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館 的 桌子 下 ， 所以 他 還是 踏 著 沉重 的 步伐 走上 山坡 ， 把 村子 拋 在 身後 。 他 的 新家 離 村子 大約 三 公里 遠 ， 在 昔日 的 海岸道 附近 。 康諾 爬上 台階 ， 沿著 懸崖 邊 破舊 的 道路 前進 。 他 停 在 一 扇 古老 的 大門 前 ， 生滿 苔蘚 的 柱子 棲 著 老鷹 。 老鷹 ， 維多 的 小 玩笑 。 鍛鐵 大門 很 壯觀 ， 本來 也許 能 嚇阻 宵小 ， 但是 大門 兩 側 的 牆 早 就 被 當地 居民 拆去 建蓋 自己 的 家 。 石材 不 便宜 ， 不 是 能 隨意 棄置 於 荒廢 莊園 的 東西 。 現在 只 剩 零零 散散 、 殘缺 的 石塊 躺 在 草地 上 。 康諾 跨過 殘敗 的 圍牆 ， 沿著 蜿蜒 的 小徑 前進 。 他 繞過 一 小 叢 柳樹 ， 柳樹 後 是 一 座 矮胖 、 圓柱形 的 馬特洛 碉堡 ， 城牆 厚 得 驚人 。 英國 軍隊 蓋 了 這 座 馬特洛 碉堡 ， 用來 監視 索堤島 。 碉堡 入口 離 地面 大約 兩 公尺 半 ， 只 能 爬 梯子 上去 。 窗戶 是 信箱 大小 的 槍口 ， 駐軍 可以 從 裡面 射擊 任何 他們 認為 具 攻擊 意圖 的 倒楣人 。 康諾 從 塔 底 的 雜草堆 中 拉出 一 把 梯子 ， 靠在 碉堡 上 ， 然後 用 肩膀 平衡 滑翔翼 的 重量 ， 慢慢 爬上 梯子 。 如果 我 飛越 了 聖喬治海峽 卻 跌下 梯子 、 摔破 腦袋 ， 那 就 太 可惜 了 。 大門 看起來 很 脆弱 ， 是 把 一些 乾燥 的 碎木 用 鉚釘 和 鋼條 固定 而 成 。 但 這 座 碉堡 有 許多 不 為 人 知 的 地方 。 康諾 花 了 很多 時間 整理 塔 內 結構 ， 重新 裝潢 ， 不過 這 點 不 需要 讓 外界 知道 。 在 木門 後方 有 一 扇 鋼門 ， 裝 在 強化 過 的 門框 裡 。 康諾 把 鑰匙 插入 鎖孔 ， 走進 大門 。 當 他 轉身 鎖門 時 ， 幾乎 不自覺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活 著 回家 了 。 房子 的 內部 比 外觀 宜人 。 進 門 後 看見 的 是 一 間 裝備 齊全 的 航空 科學 實驗室 ， 儀器 的 先進 程度 超越 了 不少 皇家 學院 。 牆 上 釘 著 表格 ， 還 有 達文西 、 凱利 、 巴克維侯爵 的 理論 和 圖表 ； 橫樑 上 掛 著 各 種 尺寸 的 滑翔機 模型 ； 輪胎 、 軟管 、 機翼 、 引擎 、 油桶 、 木板 、 支架 和 大 批 布料 整齊 地 堆 在 牆 邊 ， 另外 還 有 好幾 籃 蘆葦 ； 滾珠 、 磁鐵 、 鉚釘 和 螺絲釘 整齊 地 排 在 長凳 上 的 木碗 裡 ； 屋頂 平台 的 蒸氣 起重機 上 擺 著 步槍 、 左輪手槍 、 劍 、 兩 座 小 口徑 大炮 和 排成 金字塔狀 的 炮彈 。 維多 準備 作戰 ， 他 知道 邦懷 連 想要 他 的 命 。 從前 科西嘉島 的 摩特拉角 有 一 座 碉堡 ， 它 被 兩 艘 英國 軍艦 整整 轟炸 了 兩 天 ， 卻 只 損失 三 名 兵力 。 英國人 模仿 這 座 碉堡 的 設計 ， 卻 不 小心 把 摩特拉 （ Mortella ） 拼成 馬特洛 （ Martello ） ， 從此 這 種 碉堡 就 叫做 「 馬特洛 碉堡 」 。 如果 邦懷 連 想 進入 維多 的 實驗室 ， 得 先 付出 高昂 的 代價 。 找到 維多 臨 死 前 說 的 碉堡 並 不 困難 。 基爾摩 只有 兩 座 馬特洛 碉堡 ， 其中 一 座 在 過去 五十 年 來 都 有 人 居住 ， 另 一 座 就 是 名號 陰沈 的 「 淒涼角 」 碉堡 。 碉堡 原名 為 「 索堤 觀測站 」 ， 但是 過 沒 多久 ， 駐紮 在 此 的 士兵 就 以 碉堡 所在地 的 峽角 名來 稱呼 它 。 這 個 名字 比 聽起來 很 有 精神 的 「 索堤 觀測站 」 更 符合 此 區 無情 的 狂風 和 陰鬱 的 天氣 ， 所以 淒涼角 就 成 了 它 的 代號 。 民謠 歌手 萊爾頓 的 「 淒涼角 輓歌 」 替 它 打開 知名度 ， 那 首 歌 的 開頭 是 ： 為了 贖罪 ， 我 要 到 淒涼角 ， 第二 句 也 不會 比較 開心 ： 漲潮 的 時候 ， 我 要 跳到 … … 據說 這裡 的 軍火庫 曾經 失火 ， 在 那時 被 活活 燒死 的 三十七 個 士兵 的 鬼魂 在 此 盤旋 不 去 ， 難怪 這 座 碉堡 會 荒廢 。 直到 維多 發現 這裡 會 是 間 理想 的 工作室 ， 商請 尼克拉斯 國王 資助 ， 它 才 有 機會 改頭換面 。 為了 不 讓 人 發現 尼克拉斯 與 此 有關 ， 法國人 用 自己 的 名字 買下 這 座 碉堡 ， 然後 從 倫敦 、 紐約 ， 甚至 中國 運來 許多 材料 。 材料 以 起重機吊 上 屋頂 ， 再 搬到 樓下 的 實驗室 ， 整整 放 了 兩 年 ， 完全 沒 人 前來 打擾 。 直到 康諾 抵達 此 處 ， 發現 鑰匙 就 擺在 石柱 老鷹 的 爪子 上 等 他 ， 此 處 才 又 有 了 人煙 。 康諾 不 怕 鬼 。 還好 有 這 個 傳說 ， 迷信 的 村民 才 不 敢 接近 。 頂多 每隔 一陣子 會 有 鎮 上 的 小伙子 帶 女友 來 摸 一下 碉堡 黏糊糊 的 石牆 ， 然後 尖叫 逃跑 ， 除此之外 都 沒有 人 來 騷擾 他 。 他 在 村 裡 表現 得 彬彬有禮 ， 不過 沒有 交 任何 朋友 。 他 會 去 購買 日常 用品 ， 但 付 了 錢 就 轉身 離開 。 當地人 搞 不 清楚 這 名 住在 淒涼角 、 有 著 一 頭 金髮 的 蒼白 年輕人 究竟 有 什麼 底細 。 他 走路 的 模樣 像 個 戰士 ， 有 人 說 ， 永遠 準備好 要 抽出 他 的 劍 。 英俊 ， 但 很 凶悍 。 女人 下 結論 。 一 個 女孩 不 同意 ， 她 說 ， 不 是 凶悍 ， 是 憂鬱 。 客棧 老板 笑 著 說 ， 憂鬱 英俊 但 凶悍 的 人 來 對 地方 了 。 康諾 的 房間 在 實驗室 下方 ， 位在 一樓 ， 不過 他 很少 待在 裡面 ， 因為 那 間 陰暗 的 房間 會 讓 他 回想起 小索堤 的 囚室 。 維多 裝飾 得 很 豪華 ， 放 了 帷柱 大 床 、 書桌 和 躺椅 ， 甚至 裝設 了 管線 通向 大海 的 廁所 。 儘管 如此 ， 只要 燈 一 熄 ， 牆壁 隨著 每 一 波 海浪 打來 而 震動 ， 康諾 就 覺得 自己 好像 又 被 帶回 小索堤 。 每 天 早上 他 都 被 監獄 傳來 的 隆隆 炮聲 喚醒 ， 晚上 則 幾乎 無 意識 地 拿 著 尖石 在 牆 上 計算 。 離家 那麼 近 對 他 來說 已經 夠 難熬 了 ， 實在 不用 再 住在 這 種 房間 裡 來 折磨 自己 。 所以 他 睡 在 屋頂 上 — — 或者 該 說 是 從前 的 屋頂 。 那兒 現在 多出 一 層 ， 是 維多 的 傑作 。 馬特洛 碉堡 的 屋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