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 ， 一 臉 氣憤 。 小朋友 卻 只 有 平平 的 表情 ， 雙手 鉤 著 毛線 ， 一 針 一 針 ， 非常 認真 。 ﹁ 她 在 鉤毛線 ， 她 不 跟 我 玩 了 ， 她 是 大 壞蛋 ， 我 永遠 也 不 和 她 玩 了 ！ ﹂ 矮 個子 說出 一 串 話 ， 又 快 又 準 又 有力 。 小朋友 的 嘴角 牽動 ， 手指 沒 停 ， 眼光 游移 一下 ， 看看 高個子 ， 看看 四周 ， 看看 手 中 的 毛線 和 鉤針 ， 但是 ， 沒有 看 矮 個子 ， 也 沒 說話 。 手指 像 剛才 一樣 ， 一 針 一 針 ， 認真 織 著 。 ﹁ 你 在 織 什麼 ？ ﹂ 高個子 靠 過去 ， 蹲下來 ， 輕聲 問 小朋友 。 小朋友 轉 一 轉身 ， 努力 編織 手 中 的 東西 。 矮 個子 換 了 一 個 位置 ， 雙腳 跳動 ， 像是 需要 立刻 上廁所 去 尿尿 的 樣子 。 ﹁ 矮 個子 ！ ﹂ 高個子 說 ： ﹁ 快 去 上廁所 ， 要不然 ， 你 又 要 換 褲子 了 ！ ﹂ 矮 個子 動身 ， 走進 屋子 去 。 大 楓樹 下來 了 一 部 腳踏車 ， 騎車 的 是 小朋友 的 媽媽 。 媽媽 搖搖車鈴 ， 小朋友 放下 毛線 ， 點點頭 走向 媽媽 ， 媽媽 摸摸 她 的 頭 。 ﹁ 矮 個子 ， 再見 ！ ﹂ 媽媽 大聲 說 。 ﹁ 她 從 五 分鐘 前 ， 你 打電話 來 說 要 來 帶 她 回去 ， 就 開始 織 毛線 ，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而 矮 個子 就 開始 叫喊 ， 說 再 也 不 跟 她 玩 了 ， 到底 為什麼 ？ ﹂ 高個子 走下 臺階 ， 跟 小朋友 的 媽媽 說 。 ﹁ 你 自己 說 。 ﹂ 小朋友 的 媽媽 要 小朋友 說 。 ﹁ 我 不 這樣 走 不 開 ， 我 會 大聲 哭 ， 我 回 不 去 。 ﹂ 小朋友 微笑 ： ﹁ 我 把 剛剛 玩 的 ， 好玩 的 ， 通通 用 手指 和 毛線 織成 一 塊 東西 ， 留下來 ， 我 就 能 快樂 的 回到 媽媽 那邊 。 ﹂ 小朋友 和 她 媽媽 走 了 。 高個子 回到 屋子 裡 。 ﹁ 矮 個子 ， 你 在 哪裡 ？ 你 的 朋友 走 了 。 ﹂ 高個子 大聲 說 。 他 有點 怕 矮 個子 還 不 愉快 。 矮 個子 安靜 坐 在 桌子 邊 ， 拿 粉蠟筆 在 畫 。 高個子 走過去 ， 看見 畫面 上 呈現 的 是 小朋友 織 的 圖樣 ， 一 朵 白白 的 野百合花 。 ﹁ 這 是 什麼 花 ？ ﹂ 高個子 問 。 ﹁ 是 玫瑰花 。 ﹂ 矮 個子 說 ： ﹁ 你 以為 我 會 說 是 百合花 ， 你 錯 了 ！ ﹂ 五點 零五分 ， 矮 個子 回到 家 。 ﹁ 高個子 ， 媽媽 呢 ？ ﹂ 矮 個子 發現 高個子 在 院子 裡 的 野餐桌 邊 坐 著 。 ﹁ 你 在 做 什麼 ？ ﹂ ﹁ 我 坐 在 桌子 邊 ， ﹂ 高個子 回答 ： ﹁ 你 看 這 本 書 。 ﹂ ﹁ 你 真是 的 ！ 我 又 不 是 瞎子 ， 我 當然 看到 你 坐 在 桌子 邊 。 ﹂ 矮 個子 說 ： ﹁ 我 還 看見 你 比 今天 早上 胖 一點 呢 ！ 嘻 ！ ﹂ 說完 ， 接過 高個子 交給 她 的 圖畫書 。 隨手 翻 一 翻 ， 放回 桌面 。 ﹁ 媽媽 呢 ？ ﹂ ﹁ 媽媽 今天 有 會 要 開 ， 晚上 只有 我們 兩 個 吃飯 。 ﹂ 高個子 說 ： ﹁ 在 家 吃 呢 ， 還是 去 外面 吃 ？ ﹂ ﹁ 可不可以 不 吃 ？ ﹂ 矮 個子 眼光 閃出 心 中 的 點子 。 ﹁ 你 不 想 吃 ， 可以 陪 我 去 吃 ， ﹂ 高個子 說 ： ﹁ 我 想到 麥當勞 。 ﹂ ﹁ 高個子 ， 你 不可能 帶 我 去 麥當勞 吃 東西 。 ﹂ 矮 個子 差一點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： ﹁ 你 說 麥當勞 的 東西 太 貴 、 又 沒 營養 ， 而且 贈送 小孩 塑膠 玩具 ， 污染 環境 。 ﹂ ﹁ 矮 個子 ， 你 對了 ， ﹂ 高個子 說 ： ﹁ 我 只是 想 帶 你 去 。 ﹂ ﹁ 我 就 知道 ， 你 不可能 真的 帶 我 去 。 ﹂ 矮 個子 說 ： ﹁ 可是 ， 你 真的 不 知道 ， 要是 你 帶 我 去 ， 一 次 就 好 ， 我 會 怎麼樣 。 帶 我 去 ， 好 嗎 ？ 一 次 就 好 ， 我們 可以 用 走 的 去 。 ﹂ 六點半 ， 矮 個子 與 高個子 手 牽 著 手 ， 走過 公園 ， 往 麥當勞 去 。 公園 裡 的 樹 好 高大 ， 高大 的 樹 ， 長長 的 影子 。 高個子 放開 矮 個子 的 手 ， 矮 個子 一下子 如 斷 了 線 的 風箏 ， 飛離 高個子 身邊 ， 在 樹枝 、 樹幹 和 樹葉 的 陰影 之間 ， 跳來跳去 。 矮 個子 從小 喜歡 玩 踩 影子 的 遊戲 。 高個子 停下 腳步 ， 靠 著 一 株 大 橡樹 ， 仰頭 望 著 樹 頂 幾十 隻 大 烏鴉 ， 大 烏鴉 每 天 黃昏 來 公園 的 樹林 聚會 ， 好像 在 交換 一 天 活動 的 經過 。 高個子 偶然 會 把 眼光 收回 ， 看看 矮 個子 在 光影 之間 自得其樂 的 跳躍 踩踏 。 ﹁ 走 吧 ！ 矮 個子 ， ﹂ 高個子 說 ： ﹁ 你 不 餓 嗎 ？ ﹂ ﹁ 我 不 餓 ， 不過 ， ﹂ 矮 個子 說 ： ﹁ 要是 你 餓 了 ， 我們 就 走好了 。 我 再 玩 五 分鐘 。 ﹂ 五 分鐘 後 ， 高個子 又 牽 著 矮 個子 的 手 ， 往 麥當勞 店 走去 。 ﹁ 說真的 ， 高個子 ， ﹂ 矮 個子 突然 發問 ： ﹁ 你 今天 怎麼 想要 帶 我 去 麥當勞 吃 東西 ？ 平常 你 總是 不 去 麥當勞 的 呀 ！ ﹂ 高個子 沈默 了 好 久 ， 矮 個子 等待 了 好 久 。 ﹁ 我 也 不 明白 自己 為什麼 想 跟 你 去 麥當勞 。 ﹂ 高個子 說 ： ﹁ 大概 是 想 看到 你 高興 的 樣子 吧 ！ ﹂ 矮 個子 更 高興 了 。 她 放開 高個子 的 手 ， 蹦蹦跳跳 ， 先 跑 了 ， 到 了 麥當勞 門口 ， 突然 又 跑回來 。 ﹁ 怎麼 啦 ？ ﹂ 高個子 問 。 ﹁ 我 今天 不 想 去 麥當勞 了 ， 我 想 回家 吃 你 炒 的 中國 菜 。 ﹂ 矮 個子 神秘 一 笑 。 ﹁ 為什麼 ？ 你 平常 不 喜歡 吃 我 炒 的 菜 呀 ！ 你 平常 喜歡上 麥當勞 哇 ！ ﹂ 高個子 莫名其妙 ， 可是 心 裡 有 一點點 高興 。 ﹁ 大概 是 想 看 你 高興 的 樣子 吧 ！ ﹂ 矮 個子 說 。 他們 手 牽 手 ， 轉身 往 回家 的 路 走 。 經過 公園 時 ， 太陽 已經 下山 。 樹 的 影子 已經 不 是 陽光 的 影子 ， 是 街燈 的 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