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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議 用 最 公平 的 辦法 解決 , 就 是 打 一 架 , 老妻 勝 則 去 翡冷翠 , 老頭勝 則 去 聖瑪利諾 , 老妻 終於 屈服 , 並非 她 打不過 我 也 , 而是 朋友 勸 之 曰 : 「 老頭 還 有 幾 天 活 的 ? 不妨 讓 他 一 讓 , 等 他 翹 了 辮子 , 你 再 快快樂樂 到 翡冷翠 玩 個 夠 , 還不是 一樣 。 」 就 這樣 的 , 我們 到 了 聖瑪利諾 。 記得 在 一 本 雜誌 上 看過 一 篇 報導 , 第二次世界 大戰 時 , 美軍 勢如破竹 , 由 羅馬 向 北 挺進 , 忽然 看見 兩 位 十八世紀 古裝 戰士 、 頭 戴 盔甲 、 手 執 長矛 , 攔住 馬頭 , 大喝 一 聲 : 「 呔 , 來 將 通名 , 我 是 聖瑪利諾 國防軍 , 保衛 神聖 領土 , 不容 侵犯 。 」 美國佬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這 篇 文章 給 我 一 個 很 要命 的 印象 , 以為 這 次 前往 , 也 會 遇到 這 種 危險 場面 , 想不到 不但 沒有 這 種 危險 場面 , 簡直 根本 啥 場面 都 沒有 。 走着 走着 , 我 開腔 曰 : 「 老哥 , 到 國境線 時 , 踹 我 一 腳 。 」 朋友 曰 : 「 國境線 早 過 啦 。 」 為了 避免 我 表演 震天號 叫 , 車子 只好 再 兜回去 。 嗚呼 , 國境 線上 簡單 明瞭 , 僅只 矗立 一 個 用 鉛管 架起 的 方形 門框 。 門框 上 橫列 兩 塊 招牌 , 左邊 招牌 寫 曰 : 「 聖瑪利諾 共和國 」 , 右邊 招牌 寫 曰 : 「 歡迎 到 最 古老 的 共和國 」 ── 旁邊 畫 了 個 時速 七十 公里 的 標誌 。 既 沒有 人 , 也 沒有 狗 , 恰好 也 沒有 車輛 , 冷冷清清 , 好不 寂寞 。 西方 文明 最 顯著 的 特徵 是 清潔 , 但 無論 英 、 美 、 法 、 德 總 還是 有 髒亂 的 地方 , 只有 聖瑪利諾 , 硬是 全 國 清潔 如洗 。 當初 我 堅持 要 到 聖瑪利諾 時 , 朋友 嘩然 曰 : 「 不過 一 條 街 , 有 啥 可 看 的 ? 」 幸虧 我 不為所動 , 蓋到 了 聖瑪利諾 , 才 發現 那裏 真正 是 人間 仙境 。 不僅 一 條 街 而已 , 他們 擁有 四 個 小鎮 和 一 個 首都 。 小鎮 之間 , 一 片 青葱 , 路 直 如 髮 。 聖瑪利諾 四面 被 義大利 包圍 , 只 有 一 個 高速 公路 入口 , 只 要 三十 分鐘 , 便 可 直抵 首都 山城 , 然後 下車 攀登 , 才 到 市區 。 如果 不 是 御駕 親臨 和 御目 親覽 , 簡直 不能 想像 , 世界 上 竟 會 有 這麼 幽雅 文靜 , 和平 如 鴿 的 國度 。 他們 從不 擔心 別人 侵略 , 也 不 去 侵略 別人 。 世界 上 正 因為 心懷 大志 , 賣 特效藥 的 大亨 太多 , 人類 才 受 不 完 災難 。 拿破崙 拚命 推銷 自由 , 基督教 拚命 推銷 天國 , 蘇俄 拚命 推銷 共產主義 。 一旦 被 他們 抓住 頂瓜皮 不但 要 買 , 而且 要 吃 , 膽敢 拒絕 , 就 綁到 老虎 凳 上 , 硬 往 肚子 裏 灌 。 聖瑪利諾 共和國 立國 已 有 千 年 , 從不 到處 敲鑼教 人 聽 他 的 , 更 從不 擴張 , 中世紀 時 , 他們 曾 拒絕 教皇 老爺 贈與 的 土地 , 寧願 以 小 國 寡民 自處 。 這 種 傻事 , 也 只有 聖瑪利諾人 幹 得 出 。 如果 換 了 別的 國家 , 嗖 的 一 聲 , 早 迫不及待 的 嚥下 喉嚨 , 連 電動 怪手 都 挖 不 出來 。 但 也 正 因為 如此 , 他們 得到 的 回報 , 令 人 垂涎 , 那 就 是 千 年 之 久 的 和平 , 世界 上 還 沒有 一 個 現代化 的 國家 , 能 有 這麼 漫長 無憂無慮 的 和平 。 柏老 在 街頭 咖啡座 小坐 時 , 一 位 跑堂 的 小伙 , 在 人群 中 招呼 打雜 端 盤子 , 來去 如 風 , 攀談 起來 , 他 是 一 位 真正 的 聖瑪利諾 公民 , 到 美國 讀 了 四 年 大學 , 剛剛 回國 , 一 家 四 口 , 其樂融融 。 他 曰 : 「 美國人 負擔 太 重 , 既 要 管 天 , 又 要 管 地 , 萬 般 辛苦 , 都 是 替 別的 國家 忙 , 結果 還 挨咒 挨罵 , 我 只 想 回家 幫 老爹 開 這 爿 店 。 」 那 是 一 種 安謐 的 滿足 。 聖瑪利諾人 比 其他 國家人 更 沒有 憂患意識 。 以 休假 度假 聞名 的 歐洲 諸 國 , 他們 所以 沒有 憂患意識 , 是 相信 他們 的 力量 足以 對抗 憂患 , 當然 也 有 「 今日 有 酒 今日 醉 , 管 他 明朝 劍 割頭 」 之 輩 , 但 大多數 都 知道 有 憂患 , 只是 不 在乎 憂患 。 聖瑪利諾人 對 憂患 的 認識 , 跟 一 個 兩 歲 娃兒 對 毒藥 的 認識 一樣 , 也就是說 , 根本 沒有 認識 。 如果 告訴 他們 中國人 千 年 來 的 殘酷 歷史 ── 一 個 浩劫 接 一 個 浩劫 , 他們 的 反應 恐怕 是 一百 個 不 懂 兼 一百 個 不 信 , 那 超過 他們 已 知 領域 太 遠 。 聖瑪利諾 全 國 總人口 只 有 二萬五千 人 , 正 是 馬德里 鬥牛場所 容納 的 數量 , 最 高 元 首 稱 執政官 , 六 個 月 改選 一 次 , 柏拉圖 先生 的 理想國 不過 空中 樓閣 , 胡說八道 , 現在 , 驀然 出現 面前 , 不禁 大為 激動 。 嗟夫 , 在 這 個 國度 裏 , 中國人 最 熟習 的 玩意 , 和 最 風聞 世界 的 玩意 , 他們 都 沒有 。 面對 着 這 個 現代 世外桃源 , 使 我 這 個 歷盡 滄桑 的 老漢 , 有口難言 , 迴腸百結 。 嗚呼 , 這 是 一 個 可以 擺在 政治學 教科書 裏 示範 的 國家 , 國家 乃 為 小民 存在 , 小民 乃 在 國家 之上 。 一 個 對 內 使 小民 受盡 痛苦 的 國家 , 這 個 國家 應 是 一 種 恥侮 , 即令 強大 得 可怕 , 也 不過 一 小 撮 當權人 或 一 大 撮 當權人 風光 。 ── 不過 , 也 有些 「 小民 」 宣傳 說 , 寧願 終身 帶 着枷 , 只要 國家 強大 就 行 。 以 小人 之 心 , 度 君子 之 腹 , 我 認為 這 是 一 種 無可奈何 的 乞憐 哀鳴 。 如果 這 不 是 無可奈何 的 乞憐 哀鳴 , 而是 真心 實話 , 那 就 得 請教 心理 醫生 把脈 , 瞧瞧 舌頭 , 量量 體溫 矣 。 記得 二○年代 , 中國 被 軍閥 割據 , 有 一 位 總司令 焉 , 手下 八千 人馬 。 他 當 排長 時 , 跟 伙房 裏 的 廚師 , 頗為 莫逆 , 後來 他 節節 高升 , 廚師 跟 着 他 , 而 連 部 、 而 營部 、 而 團部 、 而 師部 、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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