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 遼西 、 右北平 、 漁陽 、 上谷 、 代郡 、 雁門 、 雲中 、 上郡 、 北地 、 安定 直到 隴西 ， 每 一 個 郡都 可能 成為 入侵 目標 ， 事實 上 每 個 郡 也 都 受到 過 侵害 ， 漢軍 不可能 在 每 處 都 常駐 足以 重創 入侵 者 的 兵力 。 從 紀錄 來 看 ， 匈奴 只 需 集中 三萬 兵力 就 足以 去來 自由 的 進犯 任何 邊郡 。 匈奴 的 大規模 入侵 固然 也 要 經過 周密 部署 ， 他 要 刻木 傳 符調 各 部落 人馬 去 集結 地 ， 要 在 那裡 祭祀 、 占卜 ， 確定 最終 方案 ， 他 要 對 入侵 路線 和 擄獲物 作好 充分 調查 和 計算 。 最後 還 要 有 一 系列 的 儀式 和 戰鬥 動員 。 但是 這 一切 都 很 難 事先 偵查到 ， 而 漢軍 的 駐防 地點 及 兵力 ， 各 居民點 的 人口 和 牲畜 數量 以及 設防 程度 都 被 匈奴 很 容易 的 調查 得 清清楚楚 。 這 就 難怪 每 次 入侵 總 能 得手 ， 也許 擄獲 不如 預計 豐厚 ， 但是 至少 自己 不會 有 太 大 損失 。 漢文帝 總是 感嘆 他 的 將領 無能 ， 這 個 感嘆 很 難說 是 公允 的 ， 所以 有 人 當面 頂撞 過 他 ， 而 所有 的 將領 們 都 在 煞費苦心 的 設法 偵知 匈奴 的 計畫 ， 但是 還 沒有 人 成功 。 武帝 即位 之後 ， 有 一 位 王恢 將軍 想到 了 一 個 主意 ， 或者 說 看到 了 一 個 機會 ， 那 就 是 ： 引誘 匈奴 在 漢軍 設定 的 時間 進犯 一 個 設定 的 地點 。 這 是 個 別人 不 曾 想到 的 主意 ， 皇帝 立即 採納 了 他 的 計畫 。 設定 的 時間 是 公元 前 一三三年 （ 西漢 元光 二年 ） 六月 。 設定 的 地點 是 馬邑 。 這 是 內地 客商 存貯 貨物 的 基地 ， 距 長城 一百 公里 左右 ， 完全 處在 匈奴 的 奇襲 距離 之內 。 一 名 聶姓 商人 經常 出入 游牧區 ， 此時 充當 了 漢軍 的 間諜 ， 他 密報 單于 ， 說 他 串通 了 馬邑城 中 的 一些 人 準備 投靠 匈奴 ， 如果 單于 能 領兵到 馬邑城 下 ， 他們 就 殺掉 守城 長官 ， 開城 迎接 單于 。 這 個 誘惑 實在 太 大 了 ， 漢室 每 年 對 單于 的 饋贈 不過 幾十 匹 綢緞 和 有限 的 酒食 ， 而 馬邑城 中 的 財富 何止 千 倍 於 此 ， 於是 單于 立即 調集 兵馬 ， 準備 把 馬邑 洗劫 一 空 。 漢軍 也 作好 了 準備 ， 三十萬 兵馬 分路 隱蔽 在 馬邑城 外 百里 左右 ， 只 待 單于 進城 ， 他們 就 要 向 馬邑 合圍 ， 切斷 匈奴 退路 。 就 在 設定 的 六月 ， 單于 率 軍 通過 長城 武州 塞 （ 今 左 雲 ） ， 向 馬邑 進發 ， 但是 在 離 馬邑百里 之 處 ， 他 懷疑 的 停 了 下來 。 這 位 有 經驗 的 統帥 看到 了 一些 異常 ， 他 覺察到 了 危險 。 軍臣 單于 不止 一 次 進入 長城 ， 每 次 都 不 曾 受到 阻攔 ， 這 次 也 不例外 ， 所以 異常 並 不 在 這 一 點 ， 異常 在於 長城 這 一 次 沒有 對 入侵 發出 預警 。 過去 他 只要 一 進 長城 ， 預警 系統 馬上 作出 反應 。 居民 立即 把 牛 羊 趕入障 內 ， 在 他 的 進軍 線上 一 片 忙亂 ， 只有 躲避 不及 或 設防 不足 的 畜群 和 民眾 才 會 落入 他 的 手 中 。 而 這 一 次 他 卻 看到 一 片 太平 景象 ， 牛 羊 布滿 田野 無 人 看管 。 他 要 弄 明白 為什麼 這 一 次 預警 系統 竟然 失靈 。 於是 他 下令 佔領 路 旁 一 座 烽台 ， 這 不 費 多少 事 。 漢軍 的 烽台 主要 布置 在 兩 個 方向 ， 一 是 沿著 長城線 ， 另 一 個 是 沿著 交通線 ， 每 座 烽台 就 是 一 個 哨所 ， 裡面 只 有 一兩 個 士卒 ， 他們 只是 傳遞 烽火 消息 ， 並 無為難 匈奴 大軍 的 能力 。 每 次 單于 經過 這些 烽台 的 時候 ， 他們 早已 發 過 了 警報 ， 所以 匈奴 對 他們 也 不屑一顧 ， 裡面 既 沒有 什麼 財物 ， 也 沒有 什麼 重要 人物 。 不 值得 為 他們 耽誤 進軍 ， 但是 這 一 次 單于 有 了 重大 收穫 ， 他 在 俘虜 裡 找到 一 名 高級 官員 ， 這 名 官員 在 巡視 線路 的 時候 正 逢 匈奴 進軍 而 緊急 躲 於 此 ， 他 知道 ， 而且 供認 了 漢軍 的 全部 計畫 。 單于 大驚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早 就 開始 懷疑 了 ， 這 個 官員 真是 上天 送給 我 的 禮物 啊 ！ 」 於是 他 下令 撤退 ， 漢軍 中 唯一 來得及 截擊 的 部隊 是 王恢 手下 的 三萬 兵馬 ， 但是 他 畏懼 匈奴 大軍 而 不 敢 出擊 ， 於是 單于 順利 撤回 草原 。 王恢 是 計畫 的 鼓吹 者 ， 這 次 自然 要 對 失敗 負責 ， 再 加以 畏敵不前 的 過失 ， 他 只好 以 自殺 來 向 皇帝 交代 。 單于 宣布 斷絕 和 親及 攻佔 了 一 處 漢軍 據點 ， 不過 他 並 沒有 取消 或者 干擾 邊境 貿易 ， 因為 貿易 遠 比 和親 重要 。 這 就 好像 現在 兩 國 有時 斷絕 了 邦交 但 仍然 保持 民間 貿易 是 同樣 的 道理 。 漢武帝 不得不 考慮 新 的 對策 。 不過 我們 要 首先 研究 ： 他 為什麼 一定 要 擺脫 婁敬 與 匈奴 的 約定 ？ 一定 要 中止 對 匈奴 和 親 ？ 這 肯定 不 是 出於 經濟 上 的 考慮 ， 從 文帝 給 單于 的 信 上 我們 看到 每 次 和親 的 禮物 不過 幾十 匹 綢緞 ， 還 有些 衣物 食品 ， 這 對 富裕 的 漢室 根本 不 算 什麼 。 大約 在 周代 初年 ， 公元 前 一○○○年 左右 ， 「 天子 」 的 概念 開始 成型 。 在 此 之前 ， 各 國 或 各 部落 都 只 崇奉 自己 的 祖先 ， 君王 只 對 自己 的 祖先 負責 ， 自己 的 祖先 是 「 神 」 ， 而 其他 部落 的 祖先 是 「 鬼 」 ， 鬼神 之間 往往 勢不兩立 ， 或者 不 相往來 。 「 天子 」 概念 的 出現 改變 了 國際 關係 ， 周王 是 各 邦 的 盟主 ， 他 一方面 管理 自己 的 國家 ， 同時 要 調解 諸 國 之間 的 紛爭 ， 維護 一 個 公正 的 國際 社會 ， 所以 他 不能 僅僅 對 自己 的 祖先 負責 ， 他 必需 對 一 個 更 高 的 權威 負責 ， 那 就 是 「 天 」 ， 他 是 「 天子 」 ， 受 上天 委託 來 教化 萬民 ， 公平 仲裁 各 國 是非 ， 這 是 一 個 光榮 的 稱號 ， 也 是 一 個 沉重 的 責任 。 中原 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