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水 ， 壯氣彌厲 。 丁未 ， 至 營州 ， 丁巳 ， 登碣 石山 臨滄海 。 十一月 己 未 ， 帝 自 平州 ， 遂 如 晉陽 。 經過 這 次 事件 ， 高洋 決定 重整 北疆 防務 。 戰國 時 ， 燕國 新設 東北 三 郡 ， 用 長城 劃定 了 邊界 ， 秦漢都 維修 過 這 段 長城 。 但是 從 漢代 後期 以來 ， 長城 已經 幾百 年 沒有 維護 了 ， 簡陋 的 牆體 大部 坍塌 ， 變成 了 草原 上 一 條 微微 隆起 的 土埂 。 新 到 的 契丹 部落 也許 不 知道 這 是 不能 逾越 的 邊界 ， 也許 不 尊重 這 條 模糊 不清 的 界線 。 高洋 要 重築 長城 。 公元 五五五年 （ 北齊 天保 六 年 ， 西魏 恭帝 二 年 ） ， 北齊 徵發 一百八十萬 人 築 城 ， 次 年 完工 。 長城 西 起 黃河 邊 的 總秦戍 （ 今 山西 保德 ） 東 至 遼河口 的 海邊 ， 與 遼河 以東 的 高麗國 相望 。 史載 ： 所 築 東西 凡 三千餘 里，率 十里 一 戍 ， 其 要害 置 州鎮 ， 凡 二十五 所 。 （ 《 北齊書 ‧ 帝紀 第四 》 ） 這 條 長城 大體 循 戰國 長城 舊跡 ， 漢魏制 每 里 合 今 四二○ 公尺 ， 從 地圖 上 看 ， 長城 確實 長 三千里 。 契丹 承認 了 這 條 明白 無誤 的 邊界 ， 他們 在 長城 完工 的 那 年 十月 丙辰 遣使 朝貢 ， 此後 數十 年 中 ， 彼此 相安無事 。 這 條 長城 的 東段 ， 也 就 是 對 戰國 燕長城 的 重建 。 它 位在 內蒙古 高原 南側 丘陵 地帶 ， 是 灤河 與 老哈河 的 上游 流域 。 高洋 是 最後 一 個 在 這 一 線 上 重建 或 維修 長城 的 君王 。 七世紀 末 ， 唐朝 詩人 陳子昂 看到 了 這 段 長城 。 他 說 ： 蒼蒼丁 零塞 ， 今 古 緬荒途 。 亭堠 何 摧兀 ， 暴骨 無 全軀 。 他 看到 的 是 一 條 荒廢 了 一百多 年 的 長城 。 陳子昂 知道 這 是 鮮卑族 皇帝 修築 的 長城 ， 所以 他 不用 秦關 漢塞 這 類 常用 詞句 ， 他 選擇 了 一 個 很 特殊 的 詞 ： 「 丁零塞 」 。 丁零 可以 泛指 北方 游牧 部落 。 後來 契丹 據 有 大凌河 流域 ， 建立 了 國家 。 他 的 國境 達到 了 燕山 南麓 ， 這 段 長城 失去 了 意義 ， 然後 就 漸漸 的 被 人 忘記 了 。 到 了 十八世紀 ， 喜愛 地理 的 乾隆 皇帝 在 木蘭 圍場 行獵 中 偶然 的 發現 了 一 段 殘垣 。 他 詢問 了 當地 居民 並 寫下 了 訪問記 ： 木蘭 自 東 至 西 延袤 數百 里 中 ， 橫亙 若 城塹 之 狀 ， 依 山 連谷 ， 每 四五十 里輒 有 斥堠 屯戍 舊跡 。 問 之 蒙古索倫 ， 皆云 ： 「 此 古 長城 也 。 東 始 黑龍江 ， 西 至於 流沙 。 」 類然 。 … … 或 曰 ： 「 此 非 城 也 ， 蓋 天地 自然 生 此 ， 所以 限 南北 也 。 」 （ 《 承德府志 ‧ 天章篇 》 ） 他 看到 的 也 是 這 段 長城 。 今天 我們 還可以 在 這 一 線 上 找到 這些 古 長城 殘跡 ， 它們 與 乾隆 皇帝 在 兩百多 年 前 的 描述 沒有 多少 區別 。 現在 已經 很 難 分辨 哪些 是 戰國 或 秦漢 舊跡 ， 哪些 是 丁零塞 遺址 。 也 很 少 有 人 去 訪問 它們 ， 只有 一些 學者 還 在 關注 著 這些 古長城 。 二十世紀 八○年代 初 ， 一些 文物 工作者 考察 了 這 段 長城 。 項春松 報導 說 ： 「 在 赤峰市 附近 有 一 段 保存 得 比較 完好 的 古 長城 ， 其中 用 毛石塊 疊築 的 牆體 約 佔 一半 ， 牆 厚 兩三 公尺 ， 殘 高 一般 不足 一 公尺 ， 只 在 個別 地點 可 達 一 公尺 左右 ， 其餘 土築 牆體 侵蝕 已 盡 ， 隱約 可 見 一 道 五六 公尺 寬 的 黑土帶 ， 像 一 條 巨蟒 在 大地 上 盤旋 。 夏季 在 這 一 條 帶 上 的 草 生長 得 格外 茂密 蔥鬱 。 當地人 稱 這 古 長城 遺蹟 為 『 土龍 』 、 『 沙龍 』 、 『 石龍 』 、 『 趕牛道 』 。 還 有 一些 地段 是 以 山脈 為 天然 界限 ， 在 山口 用 毛石塊 疊砌 一 段 石牆 ， 只 留下 一 個 比較 狹窄 的 通道 ， 當地人 稱為 北天門 、 南天門 等 。 蒙語 作 『 哈巴乞 』 ， 就 是 隘口 的 意思 。 」 布尼阿林 報導 說 ： 「 在 河北 圍場縣 的 長城 殘 高 一 公尺 左右 ， 在 岱尹 上 四 隊 距 長城 四十 公尺 處 有 乾隆 皇帝 在 一七五二年 （ 清 乾隆 十七年 ） 所 立 〈 古長城 說 〉 石碑 一 座 。 殷家店 一帶 居民 稱 長城 為 御路 。 新撥 附近 還 有 一 座 古城 遺址 。 」 鄭紹宗 報導 說 ： 「 河北省 戰國 長城 附近 常常 能 找到 燕國 明刀錢 ， 長城線 上 有 些 地段 沒有 牆垣 ， 但是 有 一座座 的 烽台 連成 一 線 替代 之 。 」 我們 從 這些 遺蹟 能夠 大致 推斷出 古 長城 的 原貌 。 19 .
 
洛陽伽藍 公元 五二九年 （ 北魏 永安 二年 ； 南梁 大通 三 年 ， 中大通 元年 ） ， 南朝 遠征軍 司令 陳慶之 逃回 以後 對 朋友 說 ： 「 我 原來 以為 大江 以北 都 是 狄戎 之 鄉 ， 到 了 洛陽 以後 才 知道 真正 的 衣冠 人物 還是 在 中原 。 」 他 的 意思 是 說 ： 中原 的 讀書人 在 學識 和 教養 上 高於 南人 。 但 中原 會 被 認為 是 半野蠻 地方 也 並非 毫無 根據 。 那裡 從 四世紀 初 起 就 連年 天災人禍 ， 社會 動蕩 、 百 業 蕭條 。 繁榮 的 城市 都 成 了 廢墟 ， 東晉 和 南朝 的 君臣 沒有 一 個 人 願意 返回 洛陽 。 洛陽 的 再度 繁榮 是 在 六世紀 初 ， 而 江南 的 士人 視 中原 為 蠻荒 之 地 已經 有 兩百 年 之 久 了 ， 這 個 成見 很 難 改變 ， 若 不 是 陳慶之 目睹 了 洛陽 風情 ， 恐怕 江南 無 人 相信 中原 在 最近 二十 年 中 的 巨大 變化 。 我們 從 張賓 、 王猛 和 崔浩 的 經歷 和 言論 中 不 難 看出 他們 都 是 飽學之士 。 儘管 中原 的 官學 時興 時 廢 ， 學者 的 處境 也 十分 艱難 ， 但是 私人 講學 和 家庭 傳習 卻 從來 不 曾 中斷 ， 民間 有 不少 士人 可 供 君王 聘用 。 只要 社會 穩定下來 了 ， 文化 就 能 很 快 的 恢復 。 如果說 ： 在 這 兩百多 年 間 ， 中原 沒有 出現 知名 的 學者 或 文人 ， 沒有 留下 傳世 之 作 ， 甚至 沒有 一 篇 文章 被 選入 《 古文 觀止 》 ， 那麼 這 也 是 事實 。 以 這 個 標準 來 看 ， 中原 的 學者 確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