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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意 吧 , 我 不 該 在 主顧 面前 說 什麼 , 說 多 了 , 別人 嫌 我 囉嗦 。 」 當 我們 買 了 一 個 耳環 , 付款 離開 時 , 她 嘆 曰 : 「 做 一 個 中國人 , 真是 滿 面 羞慚 。 」 她 的 話 重重 的 敲到 心頭 , 我們 踉蹌 的 逃出 地下鐵 , 呆 了 很 久 。 猶太人 受盡 了 侮辱 屠殺 , 他們 能夠 崛起 。 巴勒斯坦人 受盡 侮辱 屠殺 , 他們 那麼 一 小 撮 人 , 卻 作出 強大 的 反擊 。 只有 中國人 , 不僅 受 外國人 的 侮辱 屠殺 , 更 長期 的 受 中國 自己 當權派 的 侮辱 屠殺 , 卻 連 脊樑 都 不 敢 挺 , 而且 產生 了 逆來順受 的 奴才 哲學 , 和 一 種 奇異 的 憂患意識 。 憂患意識 , 可以 促使 一 個 民族 奮發圖強 。 但 太多 太 重 太 久 的 憂患意識 , 卻 也 能 把 一 個 民族 壓 得 扭曲 變形 。 歐美 國家 都 肯定 他們 國民 是 愛國 的 , 所以 很少 呼喊 愛國 口號 。 只有 我們 , 似乎 把 每 個 人 都 當成 漢奸 , 所以 不斷 用 戒尺 敲 腦袋 曰 : 「 要 愛國 呀 。 要 愛國 呀 。 」 愛國 就 成 了 符咒 , 誰 喊 得 越 聲 如 洪鐘 , 誰 就 越 愛國 ── 只 聽 聲音 , 不 看 行動 。 我們 不必 擔心 歐美 大爺 有沒有 憂患意識 , 應該 擔心 我們 承受 憂患意識 的 能力 和 方法 。 那些 身揣 綠卡 , 和 以 一百五十萬 元 ── 黃金 七十 兩 的 高價 購買 多明尼加 共和國 移民 護照 的 朋友 , 他們 的 憂患意識 可是 夠 標準 的 矣 。 大嚎 集中營 ── 歐洲 之 旅 ‧ 印象 ‧ 感想 ‧ 思量 之 五 。 平生 最 大 心願 之 一 , 是 能夠 訪問 納粹 集中營 。 從 沒有 想到 會 實現 這 個 心願 。 當 我 踏進 大嚎 集中營 大門 時 ── 那 是 希特勒 先生 於 一九三三年 在 慕尼黑 近郊 大嚎 小鎮 , 設立 的 一 系列 集中營 中 最早 的 一 個 集中營 , 老妻 面色 蒼白 , 陪同 我們 的 兩 位 德國籍 夫婦 , 雖然 已 來 過 很多 次 , 而 仍 不停 唏噓 , 只有 我 , 似乎 是 舊地 重遊 , 事物 是 陌生 的 , 但 每 個 細節 卻 都 那麼 熟習 , 不由 的 呆若木雞 。 德國人 自封為 上帝 的 選民 , 「 德國 、 德國 、 德國 高於 一切 。 」 我們 雖 不 承認 德國 高於 一切 ( 也 不 承認 任何 國家 , 包括 中國 在 內 , 高於 一切 ) , 但 卻 承認 德國人 確實 是 世界 上 最 優秀 的 民族 之 一 。 問題 就 在 這裏 , 這麼 優秀 的 民族 , 和 這麼 高度 的 文明 , 竟然 懷 了 希特勒 先生 這 個 怪胎 , 實在 使 人 越 想 越 想 不 通 。 他 是 西方 文化 必然 的 產物 ? 還 是 德國 傳統 必然 的 產物 ? 或是 本 屬 健康 之 體 , 只不過 偶爾 冒出來 的 一 個 毒瘤 ? 自從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之後 , 洋大人 就 猛 嚷 西方 文明 沒落 , 寫 書 的 寫 書 , 撰文 的 撰文 , 演講 的 演講 , 無不 有 根 有 據 , 言 之 確鑿 。 中國 學者 專家 看到 眼 裏 , 聽到 耳 中 , 霎時間 樂不可支 , 這 可是 夷狄 之 邦 自動 招供 的 , 西方 文明 是 沒落定 啦 , 只有 東方 文明 妙不可言 , 尤其 是 中國 古老 的 「 天人合一 」 、 「 內聖 外王 」 之類 的 童話 , 和 儒家 系統 的 彈指 神功 , 更 屬 救 人 救世 的 經典 。 西方 文明 是 不 是 沒落 , 我 不 知道 , 我 只 知道 一點 , 戰爭 這 玩意 , 是 人類 的 特技 , 在 上帝 老爺 那裏 註 過 冊 , 其他 動物 一律 不准 效法 , 打來打去 , 沒 啥 稀奇 。 如果 兩 次 世界 大戰 , 加起來 不過 十 年 , 就 足以 使 西方 文明 剃頭 的 拍 巴掌 ── 完蛋 , 那麼 中國 內戰 外戰 , 晝夜 不停 的 一連 打 了 兩百 年 ( 自從 一七一八年 ── 吾 友 曹雪芹 先生 降生 的 那 年 起 , 便 沒有 住手 過 ) , 恐怕 早 沒落到 地 心 裏 去 矣 , 今天 還 能 在 國際 舞台 上 吆五 喝 六乎 哉 。 其實 , 即令 西方 文明 到 了 絕境 , 中國 傳統 文化 的 那 一 套 , 既 解不了 急 , 更 救 不了 命 , 不必 為 西方 文明 走到 「 絕境 」 乾杯 , 我們 的 文明 , 恐怕 要 再 走 三千 年 , 才 能 趕上 他們 現在 的 腳步 。 很多 人 解釋 , 任何 獨裁 政治 , 都 要 找 一 個 替 罪 的 羔羊 , 用以 轉移 小民 對 獨裁 政治 的 怨恨 , 希特勒 先生 找到 了 的 猶太人 , 算 猶太人 倒楣 , 不過 , 對 替罪羔羊 殘忍 到 那 種 程度 , 卻 又 原因 何在 ? 好比 說 , 一般 觀念 上 , 女人 比 男人 的 心腸 要 軟 , 但 集中營 裏 的 女人 , 卻 比 男人 更 毒 。 大嚎 集中營 , 縣掛着 女 看守 們 的 群相 , 一個個 慈眉 善目 , 好像 菩薩 觀世音 再世 , 誰 都 猜 不 到 , 她們 卻 把 女 囚犯 的 皮 剝下來 , 做成 雨傘 。 這 是 無限 權力 必然 的 結論 , 無限 權力 固然 使 人 腐敗 , 也 使 人 犯罪 。 對於 腐敗 和 犯罪 , 當權派 可是 毫不 在乎 , 腐敗 表示 享受 , 醇酒 美女 , 名畫 駿馬 , 才 是 真正 的 人生 呀 。 犯罪 表示 權威 尊嚴 , 順 我 者 昌 , 逆 我 者 死 , 教 你 瞧瞧 老子 的 手段 。 但 當權派 最 想不到 的 是 , 無限 權力 也 會 同時 使 人 愚蠢 , 視 也 不明 , 聽 也 不 聰 。 希特勒 先生 服 了 無限 權力 的 特效藥 之後 ( 任何 人 , 包括 自以為 具有 民主 修養 , 有 高度 的 克制 能力 的 你 老人家 和 我 老人家 在 內 ) , 不知不覺 就 變成 一 頭 瘋 豬 , 眼 上 蒙着 他 最 親信 的 部下 給 他 蒙上 的 黑 布 , 耳 裏 塞着 他 最 親信 部下 給 他 塞上 的 粗 鋼釘 , 鼻孔 冒煙 , 洋洋 得意 , 在 懸崖 絕壁 , 斷橋 險谷 上 狂奔 。 無限 權力 的 發作 , 才 使 納粹 集中營 慘絕人寰 。 看守 老爺 老奶 們 , 在 營 裏 是 一 個 人 , 在 營 外 又 是 一 個 人 。 雷馬克 先生 報導 一 個 看守 的 傑作 , 他 狂暴 的 教囚犯 趴 在 地 下 , 跳到 囚犯 身 上 , 把 他 活活 踩死 。 然而 一 出 營門 , 回到 社會 , 他 卻 是 一 個 慈祥 的 父親 、 丈夫 , 和 一 個 性情 溫和 的 守法 公民 。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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