳 的 天分 打 哪兒 來 的 ？ 」 不 知 是 葡萄酒 或 清新 空氣 染紅 了 臉頰 ， 瑪雅 整 個 人 亮 了 起來 ， 彷彿 從 身體 裡面 發光 。 「 先驗論 者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而且 還是 神學家 。 妳 是 怎麼 讓 那 個 天使 來到 妳 家 的 ？ 瑪麗 告訴 過 我 ， 妳 那 個 另 一 個 世界 的 訪客 。 」 「 噢 ， 從 我們 離開 之後 ， 我 每 天 都 想到 她 ， 也 很 擔心 她 。 對於 諾拉 ， 我 找 不 到 合理 的 解釋 。 對於 另 一 個 也 是 。 」 黛安 警覺 地 坐起來 。 「 不止 一 個 ？ 」 「 和 諾拉 不 一樣 ， 更 像 是 一 場 惡夢 ， 很 惱人 的 幻象 。 這些 年 來 ， 有 個 頭 戴 軟呢帽 ， 身穿 駝毛 大衣 的 男人 常 出現 在 我 面前 。 聽起來 很 瘋狂 ， 對 不 對 ？ 但是 感覺 上 像是 現身 來 彌補 另 一 個 人 的 消失 。 有 個 對象 可以 說話 ， 這樣 我 就 不會 自言自語 啦 。 」 她 喝完 杯 裡 的 酒 ， 閉上 眼睛 ， 抬起 下巴 ， 迎向 陽光 。 看見 她 的 動作 ， 其他 人 也 全 都 仰起 臉 。 倘若 有 登山客 經過 ， 一定 會 以為 她們 在 懺悔 ， 在 禱告 ， 在 敬拜 某 種 可以 感覺 得 到 卻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。 「 那 是 菩薩 ， 」 瑪雅 說 ： 「 是 原本 應該 要 進入 涅槃 ， 卻 不捨 眾生 ， 留在 世間 的 神明 。 為 了 拯救 其他 人 。 到處 都 有 天使 ， 奇奇怪怪 的 天使 ， 每 個 信仰 都 有 可以 和 亡靈 溝通 的 方式 。 小女孩 ， 老人家 ， 路 上 的 陌生人 ， 你 的 朋友 。 最好 謹慎 一點 ， 隨時 都 要 小心 ， 設想 每 個 人 都 可能 是 天使 。 」 二○○五年 二月 她們 一 個 接 一 個 睜開 眼睛 ， 迎向 燦爛 的 春日 。 葡萄酒 讓 她們 微微 暈眩 ， 於是 拎 起 空瓶 ， 丟掉 垃圾 ， 往回 走 ， 沒 留下 任何 曾經 到 過 此 地 的 痕跡 。 只 留下 幾 張 照片 。 瑪麗 把 剩下 的 部分 畫完 ， 她 最 喜歡 的 部分 。 照片 上 的 色調 帶出 了 環繞 她們 身旁 的 氛圍 。 只有 媽媽 與 我 。 裝進 框 裡 ， 包裝 好 ， 繫上 緞帶 。 關掉 燈 ， 留給 媽媽 一 個 驚喜 。 他 心愛 的 女人 告訴 他 ， 她 就 要 和 別人 訂婚 了 。 心碎 的 翔恩 向 老闆 請 了 兩 個 星期 的 假 ， 往 西南部 去 。 他 一心 渴望 回到 童年 的 夢 裡 ， 那 年 他 幫助 一 個 特別 的 小女孩 從 現代 神話 — — 書籍 、 卡片 和 一些 電視 節目 裡 — — 重新 創造出來 的 夢 。 那 是 一 個 他們 從來 就 沒 親眼 見 過 的 地方 。 魅力 大地 ， 有 著 卡通 似的 峽谷 ， 風蝕 的 石拱 ， 平頂山 上 有 巍峨 的 巨石 立 在 峭壁 上 勉強 微 持 平衡 。 新 墨西哥 代表 著 逍遙 自在 的 嗶嗶鳥 ， 運道 不佳 的 美洲 狼 ， 以及 尋找 ACME 公司 買 爆裂物 的 陰謀 M 。 他 還 記得 那 個 鬼鎮 的 名字 — — 馬德里 — — 是 他 和 諾拉 從 地圖 上 一 個 像 針孔 的 點 上 重新 找到 的 地方 。 他 知道 有 個 女人 曾經 住在 那裡 ， 他 和 諾拉 從 塵封 往事 裡 找出來 的 那 個 女人 。 瑪麗 ．葛芬 住在 那裡 。 他 不 難 找到 她 ， 不 像 多 年 前 搜尋 她 的 人 那樣 ， 不 知 她人 在 美國 何方 ， 也 不 像 她 媽媽 的 使者 那樣 ， 不 知道 該 喊 她 什麼 名字 。 路線 非常 確定 。 在 阿布奎基 ， 他 租 了 一 輛 車 ， 往 山 上 開 ， 順 著 路標 到 松綠石 小徑 。 太陽 亮 得 像 要 照 瞎 眼睛 似的 ， 他 停好 下車 ， 立時 感覺到 下午 三點 足以 烤焦 腦袋 的 熱氣 。 大家 都 躲 在 有 陰影 涼快 的 地方 ， 就 連 流浪狗 也 躲 在 可以 遮蔭 之 處 ， 懶得 走動 。 沿著 長長 的 泥磚 迴廊 ， 有 成 排 的 商店 ， 正好 讓 他 有 機會 可以 找 店員 和 老闆 打聽 消息 。 不過 他 手氣 沒 那麼 好 。 他 走進 一 家 小 咖啡館 ， 裡頭 有 兩 個 客人 排好 了 一 列 彎彎曲曲 的 骨牌 。 那 兩 名 男子 彷彿 已經 在 這 副 骨牌 上 耗 了 一 輩子 似的 ， 不停 端詳 排列 的 方式 ， 估算 各 種 可能性 。 骨牌 宛如 尖樁 柵欄 ， 圍 在 他們 的 咖啡 前面 。 其中 年紀 比較 大 的 那 一 個 ， 留 了 一 把 逐漸 灰白 的 大 鬍子 ， 遮住 了 嘴巴 。 他 注意到 翔恩 站 在 門口 ， 就 點 個 頭 ， 邀請 他 過來 一起 坐 。 「 請 坐 ， 兄弟 ， 來 點 什麼 吧 。 」 比較 年輕 的 那 個 露出 燦爛 的 笑容 ， 明亮 似 太陽 的 微笑 。 「 我 在 找 人 。 」 女侍 端 著 一 壺 咖啡 現身 ， 為 他 倒 了 一 杯 。 翔恩 說 要 請 這 兩 位 先生 吃 點 東西 ， 於是 年輕 的 那 個 點 了 一 份 罌粟籽 蛋糕 。 「 我們 都 在 找 人 哪 。 」 鬍子男 說 ： 「 告訴 我 ， 希望 我 沒 太 冒昧 ， 你 要 找 的 是 傷 了 你 心 的 人 嗎 ？ 」 他 的 朋友 傾身 越過 桌 上 的 堡壘 。 「 原諒 他 。 他 是 個 浪漫派 ， 以為 自己 可以 看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