組織 遠征 ， 他 看出 現在 已經 不 是 大 宛馬 的 問題 了 ， 如果 大宛 不 受 懲戒 ， 天子 的 威風 就 掃地 殆盡 。 公元 前 一○二年 （ 西漢 太初 三年 ） ， 漢軍 再次 出征 ， 沿途 各 國 接受 了 教訓 ， 他們 向 軍隊 提供 了 補給 ， 只有 倉頭城 不肯 屈服 ， 最後 被 攻破 並 遭到 了 屠殺 。 大宛國 都 被 圍困 四十多 天 ， 城 中 貴族 謀求 議和 ， 他們 殺掉 國君 ， 把 一切 責任 推給 他 ， 並 答應 交出 全部 馬匹 任 漢軍 挑選 ， 條件 是 漢軍 不 進入 大宛國都 。 李廣利 把 幾十 匹 「 汗血馬 」 帶回 長安 ， 漢武帝 高興 的 賦詩 ： 天馬來 兮歷 無草 ； 逕 千里 兮 循 東道 。 不過 這些 駿馬 更 喜愛 故鄉 的 生活 ， 據說 牠們 從 冬季 強勁 的 西北風 中 嗅到 了 大 草原 的 氣息 ： 胡馬感 北風 之 思 ， 遂 頓羈 絕絆 ， 驤首而馳 ， 晨發 京城 ， 夕 至 敦煌 北塞 外 ， 長鳴 而 去 。 （ 《 水 經 注 ‧ 河水 》 ） 這 次 勝利 雖然 不 很 光彩 ， 但是 對 西域 各 國 的 震動 很 大 ， 他們 不 敢 再 忽視 帝國 的 遠征 力量 。 影響 更 大 的 是 ： 漢武帝 明白 了 這 條 商道 的 價值 和 問題 。 他 發現 商道 因為 他 的 大 批 商隊 而 空前 繁榮 起來 ， 但是 漢廷 卻 收益 不 多 ， 他 派出 的 商團 常常 虧損 ， 匈奴 反而 坐收 商道 賦稅 。 也許 皇帝 可以 不 計較 這 點 收入 ， 但是 他 不能 讓 這 筆 財富 進入 單于 的 國庫 。 漢武帝 決心 控制 這 條 商道 並 改善 商隊 的 供給 及 通訊 ， 把 匈奴 勢力 排擠 出去 。 早 在 公元 前 一一一年 （ 西漢 元鼎 六年 ） ， 漢廷 知道 了 烏孫 不肯 東來 之後 就 開始 向 河西 走廊 移民 ， 設置 武威 、 張掖 、 酒泉 、 敦煌 四 郡 。 公元 前 一○八年 （ 西漢 元封 三 年 ） ， 從 酒泉 列亭障 至 玉門關 。 公元 前 一○二年 （ 西漢 太初 三年 ） ， 漢軍 第二 次 出兵 大宛 時 ， 在 居延 綠洲 建立 了 要塞 ， 並 沿 弱 水列 亭障 ， 完成 了 酒泉 至 居延 通道 的 設防 。 公元 前 一○一年 （ 西漢 太初 四年 ） ， 大宛 屈服 之後 ： 漢使 西域 者 益得職 ， 於是 自 敦煌西 至 鹽澤 ， 往往 起亭 ， 而 輪台 、 渠犁 皆 有 田卒 數百 人 ， 置使 者 、 校尉 、 領護 ， 以 給 使 外國者 。 （ 《 漢書 ‧ 西域傳 》 ） 從 這些 紀錄 來 看 ， 漢武帝 的 主要 手段 是 在 沿途 設置 亭障 和 屯區 ， 這些 手段 早 就 用 在 漢 初 的 長城 沿線 和 一些 重要 路段 了 。 「 亭 」 就 是 哨所 或 小型 據點 ， 「 障 」 就是 防護 據點 的 圍牆 ， 在 文獻 中 沒有 提及 長城 。 從 隴西 經 玉門 關 到 新疆 輪台 ， 我們 在 這 兩千 公里 的 路段 上 還可以 找到 零落 的 漢代 亭障 殘址 ， 不但 如此 ， 我們 還可以 找到 好幾 段 長城 殘址 。 這些 長城 的 總長度 是 一 個 爭論 不休 的 課題 ， 有 人 認為 亭障 包括 在 廣義 的 長城 中 ， 亭障所 到 之 處 就 是 長城 所 到 之 處 。 自然 也 有 人 持 不同 意見 ： 長城 就 是 長城 ， 只有 綿延 不絕 的 牆體 才 能 算是 長城 。 我們 現在 不 去 參與 這些 爭論 ， 我們 要 探討 這些 長城 的 作用 ， 為什麼 在 有的 路段 上 築 了 長城 而 有的 路段 卻 沒有 。 其實 長城 與 商道 並 沒有 直接 的 關係 ， 與 長城 直接 相關 的 是 屯區 （ 或 屯田區 ） ， 而 屯區 並 不 是 沿 道路 連續 分布 的 ， 它 只是 在 土壤 適宜 、 水草 豐茂 、 位置 適中 的 地方 設置 。 在 河西 走廊 ， 屯區 一般 呈 長條形 順 道路 延伸 ， 一 側 以 祁連山 為 自然 邊界 ， 另 一 側 用 長城 圈定 邊界 ， 於是 我們 就 看到 了 沿 商道 斷續 分布 的 長城 。 正 是 依靠 著 這些 屯區 ， 商旅 才 有 了 補給 保障 ， 才 有 可能 沿 商道 設 驛置站 、 部署 亭燧 城障 。 漢廷 駐 西域 長官 才 有 了 一 支 可 供 隨時 調遣 的 部隊 。 下面 我們 從 幾 處 實例 來 看 一 看 道路 、 屯區 、 亭障 和 長城 的 布置 和 運作 。 7 .
 
河西 走廊 長城 河西 走廊 是 一 條 狹長 地帶 ， 走廊 的 東北面 有 一 列 低山 ， 如 合黎山 、 龍首山 、 北山 等 ， 這些 山 的 北面 就 是 沙漠 了 。 走廊 的 西南側 是 終年 積雪 的 祁連山 。 走廊 氣候 乾燥 ， 降水量 很少 ， 但是 發源 於 祁連山 的 許多 大小 河流 順著 山坡 北麓 進入 走廊 ， 給 走廊 帶來 了 生機 。 這些 河流 在 進入 走廊處 形成 了 一些 沖積 和 沖積扇 ， 在 沖積扇 頂部 是 一些 巨大 石塊 和 粗礫石 ， 這裡 是 荒涼 的 石灘 。 到 了 沖積扇 下部 ， 沉積物 就 是 黃土 了 ， 這裡 土壤 肥沃 、 水源 充沛 ， 成為 走廊 裡 的 一塊塊 綠洲 。 匈奴 撤出 走廊 之前 ， 這些 綠洲 是 極好 的 牧場 ， 也 有 固定 的 居民 聚點 和 小 規模 農業 。 《 水經注 》 載 ： 涼州 有 龍形 ， 故 曰 臥龍城 ， 南北 七里 ， 東西 三里 ， 本 匈奴 所 築 也 。 漢武帝 在 走廊 設 四 郡 三十五 縣 ， 總人口 二十八萬 。 其中 最 大 的 張掖郡 有 八萬八千多 人 ， 敦煌郡 只 有 三萬八千多 人 ， 這 是 西漢 後期 的 數字 ， 漢武帝 初 設 郡縣 的 時候 人口 肯定 要 少 得多 。 這裡 無法 與 人煙 稠密 的 內地 相比 ， 這些 郡 就算 與 原來 的 邊郡 相比 人口 也 要 少 得多 ： 隴西郡 人口 二十三萬多 ， 差不多 等於 走廊 四 郡 人口 之 和 ； 齊郡 人口 五十五萬多 ， 還 只 算 中等 水平 ； 大郡 如 南陽 、 汝南 、 潁川 的 人口 都 在 二百萬 左右 。 漢武帝 向 走廊 移民 的 目的 是 控制 這 條 交通 要道 ， 而 不 是 增加 為數 不 多 的 可 耕地 。 現在 的 河西 走廊 中 ， 古 長城 遺蹟 已 不 多 見 ， 只有 敦煌 一帶 還 保存 完好 ， 可 供 我們 仔細 研討 。 敦煌 是 商旅 在 走廊 西端 最後 一 個 補給 基地 。 商隊 在 進入 西域 的 鹽澤 和 沙漠 之前 ， 一定 要 在 這裡 備足 糧食 和 裝備 ， 要 使 駱駝 和 馬匹 得到 充分 補充 和 休息 。 我們 從 敦煌 的 城鎮 、 烽燧 和 長城 的 布局 可以 看到 古代 河西 走廊 的 一般 情況 。 敦煌城 坐落 在 黨河 沖積扇 綠洲 上 ， 綠洲 大小 約 四百 平方公里 ， 但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