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 紛紛 自立 為 單于 ， 彼此 刀兵 相見 。 漢廷 中 多數 人 要求 及時 出兵 攻滅 匈奴 ， 唯有 御史 大夫 蕭望之 持 不同 意見 ， 他 說 ： 「 匈奴 一直 願意 與 我們 和解 ， 我們 怎麼 能 去 乘人之危 呢 ？ 朝廷 應該 派出 使節 前去 弔唁 和 幫助 他們 度過 難關 ， 他們 才 會 心悅誠服 的 承認 天子 的 權威 。 」 公元 前 五三年 （ 西漢 甘露 元年 ） ， 一 位 在 內 爭 中 失勢 的 呼 韓邪 單于 決定 歸順 漢廷 ， 他 的 多數 臣下 都 反對 說 ： 「 兄弟 爭國 ， 不 在 兄 則 在 弟 。 」 死亡 或者 失敗 都 不 算 恥辱 ， 決不 能 屈辱 的 臣事漢 帝國 。 呼 韓邪 和 他 的 心腹 用 了 很 長 時間 才 說服 了 他們 ， 並且 立即 派 自己 的 王子 入侍 漢廷 和 引眾 南下 靠近 漢塞 。 他 的 選擇 十分 及時 ， 因為 他 的 敵方 郅支 單于 也 作 了 同樣 的 選擇 ， 只是 在 動作 上 慢 了 一 步 。 次 年 ， 呼 韓邪 單于 親赴 漢軍 五 原 要塞 ， 正式 請求 歸順 。 漢廷 討論 了 單于 的 封號 和 禮儀 地位 問題 ， 多數 人 主張 待 單于 以 王禮 ， 按 古制 ， 「 先 京師 ； 後 諸 夏 。 先 諸 夏 ； 而後 夷狄 」 的 原則 ， 他 應 在 諸王 之下 。 蕭望之 再次 提出 不同 看法 ， 他 說 ： 單于 原本 與 皇帝 平等 ， 他 主動 歸順 天子 ， 地位 理應 在 諸王 之上 。 漢宣帝 批准 了 這 個 意見 ， 朝廷 頒給 單于 的 印章 上 刻字 「 單于 之 璽 」 。 這 就 表明 單于 僅次於 皇帝 ， 因為 以前 只有 皇帝 的 印章 才 稱璽 。 漢宣帝 還 派出 特使 迎接 單于 訪問 長安 。 呼 韓邪 以 臣禮 換取 了 安全 使用 陰山 南麓 牧場 的 實惠 ， 他 在 這裡 休養 生息 ， 投奔 他 的 部落 也 多 了 起來 ， 公元 前 四八年 （ 西漢 初元 元年 ） ， 他 的 部眾 受到 饑饉 威脅 ， 皇帝 命令 雲 中 和 五原 供給 他 二萬 斛 ， 呼 韓邪 終於 度過 了 最 困難 的 關頭 。 公元 前 四三年 （ 西漢 永光 元年 ） ， 呼 韓邪 接受 了 臣下 的 請求率 眾 返回 漠北 ， 他 要 重建 一 個 強大 統一 的 匈奴 王國 。 郅支 單于 也 有 歸順 天子之意 ， 他 也 送 了 自己 的 王子 入侍 長安 ， 但是 他 畢竟 慢 了 一 步 。 於是 他 要求 漢廷 送還 他 的 王子 ， 停止 了 談判 ， 皇帝 派 了 專使 陪同 王子 返回 ， 這 本來 是 善意 ， 但是 郅支 卻 把 使臣 殺掉 ， 與 漢廷 決裂 。 這 是 他 的 又 一 個 錯誤 。 郅支 率眾 西 遷 ， 征服 了 中亞 的 烏揭 、 堅昆 、 丁令 三 國 ， 多 次 擊敗 烏孫 。 他 又 與 康居 王 聯姻 ， 把 都城 遷入 康居 國土 ， 然後 要求 鄰國 向 他 納貢 。 郅支 在 中亞 的 擴張 引起 了 漢廷 駐 西域 副長官 陳湯 的 警覺 ， 他 發現 這 將 是 對 西域 的 嚴重 威脅 。 公元 前 三六年 （ 西漢 建昭 三年 ） ， 他 調集 全部 屯戍 兵力 ， 還 徵發 了 近處 各 城邦 的 軍隊 去 攻打 郅支 的 王都 。 陳湯 原本 無 權 調兵 遠征 ， 更 無 權 徵發 西域 各 國 兵馬 ， 只有 天子 才 有 這 個 權力 。 陳湯 用 假傳 聖旨 的 辦法 組織 了 這 次 行動 ， 這 是 十分 危險 的 ， 也 是 嚴重 違法 的 。 他 預計 朝廷 決不 會 批准 這 個 行動 ， 但 他 判斷 自己 能夠 成功 ， 而 朝廷 會 認可 已經 成功 的 行動 。 他 僥倖 成功 了 ， 郅支 戰死 ， 一千多 部眾 投降 。 公元 前 三三年 （ 西漢 竟寧 元年 ） ， 呼 韓邪 單于 上書 朝廷 ， 請求 朝見 天子 。 二十 年 前 ， 他 以 單于 名義 歸順 ， 但是 那 時候 自立 為 單于 的 部落 首領 有 好幾 個 ， 他 只不過 是 其中 之 一 ， 又 是 失敗 者 之 一 ， 眾叛親離 、 寄人籬下 。 如今 完全 不同 了 ， 呼 韓邪 單于 現在 是 號令 草原 各 部 的 最 高 權威 ， 完全 有 能力 再次 與 皇帝 分庭抗禮 。 但是 他 沒有 忘記 漢廷 對 他 的 幫助 ， 他 承認 皇帝 是 名副其實 的 天子 ， 代 上天 維護 秩序 、 安撫 萬民 。 他 再次 來 朝 就 是 為 重申 這 個 態度 。 這 是 漢廷 的 大喜慶 之 日 ， 漢武帝 用 了 幾十 年 征討 而 未 竟 之 事 ， 在 改用 了 更 合理 的 政策 之後 終於 奏效 了 ， 天子 的 「 大一統 」 成功 。 漢元帝 為了 這 件 大事 ， 把 自己 的 年號 由 「 建昭 」 改為 「 竟寧 」 。 天子 建年號 的 制度 始於 漢武帝 ， 他 在 公元 前 一四○年 登基 的 時候 就 稱 這 一 年 為 「 建元 」 元年 。 表示 他 與 上天 訂立 契約 之 始 ， 此後 凡 遇 特別 吉祥 之 事 ， 他 就 改變 一 次 年號 ， 因為 上天 用 吉兆 啟示 他 新 紀元 的 開始 。 例如 公元 前 一一六年 ， 在 汾水 邊 出土 了 一 個 大 銅鼎 ， 這 是 極 珍貴 的 文物 ， 也 是 國家 鞏固 的 象徵 。 於是 這 一 年 改元 「 元鼎 」 。 但是 如果 出現 災變 ， 那 也 是 上天 對 他 的 政績 不滿 而 發出 的 警告 。 例如 公元 前 一○○年 就 因為 連年 旱災 而 改元 「 天漢 」 ， 表示 他 要 痛改前非 ， 與 天更始 ， 請求 上蒼 停止 示警 。 單于 在 喜慶 的 氣氛 中 提出 了 恢復 和 親 的 要求 ， 天子 慨然 允諾 ， 他 選擇 了 後宮 良家子 王昭君 賜給 單于 為 妃 。 呼 韓邪 單于 對 新 王妃 十分 滿意 ， 他 接著 提出 一 項 新 建議 ： 既然 漢匈 一 家 ， 應該 不分彼此 ， 他 願意 接管 長城 一 線 的 邊界 管理 ， 永遠 保證 自 上谷 至 敦煌 的 安寧 （ 上谷 以東 屬 東胡 等 部 ） 。 中原 的 士卒 不必 長年 勞苦 的 戍守 亭燧 ， 朝廷 也 省去 了 一 筆 可觀 的 開支 。 這 個 建議 得到 了 不少 人 的 贊同 ， 但是 熟悉 邊務 的 侯應 提出 了 相反 見解 ， 他 說 ： 「 匈奴 長期 侵擾 邊境 ， 漢武帝 把 他們 趕到 漠北 ， 築 外城 、 起亭障 ， 控制 了 漠南 草原 ， 邊境 才 得 安寧 。 但是 匈奴 不會 忘記 失去 故土 的 辛酸 ， 也 不會 忘記 過去 的 光榮 。 陰山 東西千里 ， 林密草 盛多 禽獸 ， 這裡 本 是 單于 苑囿 。 邊地 老者 告訴 我 ： 『 匈奴 自 失陰山 之後 ， 過 之 未嘗 不 哭 也 。 』 「 現在 單于 恭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