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上 你 要 刻 的 ， 矮 個子 。 ﹂ 高個子 手 裡 拿 著 刀 。 矮 個子 拿起 彩筆 ， 選 個 適當 的 位置 ， 畫 一 個 三角形 。 ﹁ 這 是 眼睛 ， 是 三角眼 。 ﹂ 矮 個子 說 ， 又 畫 了 另 一 個 三角形 。 ﹁ 鬼 和 人 一樣 ， 有 兩 隻 眼睛 。 ﹂ ﹁ 他 的 鼻子 也 是 三角形 。 ﹂ 矮 個子 繼續 在 南瓜 上 畫 三角形 ： ﹁ 三角 鼻子 配 四方 嘴 。 ﹂ 矮 個子 在 那 三角形 底下 畫 個 大大 的 四方形 ， 長長 的 ， 有 三 粒 牙齒 在 上方 ， 三 粒 在 下方 ： ﹁ 耳朵 不必 了 。 嗯  好了 。 ﹂ 矮 個子 在 南瓜 頭 上 畫 個 大 圓圈 ： ﹁ 高個子 ， 你 先 把 它 的 頭蓋 打開 ， 我 好 把 裡面 的 東西 挖出來 。 ﹂ 高個子 動手 ， 順著 那 大 圓圈 用 刀 。 刀 是 細長 薄薄 有 小 鋸齒 的 水果刀 ， 刀尖 引 著 刀身 深入 南瓜 ， 透明 的 瓜汁 從 刀 身邊 滲透出來 。 ﹁ 換 我 ， 換 我 。 ﹂ 矮 個子 要 操刀 。 ﹁ 小心 ， 不要 太 用力 。 ﹂ 高個子 鬆手 讓 矮 個子 接手 。 矮 個子 小小 的 手 ， 起先 有點 拙 ， 不過 一下子 就 熟練 了 。 南瓜 的 頭蓋 打開 了 ， 矮 個子 捲起 袖子 ， 伸手 開始 挖 南瓜 與 瓤肉 。 ﹁ 好了 ， 高個子 ， 我們 來 給 南瓜 造 臉 吧 ！ ﹂ 矮 個子 雙手 都 是 生 南瓜 的 味道 。 ﹁ 你 刻 還是 我 刻 ？ ﹂ 高個子 問 。 ﹁ 我 刻 眼睛 ， 然後 你 刻 鼻子 ， 然後 我 再 刻 嘴巴 。 ﹂ 矮 個子 其實 也 想 刻 鼻子 。 ﹁ 好 ， 我 先 刻 。 ﹂ 高個子 動手 ， 才 三 刀 就 刻好 ： ﹁ 現在 它 是 會 呼吸 的 南瓜 了 。 ﹂ 他 把 刀 交給 矮 個子 。 矮 個子 先 刻 一 隻 眼 。 ﹁ 現在 它 是 獨眼 的 南瓜 。 ﹂ 矮 個子 刻好 一 隻 眼 。 ﹁ 現在 它 是 雙目 的 南瓜 。 ﹂ 矮 個子 深呼吸 ， 接下來 刻嘴 ： ﹁ 現在 它 是 能 吃 會 說 的 南瓜 了 。 整 個 合 起來 ， 它 已經 是 一 個 有 頭 有 臉 活生生 的 南瓜 鬼 啦 ！ 蠟燭 呢 ？ ﹂ ﹁ 蠟燭 在 掛衣間 旁邊 的 小 桌子 的 抽屜 裡 ， 有 白 的 、 紅 的 、 綠 的 ， 各 種 顏色 的 都 有 。 ﹂ 矮 個子 的 媽媽 把 話 從 廚房 丟過來 ： ﹁ 你們 還 要 一 個 銅燭臺 插 在 南瓜 肚子 裡 。 ﹂ 矮 個子 去 拿 燭臺 和 蠟燭 。 高個子 收拾 瓜子 、 瓤肉 和 工具 。 ﹁ 先 點火 ， 再 關燈 。 ﹂ 矮 個子 把 蠟燭 插好 ： ﹁ 媽 — — 來 看 冒火 的 南瓜 鬼臉 。 ﹂ 高個子 先 點好 蠟燭 ， 再 關掉 電燈 。 電燈 一 關 ， 屋子 暗 了 ， 南瓜 整 個 紅 起來 ， 燭光 從 它 臉面 上 的 眼睛 、 鼻子 和 嘴巴 透出來 ， 好像 在 說 些 什麼 話 。 ﹁ 高個子 ， 為什麼 我們 用 南瓜 刻 南瓜燈 ， 不用 冬瓜 或是 西瓜 呢 ？ ﹂ ﹁ 因為 ， 用 冬瓜 刻 的 叫 冬瓜燈 ， 用 西瓜刻 的 叫 西瓜燈 ， 只有 南瓜 刻 的 才 是 南瓜燈 。 ﹂ 高個子 的 眼睛 在 燭光 下 特別 亮 。 ﹁ 哎 ！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！ 我 是 說 ， 我們 怎麼 不 選 別的 瓜 ， 或 別的 東西 來 刻 呢 ？ ﹂ 矮 個子 認真 的 問 。 ﹁ 因為 這 個 季節 裡 ， 南瓜 正好 成熟 ， 而且 大大 的 ， 中間 是 空 的 ， 肉軟 又 好 刻 。 ﹂ 媽媽 說 。 ﹁ 我 猜 不 是 ， 至少 不只 是 媽媽 說 的 那樣 。 ﹂ 矮 個子 的 臉 在 燭光 下 紅紅 的 充滿 詭譎 ： ﹁ 我 猜 是 因為 南瓜 的 顏色 是 秋天 的 顏色 ， 落葉 的 顏色 。 ﹂ ﹁ 小孩 怎麼 會 說出 這 種 話 ！ ﹂ 高個子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﹁ 小孩 怎麼 不能 說 這 種 話 ？ 高個子 ？ ﹂ 矮 個子 問 。 ﹁ 能 是 能 ， 太 成熟 了 一些 ！ ﹂ 媽媽 補充 。 ﹁ 秋天 嘛 ！ 收成 的 季節 ； 什麼 東西 不 成熟 ？ ﹂ 矮 個子 說 。 ﹁ 我的天哪 ！ ﹂ 高個子 與 矮 個子 的 媽媽 一起 驚嘆 。 然後 他們 三 人 一起 大笑 ！ 雨 一 滴 一 滴 一直 下 ， 一直 下 、 一直 下 ， 就 是 不停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從 山 上 的 家 要 到 山 下 的 家 。 他們 用 走 的 ， 走 小路 。 小路 彎彎 ， 雨水 好多 ， 彎彎 的 小路 像是 彎彎 的 小 河 。 快 到 幼稚園 時 ， 一 隻 大 狗 走過來 ， 是 一 隻 很 大 的 德國 狼狗 。 可是 ， 牠 一點 也 不 威風 ， 像是 一 隻 有病 的 老 狗 ， 而且 ， 真的 也 是 一 隻 有病 的 老 狗 。 狗 走過 矮 個子 和 高個子 身邊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也 走過 狗 身邊 。 一 陣 很 臭 的 臭狗味 跟著 狗 身邊 飄過來 ， 有些 臭味 鑽到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的 鼻孔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同時 把 自己 的 鼻子 摀起來 。 狗 走遠 了 ， 臭味 淡 了 ， 狗 走 更 遠 了 ， 臭味 完全 沒 了 。 高個子 站定 腳 ， 回頭 看看 走遠 了 的 臭 狗 。 ﹁ 高個子 ， ﹂ 矮 個子 問 ： ﹁ 那 隻 狗 怎麼 那麼 臭 ？ ﹂ ﹁ 因為 那 是 一 隻 臭狗 。 ﹂ 高個子 說 。 ﹁ 牠 是 怎麼 變成 一 隻 臭狗 的 ？ ﹂ 矮 個子 不 滿意 高個子 的 回答 。 ﹁ 牠 有 很 嚴重 的 皮膚病 。 ﹂ 高個子 說 。 ﹁ 牠 怎麼 會 有 嚴重 的 皮膚病 ？ ﹂ 矮 個子 問 。 ﹁ 原因 很多 ， 但是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牠 沒有 常常 洗澡 。 ﹂ ﹁ 喔 ！ ﹂ 矮 個子 好像 有 了 什麼 決定 。 這 是 早晨 的 事 。 下午 ，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從 山 下 的 家 走回 山 上 的 家 。 雨 還是 一 滴 一 滴 一直 下 ， 就 是 不停 。 小路 彎彎 ， 雨水 很多 ， 彎彎 的 小路 像是 彎彎 的 小 河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坐 計程車 。 車 過 幼稚園 時 ， 矮 個子 說 ： ﹁ 我 要 開始 存錢 。 ﹂ ﹁ 存錢 做 什麼 ？ ﹂ 高個子 問 。 ﹁ 買 洗澡盆 。 ﹂ 矮 個子 說 。 ﹁ 我們 家 有 三 個 洗澡盆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