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無法 和 漢代 的 居延縣 或者 西夏 的 黑城子 相比 。 一 條 河流 與 一 片 綠洲 的 死亡 是 令 人 悲傷 的 ， 但是 沿河 農墾 的 放棄 使 漢代 的 工事 得以 保存 ， 戍卒 的 遺物 和 殘存 檔案 也 未 受 擾動 。 這 對 我們 來 講 又 是 一 件 幸事 。 這 條 沿 弱水 斷續 延伸 的 長城 和 居延 遺址 在 十九 、 二十世紀 之交 引起 了 考古學家 注意 。 公元 一九三○年 由 中外 學者 聯合 組成 的 西北 科學 考察團 調查 了 這些 遺址 ， 他們 發掘出 一萬多 枚 漢簡 。 公元 一九七二 至 一九七六年 甘肅省 居延 考古隊 作 了 複查 ， 他們 測繪 了 甲渠侯 官治所 、 肩水 金關 、 甲渠 第四 燧 等 處 遺址 。 這 次 再 發掘出 近 兩萬 枚 漢簡 和 不少 物品 ， 包括 武器 、 用具 、 衣服 殘片 等等 。 我們 現在 來 看 一 看 沿 弱 水 的 工事 布局 。 附圖 是 依據 居延 考古隊 公布 的 圖 （ 見 《 中國 大百科全書 ‧ 考古學 》 ） 改繪 的 ， 漢代 屯區 的 範圍 是 本 書 作者 的 推斷 。 沿 弱水 的 亭燧線 實際 上 已經 標明 了 設防 的 道路 ， 在 道路 的 側面 築有 時 斷 時續 的 長城 ， 它 與 趙武靈王 沿 陰山 南麓 修築 的 長城線 有 許多 相似 之 處 ： 首先 ： 這 兩 條 線路 都 深入 游牧區 近 四百 公里 ， 都 沒有 圈劃出 封閉 的 疆域 ， 它們 都 只 能 看作 設防 道路 的 延長 ， 而 不 是 國境線 的 延長 。 其次 ： 在 線路 中段 都 有 一 處 屯區 ── 趙長城 中段 有 九 原 屯區 、 弱水 長城線 中段 有 肩 水屯區 。 這 個 名稱 是 暫定 的 ， 因為 它 在 肩水都尉 的 管轄段 內 。 最後 ： 線路 終端 都 是 一 個 據點 ， 高闕戍 和 居延塞 。 我們 看見 這 條 居 延 烽燧線 上 有 兩 處 地點 集中 了 大量 的 城障 ， 一 處 在 終端 的 居 延 屯區 ， 另 一 處 在 中段 的 肩水 屯區 。 前面 已經 講 過 ： 大量 古 城障 遺蹟 是 古屯區 最 明顯 的 標誌 ， 因為 屯田卒離不了 城障 。 附圖 是 示意性 的 ， 實際 在 附圖 所 示 的 肩水屯區 內 一共 有 兩 城 七障 ， 其中 包括 肩水都 尉治所 、 肩水侯 官治所 等 。 在 居 延屯區 內 有 一 城 十障 ， 其中 包括 縣城 和 居 延都 尉治所 等 。 屯區 以外 的 障就 沿 道路 設置 ， 大約 每 三十 公里 一 座 。 屯區 的 邊界 大體 上 也 是 清楚 的 ， 這 個 邊界 在 某些 地段 是 河流 與 湖泊 、 某些 地段 是 長城 、 某些 地段 是 密集 的 烽燧 。 總之 ： 長城 一定 是 屯區 最 明顯 和 最 嚴密 設防 的 一 段 邊界 。 現在 我們 訪問 一 處 典型 的 烽燧 並 考察 一下 戍卒 們 的 情況 。 甲渠 第四 燧 的 烽台 由 夯土 築成 ， 基礎 長 八 公尺 、 寬 七‧七 公尺 ， 殘 高 三‧四 公尺 ， 上方 有 煙囪 。 烽台 的 南面 有 兩 個 小 院子 ， 這 稱作 「 塢 」 ， 起初 只 有 西塢 ， 虛線 所 示 的 東塢 是 後來 增建 的 。西塢 的 圍牆 很 厚 而 院子 很 小 ； 東塢 的 圍牆 單薄 而 院子 稍 大 。 這 大約 是 因為 初期 更 強調 安全 而 後期 更 注重 方便 。 西塢 內 只有 小屋 兩 間 ， 長寬 都 在 三 、 四 公尺 左右 ， 這 就 是 初建 時 採用 的 標準 了 。 根據 出土 簡冊 紀錄 來 看 ： 大部分 戍卒 是 和 他們 的 家屬 一起 住在 戍所 的 ，屯區 主管 要 按時 向 他們 提供 口糧 。 在 一 份 登記冊 上 寫 著 ： 「 止 北 燧卒 王誼 」 。 然後 在 他 的 名 下列 著 家屬 的 名分 如 ： 大男 、 大女 、 使 男 、 使女 、 未 使 男 、 未 使 女 等等 和 他們 的 姓名 、 年齡 等 。 最後 注明 ： 「 皆 居署 二十九日 ， 用 穀 四 石 少 ， 七月 乙卯 ， 妻 自取 。 」 從 這 個 紀錄 和 亭燧 的 建築 來 看 ， 每 座 亭燧 一般 就 用 一 名 燧卒 和 他 的 全 家 去 值勤 守護 。 特別 重要 的 亭燧 才 駐有 長官 和 士卒 數 人 。 值守 亭燧 的 一家人 是 孤獨 而 危險 的 ， 最近 的 亭燧 也 在 兩 公里 外 。 家長 如果 是 一 名 被 充軍 的 官員 或者 讀書人 ， 他 多半 會 帶 著 珍愛 的 書籍 ， 包括 子女用 的 識字書 ， 他 的 妻子 會 帶上 過日子 的 用具 和 兒童 玩具 。 他們 會 在 戍所 近 旁 種 一點 瓜菜 ， 養 幾 頭 羊 。 也許 大部分 時間 都 無所事事 ， 只 在 形勢 緊張 之 時 才 去 注意 傳遞 烽火 消息 ， 一旦 有 不 友好 的 、 或 身分 不明 的 人們 進入 他們 的 視野 ， 他們 就 會 警覺 起來 ， 或者 躲進 塢 內 、 或者 前去 查問 ， 一切 根據 情況 決定 。 如果 來 了 一 小 群 敵對 的 部落 騎手 ， 他們 只得 據 塢 自保 和 發出 烽火 。 弱 水線 上 ， 亭燧 之間 的 距離 變化 很 大 ， 密集 之 處 在 兩 公里 左右 ， 稀疏 之 處 在 四 公里 以上 。 難怪 漢代人 袁安 說 ： 弱女 乘 於 亭障 ； 孤兒號 於 道路 。 （ 《 後漢書 ‧ 南匈 奴列傳 》 ） 也 難怪 趙充國 將軍 在 公元 前 六一年 （ 西漢 神爵 元年 ） 說 ： 竊見 北邊 自 敦煌 至 遼東 萬一千五百餘 里 ， 乘塞 列隧 有 吏卒 數千 人 ， 虜數 以 大眾 攻 之 而 不能 害 。 （ 《 漢書 ‧ 趙充國 辛慶忌傳 》 ） 現在 我們 仔細 研究 趙充國 的 這 段 話 ： 漢代 近 一萬二千里 的 邊防線 竟然 只 使用 不到 一萬 人 的 警戒 兵力 ， 這 實在 令 人 難以 想像 。 但是 他 只 說 了 官兵 的 人數 ， 沒有 談到 家屬 。 只 用 一 名 士兵 負責 一 座 亭燧 是 辦 不 到 的 ， 但是 以 一家人 去 值守 一 座 亭燧 還 算 勉強 可行 。 在 弱 水 設防 線路 上 一共 駐有 多少 兵力 還 很 難 統計 ， 我們 只好 作 個 估算 ： 夏侯藩 說 張掖 有 三 名 都尉 、 數百 名 戍卒 。 那麼 每 一 名 都尉 的 下屬 不 應 超過 三百三十 人 。 弱 水 防線 設有 兩 名 都尉 ， 兵員 不 應 超出 六百六十 人 。 我們 以 這 個 數字 作為 弱水 防線 的 定員 。 那麼 ， 每 里 防線 平均 也 不足 一 人 。 與 漢代 邊防 的 平均 水平 相當 。 弱 水 防線 有 亭燧 約 兩百 座 ， 這 需要 至少 兩百 名 燧卒 ， 還 有 近 四百六十 名 官兵 集中 在 二十多 處 城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