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於是 他 被 解職 ， 過 了 一 年 多 ， 皇帝 才 重新 起用 他 為 兵部 尚書 。 余子俊 築 邊牆 引起 了 人們 注意 ， 對 長城 的 規劃 設計 、 設防 措施 的 探討 也 就 多 了 起來 。 公元 一四九一年 （ 明 弘治 四年 ） ， 有 位 翰林院 的 老 學者 丘濬 ， 他 已 是 七十多 歲 高齡 並且 一 目 失明 ， 居然 參閱 大量 資料 寫成 《 大學 衍義補 》 一 書 ， 書 中 主要 內容 是 論述 治國 平天下 的 道理 ， 今人 對 這些 已經 沒有 多少 興趣 。 但是 他 也 談到 了 長城 ， 他 對 長城 的 議論 實在 令 人 驚嘆 ！ 他 說 ： 「 現在 的 邊防線 有 兩 條 ， 分別 稱為 外邊 和 內邊 。 外邊 用作 預警 ， 內邊 用於 阻攔 。 這 辦法 不錯 ， 但是 他們 大多 只有 墩台 而 沒有 邊牆 ， 如果 加築 邊牆 效果 就 會 更 好 。 「 北朝 的 高閭 建議 沿 六 鎮 築 長城 。 他 說 六 鎮 不過 千里 ， 每 人 每 月 可以 築成 牆體 三 步 ， 動員 十萬 人 用 一 個 月 就 能 築好 這 千里長城 。 「 我們 的 宣大 防線 有 一千三百多 里 ， 可以 用 三 年 的 時間 去 修築 一 條 更為 堅固 的 長城 。 選 豐年 的 涼爽 秋季 ， 動員 十萬 人 築牆 六十 天 。 三 年 中 一共 役民 一百六十日 ， 對 國家 和 民眾 都 不 算 很 沉重 的 負擔 ， 而 牢固 的 長城 就 是 百 年 大計 ， 使 國家 長遠 受惠 了 。 」 丘濬 是 第一 個 提出 古 長城 的 標準 太 低 的 人 。 他 接著 批評 目前 的 墩台 設置 過 密 ， 每 個 墩台 的 標準 也 過 低 ， 自衛 能力 不足 ， 難怪 漢代 的 老狄山 一 去 邊 塞 就 丟 了 性命 。 他 看到 了 新 技術 的 出現 ， 因為 有 了 火砲 ， 用 砲聲 傳遞 信號 就 比 煙火 更 可靠 ， 距離 也 更 遠 。 所以 應該 加大 墩台 距離 ， 每 所 墩台 要 備足 一 個 月 用 糧 用水 ， 還 需 加築 圍牆 等等 。 他 還 看出 從 居庸關 經 古 北口 到 山海關 這 一 線 是 北疆 最 薄弱 的 環節 ， 宣 大 防區 有 內外 兩 道 防線 構成 的 縱深 ， 而 薊鎮 防區 連 一 道 完整 的 防線 都 沒有 。 他 指出 薊鎮 之外 有 兀良 哈三衛 作 屏障 ， 於是 大家 都 忽視 了 這 段 邊防 ， 現在 應該 防 患 於未 然 ， 沿 燕山 要 隘設 軍鎮 置衛所 ， 還要 像 宣大 那樣 先 沿 邊 設 墩台 ， 再 用 邊 牆 把 各 墩台 連接起來 。 丘濬 又 是 第一 個 提出 沿 燕山 南麓 修築 長城 的 人 ， 過去 這 一 線 上 有 許多 關隘 ， 如 居庸關 、 古北口 、 喜峰口 、 榆關 等等 ， 但是 從未 興築 過 連續 的 長城 ， 這 是 什麼 原因 呢 ？ 丘濬 說 這 段 邊 防線 過於 單薄 ， 缺乏 縱深 ， 這 是 事實 。 不過 在 古代 ， 這 段 邊疆 卻 是 有 兩 道 防線 的 ， 在 這 兩 道 防線 間 有 足夠 的 縱深 。 第一 道 防線 就 是 古 長城 ， 這 已 被 明成祖 放棄 了 。 第二 道 防線 是 燕山 的 原始 森林 ， 這 段 屏障 遠遠 勝過 任何 長城 。 只有 幾 條 穿越 森林 的 道路 ， 這些 道路 又 被 幾 處 隘口 控制 ， 只 需 封鎖 隘口 就 可以 阻止 北騎 南下 ， 所以 在 這 一 線 上 只 需 關隘 ， 無須 長城 。 兩漢 時 匈奴 多 次 侵入 上谷 、 右北 平等 郡 ， 但是 他們 從來 不 曾 穿越 過 這些 關隘 。 公元 五二五年 （ 南梁 普通 六 年 ； 北魏 正光 六年 ， 孝昌 元年 ） 六 鎮 兵變 ， 「 杜洛周 聚眾 反 於 上谷 。 … … 自 盧龍塞 至 軍都關 ， 皆 置兵 守險 」 （ 《 資治通鑑 ‧ 梁紀六 》 ） ， 這 本來 是 阻止 變兵 進入 河北 平原 的 有效 措施 ， 後來 因為 守關 的 部隊 也 參與 了 兵變 ， 杜洛周 才 得以 進入 居庸關 並 佔領 幽州 。 宋 初 幾 次 對 契丹 用兵 ， 力圖 收復 燕雲 ， 每 次 開始 還 很 順利 ， 後來 契丹 援軍 穿越 燕山 南下 ， 宋軍 就 受到 前後 夾擊 而 失敗 。 於是 有 人 想出 了 一 個 主意 ： 「 匈奴 （ 契丹 ） 入 中國 之 路 不過 四五 ， 及 其 險隘 不 闊 尋 丈 。 」 （ 《 畿輔通志 ‧ 邊防 議奏 》 ） 宋軍 再次 出兵 時 應當 先出 奇兵 佔領 這 幾 處 隘口 ， 阻止 契丹 援軍 南下 。 然後 再 從容 包圍 並 攻佔 幽州 等 城市 。 這 個 策略 從來 不 曾 付諸 實施 ， 我們 也 不必 去 研究 他 是否 可行 ， 重要 的 是 他 告訴 了 我們 一 個 重要 事實 ： 當時 能 通行 的 燕山 隘口 不過 四五 處 。 公元 一二一三年 （ 宋嘉定 六 年 ， 蒙古 太祖 八 年 ） 成吉思汗 利用 一 條 林 中 小道 繞過 了 居庸關 ， 這 我們 前面 已然 談 過 了 。 這 道 曾經 是 極 難 穿越 的 綠色 屏障 後來 被 徹底 破壞 了 。 破壞 者 正 是 這 道 屏障 的 受益 者 ， 時間 就 在 明代 初期 ， 這 是 真正 的 自毀 長城 ！ 據 《 合河 記聞 》 載 ： 明 初 山西 河北 的 北部 山區 森林 茂密 ， 樹木 「 大 者 合抱 干霄 ， 小 者 密比如櫛 … … 實 為 第二 樊籬 」 。 山西 應縣 遼代 木塔 在 提醒 我們 ， 這 一帶 原本 是 木材 豐富 的 林區 。 由於 河北 平原 人口 驟增 ， 京城 的 大興土木 ， 這些 林木 遭到 了 毀滅性 濫伐 。 砍伐 的 隊伍 「 百 家 成群 ， 千 夫 為 鄰 。 逐 之 不可 ， 禁 之不從 」 ， 燕山 、 軍都 、 太行 、 五 台 都 成 了 一 片 禿嶺 。 於是 穿越 燕山 的 道路 和 隘口 就 不再 是 「 不過 四五 」 了 。 明人 周宏祖 在 《 燕京論 》 中 記 ： 「 真定 以北 至於 永平 ， 關口 不下 百十 。 」 軍隊 也 無可奈何 的 看 著 他 的 防線 被 破壞 ， 紫荊關 的 駐軍 在 一 份 報告 中 說 ： 按 關山 樹木 私擅 砍伐 偷盜 者 ， 俱 問發 南方 煙瘴 地面 充軍 ， 例禁 甚 嚴 。 山廠 人戶 止令 執批 出關 ， 採辦 領價 ， 其 初 立法 甚 善 ， 奈何法 久人 玩 ， 歲久 弊滋 。 廠戶 乘機 多 結 夥伴 ， 名為 出關 採辦 ， 實則 取 諸 關 內 。 公行 砍伐 ， 莫敢 誰 何 ！ 千里關山 ， 若 彼 濯濯 矣 。 夫 三 軍 之 勇 猛 不如 一 林 之 叢茂 ， 御狄 卻 寇 ， 莫此 為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