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燈 照 得 紅通通 … … 康諾 想像 人群 排 了 好幾 排 、 滿心 期待 地 等 著 欣賞 盛大 的 煙火 表演 的 情景 。 監獄 的 牆 好像 也 在 搖晃 著 ， 雖然 囚犯 和 派對 之間 隔 了 一 片 海 。 加冕 典禮 興奮 的 氣氛 也 感染 了 這 座 監獄 ， 囚犯 不 是 在 窗 邊 高聲 吼叫 ， 就 是 用 錫杯 刮磨 鐵窗 。 奇怪 的 是 ， 大部分 的 囚犯 雖然 是 在 女王 治下 遭到 監禁 ， 卻 仍然 很 支持 王室 。 囚犯 高聲 唱 著 索堤 國歌 「 保衛 城牆 」 ， 參差不齊 的 合唱 聲響 反彈 到 康諾 囚室 的 牆 上 和 門下 。 他 發現 自己 也 在 跟著 哼唱 。 歌詞 中 的 尼克拉斯 國王 已經 換成 依莎貝拉 女王 ， 感覺 很 奇妙 。 依莎貝拉 ， 妳 怎麼 會 相信 邦懷連 的 謊話 ？ 妳 為什麼 不 救 我 出去 ？ 困惑 在 康諾 的 額頭 聚積 熱氣 ， 混淆 他 的 腦袋 。 各 種 感知 不停 堆疊 ： 影像 、 觸感 、 嗅覺 。 額頭 皺紋 裡 的 污垢 。 囚室 的 門 彷彿 在 搖動 。 汗水 、 潮濕 和 囚室 內 其他 不 知名 的 可怕 氣味 。 他 閉上眼 ， 用 鼻子 慢慢 深呼吸 。 這 是 維多 教 他 的 方法 ， 從 東方 帶回來 的 。 吸入 冷 空氣 ， 讓 心靈 變 得 清澈 。 康諾 不再 去 想 依莎貝拉 。 現在 一定 得 專心 。 牢房 外 的 石板 已經 傳來 比爾托 的 腳步聲 ， 他 檢查 最後 一 次 。 背 上 有 沒 有 泥巴 ？ 有 ， 他 可以 感覺到 領子 裡 有 結塊 的 泥巴 。 囚室 潮濕 的 牆壁 至少 還 有點 用 。 維多 告訴 過 他 ， 所有 事物 都 有 其 用處 ， 連 痛苦 也 是 。 裝備 綁緊 了 嗎 ？ 康諾 把手 探進 寬鬆 的 外套 裡 ， 用力 拉扯 藏 在 胸 前 的 長方形 包裹 。 繩索 被 他 一 拉 ， 發出 緊繃 的 嘎吱聲 ， 不過 繩索 也 是 自製 的 — — 康諾 把 碎布 和 褲腳 絞接 起來 ， 抹上 蠟油 製作 而 成 — — 所以 並 不 完美 。 栓子 呢 ？ 栓子 藏 在 手心 裡 。 那 是 一 個 鋸齒狀 的 象牙椎 ， 康諾 趁著 比爾托 拿掉 手銬 時 ， 把 手鎬 的 棘輪 用力 壓到 自己 的 掌心 中 ， 藉 此 測量 栓子 該 有 的 大小 。 這 是 脫逃術 的 老 把戲 ， 只 能 用 在 單鎖 的 手銬 上 ， 而且 得 在 螺栓 上 動手腳 。 不過 比爾托 的 手銬 很 老舊 ， 康諾 扯螺栓 也 扯 了 半 年 。 等 比爾托 一 替 他 戴上 手銬 ， 康諾 就 趕緊 把 象牙 栓子 插入 洞 裡 ， 螺栓 就 會 偏斜 ， 不過 從 表面 上 看 不 出來 。 泥巴 ， 裝備 ， 栓子 ！ 這 個 計畫 太 瘋狂 了 。 所以 ， 也 不會 令 人生 疑 。 康諾 一鼓作氣 將 心 中 的 疑慮 通通 趕跑 ， 現在 不 是 猶豫 的 時候 。 這 個 計畫 不 是 讓 他 重 獲 自由 ， 就 是 置 他 於 死地 ， 而 兩 條 路 都 比 經年累月 待在 這 鬼 地方 好 。 比爾托 把 鑰匙 插入 老舊 的 鎖頭 裡 ， 用力 轉動 ， 再 用 肩膀 把 門 撞開 ， 嘴 裡 如 往常 一樣 在 抱怨 ， 不過 一 隻 手 謹慎 地 摸 著 槍 。 「 我 真是 天使 ， 只有 我 才 會 待在 你們 這些 笨蛋 身邊 。 我 這 種 人 在 任何 有 識 人之明 的 社會 裡 都 是 很 受 歡迎 的 。 費恩 ， 我 可能 是 王子 ， 甚至 帝王 ， 可是 我 卻 待在 這裡 ， 聽 你 說 我 的 十二 發 左輪手槍 還 沒 設計好 。 」 「 已經 好了 ， 」 康諾 趕忙 說 ， 裝出 興奮 的 模樣 ， 彷彿 自己 是 急 欲 討獄 卒歡心 的 囚犯 ， 「 設計圖 在 這裡 。 」 老謀深算 的 比爾托 起 了 疑心 。 此時 ， 換作 比較 沒 腦袋 的 人 就 會 得意忘形 ， 分心 的 後果 就 是 腦袋 開花 ， 但是 阿瑟．比爾托 最 擅長 的 就 是 保護 自己 。 「 設計圖 在 哪裡 ？ 我 絕對 不 彎腰 ， 也 不會 到 暗處 摸索 。 」 「 不 ， 就 在 桌子 上 ， 要 我 拿給 你 看 嗎 ？ 」 比爾托 仔細 思考 ， 咳出 一 團 剛剛 才 咀嚼 過 的 食物 。 「 不 用 ， 小 士兵 。 我 還是 像 平常 一樣 把 你 銬起來 ， 再 自己 去 看 你 的 設計圖 。 」 康諾 馬上 順從 地 伸出 手 ， 問 ： 「 那 你 可以 讓 我 放風 嗎 ？ 比爾托 先生 ， 你 答應 我 的 。 」 比爾托 微笑 著 替 他 扣上 手銬 ， 一 隻 眼 盯 著 桌子 。 「 你 的 鬍子 太 可笑 了 ， 還 沒有 準備好 就 長出來 。 你 應該 修 一下 ， 公羊 不會 服從 下巴 生 不 出 鬍子 的 小不點 。 等 我 好好 研究 設計圖 之後 ， 再 來 討論 放風 的 事 。 」 比爾托 用 髒髒 細細 的 兩 隻 手指 拎 起 桌 上 的 設計圖 。 「 你 知道 嗎 ？ 我 和 幾 個 囚犯 聊 過 ， 他們 說 已經 有 一 個 德國人 發明出 十二 發 的 左輪手槍 。 」 他 把 菸草汁 吐 在 石板 上 ， 表示 他 的 不悅 。 「 那 是 小 口徑 的 ， 」 康諾 說 ： 「 為了 配合 子彈 。 我 設計 的 彈筒 是 用 螺絲 固定 ， 所以 子彈 要 多 大 就 多 大 ， 而且 重量 分配 得 更 有 效率 ， 也 可以 作成 步槍 。 」 設計 其實 很 荒謬 ， 完全 不 可行 ， 但 在 紙 上 看起來 很 漂亮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比爾托 嘟嚷 ， 「 你 說 螺絲 ？ 」 「 請 人 做 一 把 看看 ， 和 氣球 一樣 先 測試 再 說 。 」 比爾托 草率 地 摺起 設計圖 ， 塞進 口袋 。 「 我 會 的 ， 費恩 大師 。 如果 結果 是 痴人 說夢 ， 那 你 下 一 次 看到 太陽 ， 就 是 我 把 你 丟出 南城牆 的 那 天 。 」 康諾 悶悶不樂 地 點頭 。 希望 他 的 額頭 不會 亮 得 像 胡克角 的 燈塔 ， 揭穿 他 的 興奮 。 比爾托 犯 了 一 個 錯誤 。 他 急 著 想 看 設計圖 ， 以致於 沒有 注意到 康諾敏捷 地 把 栓子 插入 手銬 — — 螺栓 偏斜 ， 他 的 手 自由 了 。 但 現在 還不是 解開 手銬 的 時候 。 「 比爾托 先生 ， 這 不 是 痴人 說夢 ， 這 是 我們 的 未來 。 你 可以 去 申請 專利 ， 然後 想 辦法 賄賂 一下 ， 把 我 弄出去 。 」 比爾托 憤慨 地 說 ： 「 賄賂 ！ 我 哪 是 那 種 人 ！ 」 康諾 吞 了 一 口 口水 ， 努力 保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