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天下 以 其 身為 安危 者 殆 三十 年 ， 功蓋 天下 而 主 不 疑 ，位 極 人臣 而 眾 不 疾 ， 窮奢 極 欲 而 人 不非 之 ，年 八十五 而終 。 （ 《 資治通鑑 ‧ 唐紀 四十三 》 ） 我們 從 發生 在 公元 七八一年 （ 唐建中 二 年 ） 的 一 系列 事件 來 觀察 朝廷 與 藩鎮 的 關係 。 這 一 年 一月 ， 成德 節度 使 李寶臣 死去 ， 按 制度 新 節度 使 應 由 朝廷 任命 ， 但是 那些 藩鎮 早已 把 這 個 職位 視為 當然 世襲 ， 他們 不僅 有 了 成例 可 循 ， 而且 結成 了 共同 維護 這 個 繼承權 的 同盟 。 於是 有 四 鎮 節度 使 聯名 請求 朝廷 任命 李寶臣 之 子 李惟岳 為 節度 使 ， 唐德宗 正 想 削弱 藩鎮 ， 他 否定 了 這 個 請求 ， 於是 有 四 鎮 連兵 抗拒 朝廷 命令 的 事情 發生 。 淮西 節度 使 李希烈 按 朝廷 意旨 出兵 平叛 ， 但是 他 在 平叛 中 擴大 了 自己 的 地盤 ， 這 就 引起 了 朝廷 的 警覺 與 懷疑 。 公元 七八三年 （ 唐建中 四 年 ） 叛變 的 各 鎮 與 李希烈 談判 ， 擁護 他 作 皇帝 ， 於是 李希烈 就 從 平叛 的 司令 變成 叛軍 的 頭領 ， 他 扣留 了 朝廷 的 大臣 顏真卿 並且 公開 稱帝 。 九月 朝廷 調 涇原 部隊 前去 進攻 叛軍 ， 這 支 軍隊 帶 著 家屬 經過 長安 的 時候 ， 希望 能 得到 皇帝 厚賞 ， 但是 首都 犒勞 他們 的 伙食 卻 相當 粗劣 ， 於是 士卒 們 憤怒 的 踢翻 了 菜盆 大叫 ： 「 我們 連 飯 都 吃 不 飽 ， 難道 還 要 去 拚命 嗎 ？ 皇帝 的 庫房 裡 財寶 無數 ， 我們 不如 自己 去 拿來 享用 吧 ！ 」 部隊 長官 開始 的 時候 還 力圖 控制 局勢 ， 後來 也 只好 跟隨 士卒 行動 。 皇帝 的 禁軍 都 是 吃 乾餉 的 富家子弟 ， 一 聽說 要 他們 去 對付 變兵 就 逃跑 得 無影無蹤 。 上萬 的 市民 圍 在 宮城 看熱鬧 和 準備 參加 搶劫 ， 皇帝 只好 趕快 逃往 首都 以西 的 奉天 （ 今 乾縣 ） 。 變兵 在 大肆 搶劫 之後 就 去 圍攻 奉天 ， 幸虧 鐵勒族 將領 渾瑊 堅守 城池 ， 皇帝 才 有 時間 調兵 前來 解圍 。 此時 魏州 的 李懷光 立即 領兵 來 救援 ， 他 在 十一月 到達 奉天城 下 ， 守城 的 官兵 認為 如果 救兵 晚 到 三 天 ， 奉天城 就 不保 了 。 李懷光 是 深受 郭子儀 器重 的 朔方軍 將領 ， 這 次 又 立 大功 ， 本來 應該 受到 朝廷 信任 ， 結果 皇帝 受 太監 的 影響 ， 不但 懷疑 他 的 忠誠 ， 甚至 拒絕 接見 他 ， 於是 李懷光 一 怒 之下 參加 了 叛軍 行列 ， 從 忠臣 變成 了 叛臣 。 皇帝 看到 事件 在 節節 擴大 ， 只好 回到 這 一連串 反應 的 起點 ， 他 在 公元 七八四年 （ 唐興元 元年 ） 初 下詔 責己 ， 要求 叛將 各 回 本 藩 ， 許諾 不 追究 罪責 。 於是 最初 發動 叛亂 的 諸 鎮 紛紛 向 皇帝 謝罪 ， 他們 的 目的 已經 達到 了 ， 倒是 李希烈 堅持 與 皇帝 對抗 ， 他 殺害 了 顏真卿 之後 不久 就 敗亡 。 李懷光 也 兵敗 被 殺 ， 一 場 歷時 六 年 的 叛亂 大體 平息 。 如果 把 這 次 叛亂 與 安祿山 叛亂 相比 ， 我們 可以 看出 一些 不同 。 在 八世紀 初 ， 只有 十 個 軍鎮 ， 號稱 天寶 十 節度 。 到 了 八世紀 末 ， 節度 使 增加 到 三十二 名 ， 再 加 七 處 觀察 ， 兩 處 經略 ， 三 處 防禦 ， 共 四十四 鎮 。 每 個 鎮 將 擁兵 不 多 ， 而且 互相 提防 和 牽制 ， 他們 雖然 向 朝廷 鬧 半 獨立 ， 但是 多數 還是 擁護 朝廷 的 。 所以 儘管 叛亂 此 起 彼伏 ， 卻 沒有 一 支 力量 能 顛覆 朝廷 。 北方 各 鎮 的 財賦 都 不 上交 朝廷 ， 但是 江南 還 在 朝廷 的 控制 之下 ， 韓愈 說 ： 「 賦出 天下 而 江南 居 十九 」 ， 朝廷 掌握 了 最 大 的 財源 ， 所以 還 維持 了 一百多 年 。 各 藩鎮 的 內部 也 不 穩固 ， 節度 使 的 繼承 往往 引發 內亂 和 兵變 ， 甚至 節度 使 也 常 被 他 的 部將 取而代之 。 形成 了 唐代 後期 朝廷 無法 號令 節度 ， 節度 無法 號令 部將 ， 部將 無法 約束 士卒 ， 驕兵 悍將 目 無 法紀 的 局面 。 公元 八三一年 （ 唐太和 五 年 ） 盧龍 節度 使 李載義 在 宴請 朝廷 特使 的 時候 ， 部將 楊志誠 引眾 呼噪 作亂 ， 李載義 逃走 。 大臣 勸 皇帝 說 ： 「 自從 安祿 山亂 後 ， 范陽 就 不 是 朝廷 的 地盤 了 ， 他們 因為 內部 矛盾 暫時 把 兵權 交給 我們 ， 我們 白白 花費 八十萬 緡 來 接管 這 個 鎮 ， 結果 還是 管不住 。 今天 楊志誠 當 節度 與 昨天 李載義 當 節度 也 沒有 什麼 兩樣 ， 只要 他 能 防範 契丹 就 不必 追究 了 。 」 於是 朝廷 正式 任命 楊志誠 為 節度 使 ， 默認 了 他 驅逐 長官 的 行為 。 徐州 節度 使 王智興 招募 了 一 支 親兵 ， 號稱 銀刀 。 王智興 離任 之後 ， 這 支 隊伍 不 聽 任何 人 約束 ， 稍 不 如意 就 趕走 繼任 的 節度 使 ， 以致 文官 都 不 敢 去 那裡 就任 ， 即使 去 了 也 一味 遷就 他們 ， 但 不久 仍然 被 他們 驅逐 。 公元 八六二年 （ 唐咸通 三年 ） 王式 帶 著 自己 的 衛隊 去 接管 徐州 ， 他 突然 包圍 銀刀 部隊 ， 把 數千 官兵 盡殺 之 ， 這 個 過於 嚴厲 的 手段 又 帶來 了 日後 隱患 。 22 .
 
沙陀 鴉軍 沙陀部 原來 是 一 支 游牧 在 準噶爾 盆地 的 西 突厥 部落 。 他們 曾經 協助 唐軍 平定 西域 ， 也 曾經 反抗 過 唐軍 。 後來 吐蕃 強大 起來 控制 了 西域 ， 接著 進佔 河西 走廊 ， 沙陀 就 歸順 了 吐蕃 。 吐蕃 把 沙陀 移駐 甘州 ， 沙陀 不久 決定 歸附 唐朝 。 公元 八○八年 （ 唐 元 和 三年 ） ， 部落 首領 朱邪盡忠 率 眾 三萬 落沿 祁連山 東進 ， 輾轉 三千里 ， 歷 數百 戰 ， 到達 靈武 的 時候 只 剩下 不足 萬 人 了 。 朱邪盡 忠 死 於 途中 ， 他 的 兒子 成功 的 完成 了 部落 轉移 。 唐廷 的 靈鹽 節度 使 范希朝 親自 到 邊塞 迎接 他們 ， 安排 他們 在 鹽州 駐牧 （ 今 定 邊 ） 。 沙陀軍 就 成為 唐朝 邊軍 中 的 一 支 勁旅 。 公元 八○九年 （ 唐 元和 四年 ） 范希朝 調任 河東 節度 使 ， 沙陀 也 奉令 移駐 河東 。 公元 八三○年 （ 唐太和 四 年 ） 又 移防 雲朔 兩 州 塞下 ， 這裡 有 廢城 十一 座 ， 他們 修復 了 這些 城塞 ， 定居下來 為 朝廷 戍邊 。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