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牧 ， 而 不可以 穿越 後者 。 前者 是 雙方 同意 的 邊疆 ， 後者 是 強加 於 游牧 民族 的 邊疆 。 所以 這 兩 道 邊疆 所 需 的 警戒 兵力 也 相差 極 大 。 我們 不 知道 戰國 時 趙 、 秦 、 燕 三 國 駐防 北疆 的 總兵力 ， 不過 可以 肯定 的 是 ： 數量 不 多 ， 沒有 引起 社會 關注 。 而 漢代 的 趙充國 將軍 為 我們 提供 了 一 個 參考 數字 ， 他 說 在 漢匈 和平時 ， 萬里長城 的 屯戍 部隊 不 超過 萬 人 。 以 此 推論 ， 趙國 的 西北 邊疆 也 只 需 三千 人 左右 。 秦 帝國 僅 北河 邊疆 就 需要 三十萬 人 ， 這 是 趙國 的 一百 倍 。 這 就 是 和平 邊疆 與 非 和平 邊疆 的 區別 。 如果 僅僅 從 兵力 數量 上 看 ， 問題 還不是 很 突出 ， 戰國 時 各 國 用於 中原 的 兵力 都 超過 這 個 數字 。 更 重要 的 因素 是 ： 軍隊 放置 在 什麼 地方 。 在 交通 運輸 不 很 方便 的 大陸 上 ， 軍隊 平時 要 駐紮 在 自己 的 糧食 產地 ， 戰時 自然 最好 駐 在 敵方 的 糧倉 ， 如果 曠日 持久 的 依靠 長途 運 糧 ， 那麼 「 千里 轉運 ， 二十 鐘 而 致 一 鐘 於 軍 中 」 ， 也就是說 ， 百分之九十五 的 糧食 要 耗 於 途中 ， 這 叫 「 暴兵 露師 」 ， 自古 為 兵家 大忌 。 百萬 軍隊 駐紮 在 中原 各 地 ， 後勤 供應 比較 容易 解決 ， 因為 這裡 都 是 富庶 的 農業區 ， 但是 三十萬 軍隊 駐紮 在 北河 防線 ， 情況 就 完全 不同 了 。 秦始皇 不 是 不 懂 這 個 道理 ， 所以 他 沿 黃河 新置 四十四 個 縣城 ， 由 內地 強迫 移民 去 那裡 開墾 ， 用 這 個 辦法 來 供應 部隊 。 可是 他 又 忽略 了 另 一 個 因素 。 他 本來 設想 「 以 河 為 境 」 。 或者 說 用 黃河 為 邊界 。 可是 在 河南地 ， 大 片 的 可耕地 不 在 他 的 境 內 而 在 他 的 境 外 。 在 陰山 與 黃河 之間 ， 或者 賀蘭山 與 黃河 之間 。 帝國 的 軍民 只有 渡過 黃河 才 能 找到 足夠 的 可耕地 ， 而 這些 墾區 卻 又 失去 了 本來 就 很 薄弱 的 黃河 屏障 。 帝國 始終 未 能 在 北河 實現 自給 的 目標 。 《 史記 》 中 記載 ， 秦始皇 不 聽 李斯 的 勸告 ： 遂 使 蒙恬 將兵 攻 胡 ， 辟地千里 ， 以 河 為 境 ， 地 固澤滷 ， 不 生 五穀 ， 然後 發 天下 丁男 以 守北河 ， 暴兵露師 十 有 餘 年 ， 死者 不可勝數 ， 終 不能 踰 河 而 北 。 是 豈 人眾不足 ， 兵革 不 備 哉 ？ 其 勢 不可 也 。 又 使 天下 蜚芻 輓粟 ， 起於 黃 、 腄 、 琅邪 負 海 之 郡 ， 轉輸 北河 ，率 三十 鐘 而 致 一 石 。 男子 疾耕 不足 於 糧 饟 ， 女子 紡績 不足 於 帷幕 。 百姓 靡敝 ， 孤寡 老 弱 不能 相 養 ， 道路 死者 相望 ， 蓋 天下 始 畔秦 也 。 （ 《 史記 ‧ 平津 侯 主父 列傳 》 ） 這 一 段 文字 十分 生動 的 描述 了 百姓 的 困境 ， 只 是 時間 不 太 準確 ， 從 帝國 對 匈奴 用兵 到 帝國 的 天下 大亂 ， 一共 只有 六 年 時間 。 也 就 是 這 六 年 就 把 老百姓 逼反 了 。 也 就 是 這 六 年 就 把 秦始皇 的 名字 永遠 的 與 長城 聯 在 了一起 。 晁錯 評論 說 ： 起兵 而 不 知勢 ， 戰 則 為 人禽 ， 屯 則 卒 積死 。 夫 胡貉 之 人 ， 其 性 耐寒 ； 揚粵 之 人 ， 其 性 耐暑 。 秦 之 戍卒 不耐 其 水土 ， 戍 者 死 於 邊 ， 輸 者 僨於 道 。 秦民 見行 ， 如 往 棄市 ， 因 以 謫 發 之 ， 名 曰 「 謫戍 」 ； 先發吏 有謫 及 贅婿 、 賈人 ， 後 以 嘗有 市籍 者 ， 又 後 以 大父母 ， 父母 嘗有 市籍 者 ， 後 入 閭 取 其 左 。 發 之 不 順 ， 行者 憤怨 ， 有 萬死之害 而 亡銖 兩 之 報 ， 死事 之後 不得 一 算 之 覆 ， 天下 明知 禍烈 及 己 也 。 （ 《 漢書 ‧ 晁錯傳 》 ） 秦始皇 死 於 公元 前 二一○年 （ 秦始皇 三十七年 ） 北巡 途中 。 他 的 繼承人 二 世 皇帝 與 始 皇帝 同樣 自負 ， 但是 卻 缺少 始 皇帝 的 才能 與 威望 ， 帝國 已 面臨 深淵 ， 而 二 世 皇帝 毫無 所 知 。 不過 在 公元 前 二○九年 （ 秦二世 元年 ） 夏 ， 帝國 似乎 還 平安無事 ， 北河 駐軍 的 換防 正在 按 程序 有條不紊 的 進行 著 ， 這 個 程序 是 ： 在 中原 各 地 徵發 足夠 的 戍卒 ， 集中 在 一些 指定 地點 ， 指派出 臨時 領隊 ， 再 前往 戍區 。 將 被 換回 的 戍卒 要 與 這些 新兵 一起 在 戍區 度過 一 個 多事之秋 ， 共同 防範 胡馬 南下 ， 直到 邊疆 穩定下來 之後 ， 老兵 才 能 撤回 內地 。 新兵 必須 在 指定 日期 到達 ， 否則 秋防 兵力 不足 ， 屯區 必 遭 嚴重 損失 。 這樣 的 程序 和 規定 不能 說 沒有 道理 ， 不過 安排 得 再 好 的 程序 也 難免 發生 意外 。 七月分 有 一 支 戍卒 集中到 了 大澤鄉 ， 這 在 今 安徽 宿縣 東 ， 他們 的 臨時 領隊 是 一 位 名叫 陳勝 的 農民 ， 按 正常 情況 他們 可以 按時 到達 漁陽 戍區 ， 但是 這 一 年 淮河 流域 連 降 暴雨 ， 橋樑 道路 全 被 沖毀 ， 他們 經過 仔細 計算 發現 ： 已經 不可能 按期 到達 了 。 帝國 的 兵制 嚴格 ， 失期 的 士卒 按 軍法 懲處 ， 這 很 可能 是 死刑 ， 僵硬 的 制度 把 這 九百 戍卒 逼上 了 絕路 。 陳勝 和 他 的 密友 吳廣 召開 戍卒 全體 會議 ， 陳勝 慷慨 陳詞 ： 公 等 遇 雨 ， 皆 已 失期 。 失期 當斬 ， 藉 弟令 毋斬 ， 而 戍死 者 固 十六七 。 且 壯士 不 死 則 已 ， 死 即 舉 大名耳 ， 王侯 將 相寧 有 種乎 ？ （ 《 史記 ‧ 陳涉 世家 》 ） 全體 戍卒 都 被 他 深深 的 激勵 起來 ， 他們 都 知道 ， 就算 不失期 ， 百分之六七十 的 人 也 將 死 在 邊疆 ， 現在 只有 造反 才 是 唯一 的 出路 。 讀書人 在 辯論 中 需要 引經據典 而 戍卒 無 此 必要 ， 焚書 並 不能 阻止 人們 思考 。 淮河 南北 各 鄉 ， 到處 都 有 上千 的 戍卒 在 等待 著 ， 他們 都 面臨 同樣 的 絕境 。 陳勝吳 廣 揭竿 而 起 ， 正 如 火種 落入 乾草堆 。 秦始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