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城牆 上 的 三 名 守衛 都 聚集 在 北端 的 棚子 裡 ， 康諾 可以 看到 他們 煙斗 的 亮光 。 照理 說 守衛 應該 四處 散開 ， 隨時 準備 行動 ， 但是 幾 世紀 以來 的 平靜 讓 他們 過於 自滿 ， 失去 警覺 。 小索堤 其實 有 兩 座 城牆 ： 外圍 的 主牆 和 包圍 監獄 的 內 牆 。 兩 座 牆 之間 的 空間 是 囚犯 活動 和 照顧 鹽地 鹼蓬 的 區域 ， 康諾 就 打算 降落 在 那裡 — — 埋藏 鑽石 的 地方 。 一 股 熱 氣流 突然 抓住 滑翔翼 ， 導致 他 略微 超過 理想 的 降落 地點 。 康諾 把 方向桿 踢到 最 左 ， 前緣 往 下 壓 ， 這樣 會 旋尾 降落 ， 但是 總 好過 降落 在 海 裡 。 如果 今晚 淹死 就 太 可惜 了 ， 他 應該 是 有史以來 乘 著 滑翔翼 飛行 最 遠 的 人 。 維多 會 很 欣慰 。 這 個 想法 讓 他 心神不寧 。 關 在 監獄 時 ， 他 逼迫 自己 不要 去 想 昔日 的 家人 和 朋友 ， 而 自從 逃出去 之後 ， 他 滿 腦子 只 想 得到 他們 。 我 可以 回去 跟 他們 解釋 ， 父親 會 和 邦懷 連 對質 。 沒 錯 ， 然後 因為 他 遭到 殺害 ， 母親 也 是 。 最好 關緊 通向 過往 的 門 ， 好好 過 自己 的 新 生活 。 康諾 迅速 下降 ， 原本 如 糖漿 般 黏稠 濃郁 的 黑色 地面 慢慢 長出 岩石 和 小丘 。 滑翔翼 一直 在 抗拒 ， 他 不停 和 滑翔翼 搏鬥 ， 不 讓 它 任性而為 。 進入 城牆 後 ， 因為 有 了 遮蔽 ， 亂流 消失 ， 滑翔翼 變 得 溫馴 甜美 ， 如 天鵝 般 優雅 地 舉起 脖子 。 康諾 的 鞋跟 插入 軟土 ， 往 前 滑 了 大約 三 公尺 ， 皮帶 上 的 絞盤 才 捲起 翅膀 ， 讓 他 停下 腳步 。 沒有 時間 為了 順利 降落 沾沾自喜 ， 或 恭喜 自己 翅膀 摺疊 得 很 成功 — — 雖然 他 目前 只 把 翅膀 拉高 ， 若要 完全 摺疊 ， 必須 拿掉 兩 個 支杆 。 趕快 辦 正事 。 鑽石 埋 在 每 一 座 鹽地 鹼蓬 苗圃 最 北端 的 角落 ， 七 座 苗圃 ， 七 袋 鑽石 。 最 接近 的 苗圃 幾乎 就 在 他 腳 邊 ， 如果 他 動作 夠 快 ， 不 被 發現 ， 今晚 也許 可以 拿走 三 袋 。 康諾 從 腰際 抽出 軍刀 ， 戳刺 草皮 ， 尋找 鑽石 。 此時 ， 一 個 黑漆漆 的 人影 忽然 從 地面 冒出 。 是 陷阱 ， 我 被 困住 了 。 那 不 是 陷阱 。 發抖 的 人影 開口 問 ： 「 你 是 什麼 東西 ？ 你 想 對 阿瑟．比爾托 做 什麼 ？ 」 一 股 恨意 從 心 中 油然而生 ， 劇烈 得 連 身體 都 有所 感應 。 他 的 眉毛 好似 在 燃燒 ， 軍刀 的 皮革 手把 在 他 拳頭 裡 嘎吱 作響 。 「 比爾托 ， 」 他 怒吼 ， 往 前 跳 了 一 步 ： 「 阿瑟 ． 比爾托 ！ 」 他 這麼 一 跳 ， 翅膀 抓住 空氣 ， 猛然 將 他 往 上 拉 ， 不過 如果 比爾托 以為 他 逃 得 掉 ， 他 就 錯 了 。 康諾 降落 在 驚嚇 不已 的 獄卒 前方 ， 離 他 不 到 半 公尺 ， 然後 用力 擒住 他 的 咽喉 。 風水 輪流 轉 ， 現在 誰 是 老大 ？ 這裡 離 你 欺負 我 、 羞辱 我 的 地方 只有 不到 二十 公尺 。 「 比爾托 。 」 他 又 說 了 一 次 ， 軍刀 頂 著 比爾托 蒼白 的 喉嚨 。 「 您 … … 您 是 天使 還是 魔鬼 ？ 」 獄卒 結結巴巴 地 說 ： 「 我 必須 知道 ， 你 要 帶 我 上去 ， 還是 下去 ？ 」 康諾 很 想 殺 了 他 ， 這 個 惡棍 很 可能 是 害死 溫特 的 凶手 。 他 享受 軍刀 微微 切入 獄卒 脖子 的 感覺 ， 不過 他 還是 下不了 手 。 依然 不 是 殺人 的 料 。 溫特 很 可能 這麼 說 。 按照 計劃 行事 。 你 是 法國 間諜 。 他 用 法語 說 ： 「 先生 ， 」 又 說 ： 「 我 可以 是 天使 ， 也 可以 是 魔鬼 。 但 在 你 面前 ， 我 永遠 是 魔鬼 。 」 「 你 現在 要 殺 我 嗎 ？ 」 比爾托 問 ， 幾乎 像 在 尖叫 。 「 不 ， 不 是 現在 ， 但是 你 很 吵 ， 所以 … … 」 他 用 劍柄 用力 敲比爾托 的 太陽穴 ， 享受 撞擊 的 快感 。 真 可笑 ， 獄卒 現在 看起來 沒 那麼 可怕 了 ， 他 倒 在 草地 上 ， 沒有 槍 或 威權 在 背後 支撐 ， 完全 是 個 懦夫 。 快 去 挖 鑽石 ， 至少 要 拿走 一 袋 。 康諾 拿 三 袋 鑽石 的 計劃 受阻 ， 比爾托 隨時 可能 清醒過來 。 雖然 他 很 想 整 晚 痛打 比爾托 的 頭骨 ， 可是 那 太 不 實際 了 。 康諾 也 不能 綁住 他 ， 把 他 的 嘴巴 捂住 ， 因為 沒有 繩子 或 衣服 。 下 一 次 要 記得 帶 ， 如果 他 這 次 能 活 著 回去 的話 。 康諾 用 軍刀 撬起 地 上 的 泥塊 ， 繼續 挖 鑽石 。 奧托 也許 騙 了 他 ， 把 他們 的 戰利品藏到 別的 地方 ， 不過 康諾 覺得 不 太 可能 。 撇開 不 吉利 的 開端 不 說 ， 奧托 已經 變成 他 的 朋友 ， 而且 公羊 很 講義氣 ， 他們 寧願 走上 絞刑台 也 不會 背叛 身 上 刺 著 同樣 記號 的 伙伴 。 挖到 了 ， 康諾 戳到 一 袋 鑽石 ， 他 把 軍刀 放 一 邊 ， 用 帶 手套 的 手指 扒開 泥土 ， 從 土 裡 拉出 鑽石袋 。 找到 一 袋 ， 還 剩 六 袋 。 他 很 想 繼續 挖 。 只要 再 拿 一 袋 ， 未來 就 不用 擔心 了 ， 他 明天 就 可以 動身 到 美國 。 快 走 吧 ， 謹慎 一點 ， 比爾托 隨時 會 醒過來 。 再 一 袋 ， 一 袋 就 好 。 康諾 跑到 另 一 床 鹽地 鹼蓬 苗圃 旁 ， 一直 擔心 比爾托 會 恢復 意識 。 是 不 是 該 殺 了 他 ？ 不 ， 獄卒 死掉 會 讓 人生 疑 ， 他們 一定 會 詳細 調查 。 相反 的 ， 比爾托 和 一 個 會 飛 的 法國人 交談 ， 這 種 說詞 只 會 被 當成 醉言醉語 ， 除非 邦懷 連 聽到 什麼 風聲 。 來不及 了 ， 去 拿 第二 袋 。 第二 床 苗圃 在 更 北邊 的 牆角 ， 康諾 靠 著 柱子 跑 ， 避開 從 小 山坡 吹來 的 漩渦狀 氣流 以及 讓 他 翅膀 變重 的 鹽霧 。 下 次 得 把 滑翔翼 折 得 更 小 。 他 告訴 自己 ， 任何 一點 風 ， 翅膀 都 感應 得 到 。 第二 袋 也 很 快 找到 ， 奧托 完全 按照 他 的 指示 埋藏 鑽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