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漢地 的 親屬 都 很 貧困 ， 邊郡 還 有 很多 無地 的 貧窮 農民 和 奴婢 想 逃往 匈奴 ， 『 聞 匈奴 中樂 ， 無奈 候望 急 何 』 我們 放棄 了 候望 ， 他們 就 會 逃走 ， 犯法 之 徒 也 會 逃往 境 外 。 「 長城 和 邊塞 經營 了 百 年 以上 ， 規模 相當 可觀 ， 塞牆 不 都 是 土築 的 ， 也 有 用 毛石 疊成 或者 把 山坡 削成 陡壁 ， 或者 利用 河流 森林 等 自然 界限 。 這些 工程 是 由 士卒 或者 刑徒 修築 的 ， 耗費 的 工料 無法 統計 ， 一旦 廢棄 之後 ， 十 年 之外 ， 百 年 之內 ， 如 有 變故 ， 再 想 恢復 也 辦 不 到 了 。 「 我們 如果 同意 了 單于 的 建議 ， 他 會 認為 匈奴 替 漢廷 盡 了 很 大 義務 ， 以後 若 不斷 要求 回報 ， 我們 怎麼辦 呢 ？ 稍微 不如 他 意 又 會 有 什麼 結果 呢 ？ 」 於是 皇帝 下詔 ： 「 勿 議 罷 邊 塞事 。 」 朝廷 感謝 單于 的 善意 ， 也 作 了 解釋 ， 呼 韓邪 表示 理解 。 他 帶 著 豐厚 的 禮品 和 新娶 的 王妃 滿意 而 去 ， 經過 朔方郡 的 雞鹿塞 返回 草原 。 這 就 是 我們 常常 聽到 的 「 昭君 出塞 」 。 昭君 不 是 第一 個 奉命 和 親 的 女子 ， 更 不 是 最後 一 個 。 但是 她 無疑 是 最 著名 的 一 個 。 因為 她 的 命運 在 多少 人 的 心 中 引起 了 共鳴 。 據說 她 希望 留在 皇帝 身邊 ， 但是 皇帝 沒有 留意 這些 待 選 的 女子 ， 他 只 根據 她們 的 繪像 決定 取捨 。 於是 竟 把 宮 中 最 美麗 的 女子 嫁給 了 單于 。 直到 她 向 皇帝 告別 的 時候 ， 漢元帝 才 發現 了 自己 的 錯誤 並且 悔恨 不已 。 昭君 出塞 兩 年 之後 ， 呼 韓邪 去世 。 她 不 願意 按 匈奴 習俗 嫁給 繼位 的 單于 ， 那 是 她 的 子輩 。 她 要求 返回 家鄉 ， 但是 皇帝 沒有 批准 她 的 請求 。 她 已經 是 單于 的 人 了 ， 必須 遵循 匈奴 的 習俗 。 在 漢地 人士 眼 中 ， 這 是 十分 難堪 的 。 這 本來 是 和 親女子 的 共同 命運 ， 並 不足以 突出 王昭君 。 昭君 的 突出 之 點 是 ： 眾多 的 讀書人 在 她 的 身 上 看到 了 自己 的 影子 。 他們 希望 為 朝廷 效力 ， 但是 君王 沒有 留意 他們 ， 取捨 全 憑 權貴 臧否 。 結果 是 人才 被 埋沒 了 ， 為 昭君 繪像 的 畫師 毛延壽 就 成為 另 一 類 含義 的 人物 。 「 昭君 出塞 」 成 了 家喻戶曉 的 故事 ， 以 此 為 主題 的 戲曲 、 唱詞 、 民間 傳說 不計其數 。 據 羊春秋 統計 ： 僅 流傳 至今 的 詩歌 就 有 六百多 首 ， 在 這 點 上 任何 古人 都 無法 與 昭君 相比 ！ 我們 用 王安石 的 〈 明妃 〉 為 本 段 的 終曲 。 明妃 初 出 漢宮 時 ， 淚濕 春風 鬢 腳 垂 。 低徊 顧影 無 顏色 ， 尚 得 君王 不 自持 。 歸來 卻 怪 丹青手 ， 入眼 平生 幾 曾 有 ？ 意態 由來 畫 不成 ， 當時 枉殺 毛延壽 。 一 去 心知 更 不 歸 ， 可憐 著 盡漢 宮衣 。 寄聲 欲 問 塞南 事 ， 只有 年年 鴻雁飛 。 家人 萬里傳 消息 ， 好在 氈城 莫相憶 。 君 不 見 ： 咫尺 長門 閉 阿嬌 ， 人生 失意 無 南北 。 10 .
 
南北 匈奴 天朝 的 聲威 在 昭君 出塞 之後 達到 了 頂點 ， 不過 維持 這 個 聲威 也 要 付出 相當 的 代價 。 從 道義 上 講 ， 各 國 君王 都 要 向 天子 納貢 表示 尊敬 ， 天子 也 要 用 賞賜 予以 回報 ， 而 賞賜 的 價值 一定 要 高於 貢獻 ， 這 說明 天朝 並非 貪圖 財物 ， 天朝 完全 是 在 履行 義務 。 各 國 君王 或者 使臣 來 長安 朝貢 期間 享受 免費 招待 ， 賞賜 禮品 也 有增無減 ， 因為 削減 賞賜 就 意味 懲罰 ， 就 會 引出 糾紛 。 幾 年 之後 ， 天子 的 財政 緊張 起來 了 。 公元 前 三年 （ 西漢 建平 四 年 ） ， 匈奴 單于 再次 請求 入朝 ， 大臣 們 鑑於 國庫 空虛 ， 乾脆 回絕 了 這 一 請求 。 黃門郎揚雄 提醒 皇帝 說 ： 過去 對 匈奴 用兵 耗費 無數 ， 好容易 單于 才 臣服 了 ， 這 次 萬一 得罪 了 他 ， 弄 不 好 刀兵 再 起 就 麻煩 了 ， 可 不要 因 小 而 失大 。 漢家 「 圖 西域 、 制車師 、 置城 郭 ， 都 護 三十六 國 ， 費歲 以 大萬計 者 ， 豈 為 康居 、 烏孫 能 逾 白龍堆 而 寇西邊哉 ？ 乃 以 制 匈奴 也 。 夫 百 年 勞 之 ， 一 日 施 之 ，費 十 而 愛 一 ， 臣竊 為 國 不安 也 。 」 （ 《 漢書 ‧ 匈奴傳 》 ） 皇帝 馬上 明白 了 自己 的 錯誤 ， 立即 追回 匈奴 使者 ， 答應 單于 來 朝 。 應付 賞賜 還 只 是 一 件 小 事 ， 更 大 的 麻煩 是 承擔 最 高 仲裁 的 責任 。 西域 長官 不僅 要 調解 各 國 之間 的 糾紛 ， 甚至 要 解決 一 國 的 王位 繼承 矛盾 。 這 可以 說 是 一 件 力不從心 的 工作 ， 「 漢用 憂勞 ， 且 無 寧歲 」 。 漢廷 幾度 在 這 個 困境 上 掙扎 ， 直到 國內 動亂 才 不得不 放棄 這 個 負擔 。 公元 前 一 年 （ 西漢 元壽 二年 ） ， 在 長安 舉行 了 盛況 空前 的 朝會 。 正月 ， 匈奴 單于 及 烏孫 大昆彌伊 秩靡 皆 來 朝 。 漢以為榮 。 是 時 西域 凡 五十 國 ， 自譯長 至 將 、 相 、 侯 、 王 皆 佩 漢 印綬 ， 凡 三百七十六 人 。 （ 《 資治通鑑 ‧ 漢紀 二十七 》 ） 佩漢 印綬 ， 就 是 名義 上 接受 了 漢廷 官職 或 稱號 。 印 是 皇帝 頒給 的 印章 ，綬 是 懸掛 印章 的 帶子 ， 綬帶 的 質地 和 顏色 就 標明 了 官階 ， 所以 官員 在 正式 場合 一定 要 佩上 印綬 。 那時 的 竹木 簡公文 ， 包括 命令 和 報告 ， 在 傳送 時 都 要 包紮好 ， 在 接扣 上 填上 濕泥 和 蓋上 印鑑 以 明確 責任 。 印章 是 官員 處理 公務 不可或缺 的 憑證 。 天子 授予 遠方 君主 稱號 和 印綬 只是 承認 了 他們 的 實際 地位 而已 ， 並 不 說明 天朝 對 他們 有 多 大 約束 ， 這 對 雙方 都 是 一 種 榮譽 。 對 前者 而言 ： 天子 的 聲威 受到 遠方 君主 的 尊崇 。 對 後者 來 說 ： 自己 的 王位 得到 了 國際 上 最 高 權威 的 承認 。 這 次 朝會 也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