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他 只好 以 自殺 來 向 皇帝 交代 。 單于 宣布 斷絕 和 親及 攻佔 了 一 處 漢軍 據點 ， 不過 他 並 沒有 取消 或者 干擾 邊境 貿易 ， 因為 貿易 遠 比 和親 重要 。 這 就 好像 現在 兩 國 有時 斷絕 了 邦交 但 仍然 保持 民間 貿易 是 同樣 的 道理 。 漢武帝 不得不 考慮 新 的 對策 。 不過 我們 要 首先 研究 ： 他 為什麼 一定 要 擺脫 婁敬 與 匈奴 的 約定 ？ 一定 要 中止 對 匈奴 和 親 ？ 這 肯定 不 是 出於 經濟 上 的 考慮 ， 從 文帝 給 單于 的 信 上 我們 看到 每 次 和親 的 禮物 不過 幾十 匹 綢緞 ， 還 有些 衣物 食品 ， 這 對 富裕 的 漢室 根本 不 算 什麼 。 大約 在 周代 初年 ， 公元 前 一○○○年 左右 ， 「 天子 」 的 概念 開始 成型 。 在 此 之前 ， 各 國 或 各 部落 都 只 崇奉 自己 的 祖先 ， 君王 只 對 自己 的 祖先 負責 ， 自己 的 祖先 是 「 神 」 ， 而 其他 部落 的 祖先 是 「 鬼 」 ， 鬼神 之間 往往 勢不兩立 ， 或者 不 相往來 。 「 天子 」 概念 的 出現 改變 了 國際 關係 ， 周王 是 各 邦 的 盟主 ， 他 一方面 管理 自己 的 國家 ， 同時 要 調解 諸 國 之間 的 紛爭 ， 維護 一 個 公正 的 國際 社會 ， 所以 他 不能 僅僅 對 自己 的 祖先 負責 ， 他 必需 對 一 個 更 高 的 權威 負責 ， 那 就 是 「 天 」 ， 他 是 「 天子 」 ， 受 上天 委託 來 教化 萬民 ， 公平 仲裁 各 國 是非 ， 這 是 一 個 光榮 的 稱號 ， 也 是 一 個 沉重 的 責任 。 中原 各 國 普遍 承認 周天子 的 特殊 地位 （ 至少 在 口頭 上 承認 ） ， 他們 的 國君 繼位 總 要 向 天子 申報 和 取得 認可 。 天子 不 干涉 各 國 內政 ， 但是 各 國都 仿效 天子 治國 的 禮儀 制度 。 如果 某 國 嚴重 違反 了 公認 的 準則 ， 天子 就 要 號召 各 國 去 討伐 他 。 這 就 是 「 禮樂 征伐 自 天子 出 」 。 並 不 是 所有 的 國家 都 承認 周天子 的 地位 ， 南方 強大 的 楚國 一 開始 就 不 理會 周王 的 仲裁 ， 他 甚至 自己 稱王 與 天子 分庭抗禮 ， 周王 率軍 去 征討 這 個 蠻 不 講理 的 楚王 ， 結果 全軍覆沒 ， 周王 淹死 在 漢水 中 。 從 理論 上 說 ， 儘管 楚國 和 某些 蠻夷 不 承認 天子 的 地位 ， 但是 他們 仍然 是 上天 託付給 天子 的 民眾 ， 天子 要 同樣 的 對 他們 承擔 教化 義務 ， 直到 他們 終於 接受 中原 文化 和 天子 仲裁 ， 最後 與 中原 民眾 融合 ， 良好 的 國際 秩序 也 就 建立 起來 了 。 自然 ， 上面 說到 的 是 一 個 理想 ， 而 實際 情況 則 相差 甚 遠 。 孔夫子 始終 希望 各 國 諸侯 都 主動 尊重 天子 地位 ， 建立 一 個 和諧 的 社會 ， 但是 希望 還是 破滅 了 ， 破滅 的 標誌 是 一頭 奇異 的 野獸 被 獵殺 ， 於是 孔夫子 大哭 一 場 ， 從此 停止 論述 政事 。 到 了 戰國時代 ， 天子 的 地位 每況愈下 ， 成 了 無 人 注意 的 小 國君 ， 秦 帝國 建立 之後 ， 孔夫子 的 門徒 看到 了 新 的 希望 。 只有 皇帝 才 配得上 天子 的 稱號 ， 才 有 能力 執行 天子 的 職責 。 按 儒家 理想 來 建立 新 的 世界 秩序 ， 一 個 「 大一統 」 秩序 。 孔夫子 的 學生 們 儘管 後來 分為 許多 學派 ， 但是 大家 都 稱 他們 為 「 儒生 」 ， 這 差不多 又 是 讀書人 的 代名詞 。 他們 不斷 的 向 皇帝 提出 建議 ， 而 秦始皇 一 開始 就 對 他們 不 感興趣 ， 後來 又 發生 了 焚書坑儒 事件 。 漢高祖 劉邦 也 瞧不起 他們 ， 文 、 景 兩 代 皇帝 對 他們 很 冷淡 ， 不過 他們 從來 沒有 放棄 努力 ， 沒有 放棄 對 帝國 的 效力 ， 沒有 放棄 說服 皇帝 。 帝國 確實 也 少不了 他們 ， 他們 總是 文官 的 主要 來源 ， 沒有 一 個 強大 的 文官 系統 ， 任何 帝國 都 不可能 存在 。 在 漢文 帝朝 有 個 著名 的 儒生 賈誼 ， 他 就 大聲 呼籲 帝國 應該 著手 解決 兩 個 迫切 的 問題 ： 一 是 諸侯 權力 過 大 ， 威脅 了 天子 地位 ， 二 是 天子 不 該 向 匈奴 進貢 ， 應該 反過來 才 是 。 天子 的 權威 得 不 到 尊重 和 保障 ， 儒家 的 理想 就 無從 談起 ， 所以 他 認為 這 是 兩 個 令 人 痛哭 的 弊病 。 晁錯 則 是 解決 這 兩 個 問題 的 實行 者 ， 他 付出 了 生命 代價 。 不過 這些 諸侯 還是 被 削弱 了 。 最後 儒生 中 終於 出現 了 一 位 代表 人物 ， 他 也 找到 了 一 位 接受 儒家 觀點 的 皇帝 ， 這 就 是 董仲舒 和 漢武帝 。 公元 前 一四○年 （ 西漢 建元 元年 ） ， 漢武帝 採納 了 董仲舒 的 建議 ， 以 儒家 學說 作為 治國 的 指導 思想 。 各 地 推薦 來 朝 中 議論 政事 的 「 賢良 」 一律 不得 公開 用 其他 學說 來 擾亂 儒家 正統 ， 這 就 是 「 罷黜 百 家 ， 獨尊儒術 」 。 但 其他 學術 思想 並 沒有 被 禁止 ， 他們 對 帝國 政治 的 影響 仍然 隨處 可 見 ， 人們 對 儒家 思想 也 常常 有 不同 解釋 ， 不過 在 名義 上 儒家 的 正統 地位 是 不能 動搖 的 。 漢武帝 在 儒家 學說 的 基礎 上 建起 帝國 的 思想 體制 ， 他 自然 不會 忽視 賈誼 提出 的 兩 大 問題 。 吳楚 七 國 事件 之後 ， 諸王侯 的 勢力 已經 大不如前 ， 漢武帝 進一步 分散 和 限制 他們 的 權勢 ── 他 用 「 推恩 」 的 名義 把 諸王 封地 割裂 分給 他們 的 後代 ， 使得 任何 一 個 王國 的 規模 都 不 超過 一 郡 ， 他 又 委派 官吏 去 治理 這些 王國 ， 親王 們 不過 坐食 租稅 而已 ， 於是 各 王國 對 皇帝 的 威脅 被 徹底 消除 了 。 對 匈奴 的 貢賦 當然 要 停止 ， 不能 用 和親 的 名義 繼續 下去 ， 因為 人人 都 知道 和 親 只 是 名義 ， 而 貢賦 才 是 實質 。 馬邑 設伏 失敗 ， 武帝 的 將軍 們 開始 尋找 新 的 策略 。 衛青 將軍 提出 了 過去 沒有 人 想到 的 戰略 ， 我們 找 不 到 任何 有關 這 個 戰略 的 辯論 紀錄 ， 這 大概 是 高度 的 機密 ， 但是 我們 從 他 的 行動 看出 了 他 的 思路 ， 也 看到 了 皇帝 給 他 的 支持 。 他 否定 了 與 匈奴 在 長城 線上 周旋 的 作法 ， 正 相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