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叫 娘 , 他 才 獲益 良多 。 國立 陽明 醫學院 教習 劉家煜 先生 , 還要 建議 教育部 , 認為 教習 對 學生 , 可以 作 適當 的 幹活 。 最 精彩 的 還是 台北 《 自立晚報 》 記者 楊淑慧 女士 的 一 篇 特稿 , 標題 是 : 「 愛心 乎 ? 體罰 乎 ? 運用 得當 最為 重要 。 只要 避免 學子 誤入歧途 , 教育 當局 何 需 硬性 規定 。 」 文 中 有 一 段 留芳 千古 的 話 , 她 報導 曰 : 「 據 了 解 , 台北市 某 著名 國民中學 一 位 男 老師 , 他 的 『 教鞭 』 和 『 教學 』 同樣 有名 , 上課 的 第一 天 即 在 教室 中 安置好 籐條 ( 柏老 曰 : 好 一 個 大 刑 伺候 的 場景 ) 。 然後 和 學生 約法三章 , 每 次 考試 距離 標準 成績 幾 分 , 就 打 幾 下 。 結果 , 這 位 老師 的 班級 , 成績 總是 特別 好 ( 柏老 曰 : 也 就 是 升學率 高 ) 。 他 的 大名 全 校 響叮噹 ( 柏老 曰 : 他 如果 在 講台 擺上 銅鍘 , 大名叮噹 的 恐怕 能 響到 倫敦 ) 。 學生 都 期望 讓 他 教 ( 柏老 曰 : 這 得 作 一 個 科學 調查 才 算數 , 不能 用 文學 的 筆法 ) 。 許多 畢業 後 的 學生 懷念 的 竟是 『 排隊 打 手心 』 ( 柏老 曰 : 剛 考上 聯考 的 老爺 老奶 , 還 可能 有 此 一 念 。 以後 下去 , 恐怕 不見得 ) 。 足見 實施 體罰 與否 , 並 不 重要 ( 柏老 曰 : 在 該 響叮噹 的 教習 看 , 恐怕 是 實施 體罰 十分 重要 ) , 重要 的 是 體罰 所 帶來 的 意義 。 」 這 段 文章 是 醬缸 文化 的 特有 產品 , 遠 在 一○六八年 宋 王朝 , 這 種 產品 就 已經 上市 。 當時 皇帝 小子 上課 聽 教習 講書 , 是 坐着 的 , 教習 卻 像 跟班 的 一樣 站 在 一 旁 。 宰相 兼 皇家 教習 王安石 先生 尊師重道 , 建議 應該 也 賜給 教習 一 個 座位 。 消息 傳出 , 醬缸 立刻 冒泡 , 大臣 之 一 的 醬缸蛆 人物 呂誨 先生 , 好像 誰 踩 了 他 尾巴 似的 嚎叫 起來 , 提出 殺氣騰騰 的 彈劾 , 曰 : 「 王安石 竟然 妄想 坐着 講書 , 犧牲 皇帝 的 尊嚴 , 以 顯示 教師 的 尊嚴 。 既 不 知道 上下 之 和 , 也 不 知道 君臣 之 份 。 」 嗚呼 , 古 之 時 也 , 有 些 教習 以 站着 伺候 為榮 。 今 之 時 也 , 有 些 學生 以 「 排隊 打 手心 」 為榮 。 記得 一九一○年代 , 中華民國 建立 之初 , 一 個 遺佬 爬到 縣衙 門 前 , 露出 雪白 可敬 的 屁股 , 教 他 的 家人 打 了 一 頓 板子 , 然後 如釋重負 曰 : 「 痛快 痛快 , 久 未嘗到 這 種 滋味 矣 。 」 這 比 打 手心 的 涵意 , 就 又 進 一 層 。 百思難解 的 是 , 奴性 在 中國 何以 不能 斷根乎哉 ? 中國 文化 中 最 殘酷 的 幾 項 傳統 : 其中 給 女人 纏 小 腳 , 閹割 男人 , 和 體罰 , 都 已 被 革掉 了 命 。 教育部 嚴禁 體罰 , 是 它 所 作 的 少數 正確 決定 之 一 。 想不到 在 二十世紀 八○年代 , 竟 面臨 挑戰 。 問題 是 , 羞辱 就 是 羞辱 , 只有 奴性 深入 腦髓 的 人 , 才 會 身 懷 絕技 , 把 羞憤 硬 當成 榮耀 。 有 侯仰民 這樣 的 人 不足 奇 ; 有 呂誨 這樣 的 人 , 有 甘於 「 排隊 打 手心 」 這樣 的 人 , 才 是 中華民族 的 真正 危機 。 如果 這 種 羞辱 竟 能 變成 榮耀 , 則 世界 上 根本 沒有 榮耀 矣 。 被 羞辱 而 又 其 樂陶陶 , 如果 不 是 麻木不仁 , 就是 故意 打馬虎眼 , 包藏禍心 , 再不然 , 準 是 天生 的 奴才 或 奴才胚 。 主張 體罰 的 朋友 , 強調 只要 有 愛心 就 行 。 嗚乎 , 愛心 , 愛心 , 天下 多少 罪行 , 被 披着 愛心 的 美麗 畫皮 。 父母 為 女兒 纏 小 腳 , 為了 她 將來 好 嫁 人 , 是 愛人 。 「 君父 」 把 小民 打 得 皮破血流 , 為了 「 刑期 無刑 」 , 也 是 愛心 。 試問 一 聲 , 教習 對 學生 , 一板子 是 愛心 ? 十 板子 一百 板子 還是 不 是 愛心 ? 如果 把 侯仰民 先生 從 墳墓 裏 弄出來 , 包管 他 會 堅持 他 出於 愛心 。 報 上 說 , 教習 把 學生 三 個 耳光 打出 腦震盪 , 他 同樣 也 會 堅持 他 是 出於 愛心 。 份際 如何 劃分 ? 內涵 又 如何 衡量 ? 愛 的 教育 中 絕對 沒有 「 修理學 」 鏡頭 。 至於 「 適當 」 , 啥 叫 適當 ? 誰 定 標準 ? 誰 去 鑑定 ? 又 用 啥 鑑定 ? 「 只要 不 造成 傷害 」 , 事實 上 , 任何 體罰 都 造成 傷害 。 好比 說 , 只要 不 造成 傷害 , 就 可 把 手 伸到 火爐 裏 , 這 話 比 輪胎 漏氣 的 聲音 還 沒有 意義 。 任何 人 在 開揍 時 , 都 要 先行 肌肉 扭曲 , 目眦 俱裂 。 而 這 種 邪惡 的 神情 , 和 眼 中 冒出 的 凶光 , 還 沒有 動手 , 就 已 造成 傷害 矣 , 再 加上 所 展示 的 絕對 權威 的 感情 蹂躪 , 像 教 孩子 自動 伸手 待 打 , 那 根本 沒有 愛 , 只有 恨 ── 雙方面 互恨 , 因為 那 是 一 種 人格 上 的 凌辱 。 一旦 學生 們 對 「 排隊 打 手心 」 都 不 在乎 , 羞恥心 便 蕩然無存 , 體罰 也 失去 被 認為 「 好 」 的 一 面 的 意義 。 考試 有 標準 答案 , 不 合 規格 的 就 要 受到 暴力 鎮壓 , 孩子 們 的 自尊 、 靈性 , 和 最 可貴 的 想像力 , 恐怕 全部 斲喪 。 至於 有 百分之二十九 的 教習 , 因為 教育部 嚴禁 體罰 , 就 「 心灰意冷 , 不 管教 學生 」 。 一 個 從事 教育 工作 的 文化人 , 如果 不准 他 施展 把 學生 打 得 鬼哭神號 的 手段 , 就 束手無策 , 怠工 棄守 , 教育部 應 請 他們 捲 鋪蓋 走路 , 介紹 去 賭場 當 保鑣 。 柏楊 先生 沒有 力量 反對 百分之九十一 , 百分之八十五 , 以及 百分之八十 。 但 我 老人家 可要 向 那些 不甘 受辱 的 學生 老爺 , 提 個 秘密 建議 , 如果 打到 你 頭 上 , 你 雖 不能 起 而 抗暴 , 但 你 應該 跟 柏楊 先生 對 侯仰民 先生 一樣 , 記恨 在 心 , 來 一 個 大丈夫 報仇 , 十 年 不 晚 。 有些 好戰 份子 的 教習 , 可能 發狠 曰 : 「 我 就 是 打 啦 , 十 年 後 見 。 」 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