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荖濃溪 上游 的 小村 高中 不 是 一 所 學校 ， 是 一 個 部落 。 一 個 前 不扒村 ， 後 不 著 店 的 布農族 部落 。 它 隸屬於 高雄縣 桃源鄉 ， 村子 旁 只 有 一 條 南橫 公路 經過 。 光 是 這 兩 句 形容 ， 大家 恐怕 還是 不 知道 確切 的 位置 吧 ？ 但 我 若 繼續 描述 ， 應該 就 有 個 地理 概念 。 從 村子 往 正西方 ， 翻過 一 座 中海拔 高度 的 大竹溪山 ， 就是 八八 風災 時 遭遇 最 大 災變 的 小林村 了 。 不過 ， 這 二 村子 間 沒 路 可 通 ， 若要 從 小林 前往 高中 ， 勢必 得 下 抵 甲仙 ， 再 循 著 南橫 公路 北上 ， 先 經過 寶來 。 但 沒 人 這樣 旅行 的 ， 多數 遊客 抵達 這 處 荖濃溪 泛舟 的 起點 ， 眼看 前方 山 高水險 ， 大概 都 不會 有 意願 再 往 前 了 。 百 年 前 英國 攝影家 湯姆生 （ J. Thomson ， 1871 ） 深入 六龜 旅行 ， 描述 地理 環境 時 ， 寶來 仍 是 布農族人 的 領域 。 那時 平埔族人 輾轉 移居 到 六龜 ， 總是 驚悸 不斷 ， 深深 畏懼 著 這 一 內山 強大 族群 的 威脅 。 如今 寶來 是 漢人 拓墾 荖濃溪 的 最後 一 站 ， 商業 蔚然 的 媚俗 觀光 氛圍 ， 比 旁邊 的 大溪 更 容易 浮溢 街衢 。 若 過 了 寶來 ， 南橫 公路 開始 蛇樣 蜿蜒 ， 盤繞 著 陡峭 的 山區 ， 真的 沒 什麼 商家 和 生意 。 縱使 想要 繼續 深入 旅行 ， 經過 此 地 也 絕 不 會 多 停留 片刻 。 一 路 上 ， 只 有 幾 處 緊促 、 窄仄 的 休憩 亭子 ， 三兩 間 沒有 多少 遊憩 內容 的 民宅 。 多數 的 轎車 都 是 倉促 地 經過 ， 急 著 駛入 南橫 公路 的 高山 峻谷 之間 ， 或者 是 趕赴 東海岸 的 蔚海 藍天 。 連 出生 在 此 的 年輕人 都 不 想 久留 ， 寧可 到 城市 裡 找 工作 。 這 段 山路 泰半 陡險 曲折 ， 唯有 一些 稍 見 平坦 的 凹山 隙谷 ， 便 散落 著 高中 部落 的 人家 。 如今 居民 以 布農族 為主 ， 間 有 一些 客家人 ， 以及 內化為 布農族 的 南鄒 族人 。 平時 的 村子 裡 ， 老幼婦孺 為 多 。 十 年 前 ， 為了 追尋 湯姆生 的 行跡 ， 我 曾經 冒失 地 到來 ， 停駐 了 一 個 午後 。 此 村 盛產 梅子 、 山芋 、 山蘇 、 地瓜 之類 ， 並 無 特別 的 經濟 作物 。 後來 ， 我 跟 一 家 水果攤 買 了 當地 的 芭蕉 吃 。 販售 的 中年 婦人 ， 還 帶 著 一 對 未 上學 的 兒女 。 每 天 一早 ， 她 便 在 村子 前 擺攤 ， 通常 整天 下來 ， 只有 零星 顧客 上門 。 她 有 大半 時間 照顧 兒女 ， 兼及 打罵 。 問 了 好幾 人 ， 都 知道 達摩 瀑布 ， 還 有 一 處 小 溫泉 外 ， 就 數 不 出 其他 重要 的 景點 。 那時 村人 也 還 沒 什麼 觀光 願景 ， 整 個 部落 死氣沉沉 。 活 著 的 唯一 可能 ， 似乎 就是 等待 遷離 ， 或者 消失 。 面對 著 婦人 的 淒苦 無助 ， 還 有 小孩 的 無辜 與 稚氣 眼神 。 很 難 想像 ， 當年 西方 旅行家 走訪 此間 山區 ， 看到 平埔族人 聽及 此 一 族群 時 ， 充滿 驚恐 的 害怕 形容 。 但 當年 ， 平埔族人 的 那 種 畏懼 憂疑 ， 反過來 也 微妙 地 激發 了 西方 探險家 的 好奇 ， 進而 想像 這 一 族群 的 壯盛 ， 甚而 揣測 著 這 座 山區 或許 蘊藏 著 什麼 吧 ！ 早些 時 ， 另 一 位 行徑 爭議 甚多 的 英國 探險家 必 麒麟 （ W. A. Pickering ， 1865 ） 冒險到 荖濃 ， 在 自傳式 的 旅記 《 歷險 福爾摩沙 》 裡 ， 便 再三 提及 尋找 肉桂 等 可能 的 香料 植物 。 抵達 荖濃溪 上游 時 ， 他 也 邂逅 了 一 個 奇特 的 景象 。 一 位 居住 東部 的 施武郡群 布農族人 ， 剛好 帶 了 六 位 戰士 來訪 。 他們 披獸皮 著 紅衣 ， 一 身 華麗 盛裝 。 同時 ， 攜帶 了 熊皮 、 鹿皮 和 獸肉 等 物資 ， 翻山越嶺 到 此 交易 。 部落 裡 的 婦人 和 小孩 忙著 打點 豐盛 的 食物 和 飲料 ， 準備 招待 這些 遠到 的 來賓 。 此 地 乃 登 玉山 群峰 之 徑 ， 更 是 東西 族群 交易 的 重要 驛站 。 四 年 前 ， 我 跟隨 一 群 建築 學者 前來 評量 社區 營造 。 根據 參訪 的 緣由 ， 這 座 先天 條件 不良 的 村子 從未 洩氣 ， 一直 認真 摸索 生態 思維 。 他們 選擇 村落 旁邊 的 塔羅流溪 ， 做為 自然 保育 的 示範 ， 嘗試 帶動 新 的 觀光 可能 。 為了 迎接 遠到 的 貴賓 ， 高中 部落 裡 的 人 穿著 布農族 禮服 排成 一 列 ， 整齊 站 在 緊鄰 著 南橫 公路 的 塔羅流溪 邊 。 還 有 一些 婦人 則 背袱 著 孩子 ， 在 入口 的 涼亭 準備 餐飲 。 我 頓時 又 想起 了 ， 百 年 前 探險家 在 此 山區 的 見聞 。 只 是 我們 並 未 喝 酒 跳舞 ， 也 未 進行 任何 致詞 ， 而是 由 族群 裡 的 耆老 和 嚮導 帶領 著 ， 先 上溯 塔羅流溪 ， 觀察 當地 的 自然 保育 狀況 。 談起 原住民 部落 的 護 溪 行動 ， 大家 都 會 想到 九○年代 初 ， 鄒族人 在 山美村 達娜伊谷溪 ， 展開 護 溪 護 魚 的 成功 案例 ， 現在 不少 部落 也 積極 仿效 著 。 達娜伊谷溪 的 保育 ， 除了 巡邏 防獵 ， 禁止 毒 魚 外 ， 還 選定 河段 ， 築起 溪石 護堤 。 等 溪 裡 的 苦花 多 了 ， 成為 優勢 族群 。 鄒族人 又 擔心 魚群 的 食物 匱乏 ， 還 定期 餵食 。 苦花 通常 很 怕人 ， 愈 大尾 ， 愈 愛 躲 在 岩洞 深處 ， 不易 發現 。 一旦 大 咬 上勾 ， 拉扯 特別 帶 尾勁 ， 溪釣 者 常 視為 過癮 的 挑戰 。 但 達娜伊谷溪 的 苦花 ， 早已 養成 大相逕庭 的 習慣 。 當 觀光客 站 在 溪 邊 ， 總會 看到 成千上百 的 溪魚 ， 毫無 畏懼 地 湧現 。 若 帶 了 飼料 餵養 ， 更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