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這 不 是 你 第一 次 來 吧 ？ 」 前方 山坡 上 ， 只 見 城堡 的 塔樓 高聳 入 夜空 ， 遮住 部分 星空 。 「 不 ， 我 來 過 。 」 童年 時期 的 康諾 沒有 把 所有 時間 都 用來 讀書 ， 他 泡 過 泥巴 和 海水 、 爬過 懸崖 、 蓋過 水壩 ， 也 偷 過 像 發條 玩具 般 在 平石 上 搖晃 前進 的 海雀 的 蛋 。 這些 冒險 任務 有時 害 他 錯過 回家 時間 ， 如果 遇到 這 種 情況 ， 康諾 就 會 在 他們 家 的 窗戶 外面 探頭 偷瞄 ， 看看 父親 是否 在 家 ， 甚至 觀察 父母 的 心情 怎麼樣 。 他 現在 人 就 在 同 一 個 位置 — — 布洛克哈特 家 對面 的 廣場 上 一 隻 離地 三 公尺 高 的 滴水獸 ， 康諾跨坐 在 上頭 。 鹽沫 從 滴水獸 的 嘴巴 流出 ， 在 扭曲 的 石嘴 上 畫出 白色 的 條紋 。 光 是 爬到 這裡 ， 康諾 就 想 家 想 得 不得了 。 我 的 腳 還 記得 要 踩 哪裡 ， 好像 昨天 才 爬過 這 面 牆 。 布洛克哈特 家 寂靜 黑暗 ， 只有 廚房窗 邊 點 了 一 根 蠟燭 ， 康諾 沒 看到 父母 的 人影 。 已經 太晚 了 吧 。 康諾 好 失望 ， 卻 也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的 胃 糾結 在一起 ， 比 他 搭 熱氣球 逃獄 時 還 緊張 。 他 知道 如果 看到 傷心欲絕 的 父母 ， 他 不可能 不 走進去 ， 告訴 他們 真相 。 他們 現在 很 恨 我 ， 父親 和 母親 都 一樣 ， 但 那 是 假 的 恨 ， 不 是 真心 的 。 在 恨意 的 背後 一定 還 有 愛 。 此時 ， 一 個 人影 走進 布洛克哈特 家 的 廚房 。 康諾 感覺 額頭 的 脈搏 賣力 跳動 著 。 也許 母親 睡 不 著 ， 她 和 我 一樣 ， 被 惡夢 糾纏 。 真的 是 他 母親 。 凱瑟琳 走過 窗戶 ， 頭髮 凌亂 ， 眼睛 只 睜 了 一半 ， 雙手 在 空中 摸索 ， 直到 眼睛 適應 亮光 。 母親 啊 … … 母親 。 光 是 這樣 看到 她 一 眼 ， 康諾 努力 築起 的 心防 就 瓦解 了 。 他 要 揭穿 邦懷 連 殘酷 的 騙局 ， 後果 該 由 邦懷連 負責 ， 而 不 是 康諾 。 他 調整 重心 想 爬下 滴水獸 ， 但 忽然間 身子 一 僵 — — 他 看到 父親 走進 廚房 。 不只 是 他 ， 他 的 胳臂 裡 還 抱 著 一 個 頭髮 蓬亂 的 小孩 ， 嘴巴 翹 得 老高 ， 顯然 在 發脾氣 。 是 我 的 弟弟 。 父親 不 是 他 想像 中心碎 的 模樣 。 迪克蘭 臉 上 掛 著 熟悉 的 笑容 ， 用 晨袍 的 袖子 圍 著 小 男生 ， 呵護 著 他 。 迪克蘭 開口 說話 ， 窗子 是 開 著 的 ， 康諾 聽 不 到 他 在 講 什麼 ， 但 聽 得 出 他 的 語氣 。 父親 很 快樂 。 凱瑟琳 替 小 男生 倒 了 一 杯 水 ， 他們 一起 坐 在 壁爐 前 看 著 小 男生 喝水 ， 男孩 的 脾氣 漸 消 ， 關懷 備至 的 父母 讓 他 忘記 之前 的 惡夢 。 康諾 覺得 自己 整個 人 都 被 擊潰 了 。 他 體 內 殘存 的 康諾． 布洛克哈特 彷彿 被 割成 一塊塊 碎片 。 我 有 一 個 弟弟 。 眼前 的 畫面 和 他 想像 中 不 一樣 。 看來 受苦 的 只有 他 ， 他 的 父母 在 新 兒子 身 上 重新 找到 快樂 。 滴水獸 的 寒氣 擴散到 他 的 大腿 ， 爬上 他 的 胸膛 ； 牆 上 的 鹽沫 浸濕 他 的 外套 ， 寒冷 從 肩頭 開始 往 下 爬 。 他們 過 得 很 好 ， 康諾 心想 ， 他們 重新 找到 快樂 。 康諾 知道 他 不能 露臉 ， 也 不能 揭發 真相 。 邦懷連 會 毫不 猶豫 地 殺掉 他們 ， 我 不能 害 他們 。 康諾 把 臉 轉開 ， 縱身 跳下 滴水獸 。 我 是 康諾．費恩 。 他 告訴 自己 ， 踏 著 堅定 的 步伐 朝 碼頭 走去 。 飛人 只要 再 飛 一 次 ， 拿到 兩 袋 鑽石 ， 然後 就 去 美國 。 淒涼角 康諾 回到 碉堡 時 ， 溫特 已經 忙 了 好 一陣子 。 他 把 臥室 內 的 家具 換 了 新 的 位置 ， 爐子 上 煮 著 熱 可可 ， 還 有 一 鍋 培根 燉 馬鈴薯 。 他 正在 縫燕 尾服 袖子 的 裂縫 。 「 現在 是 半夜 。 」 康諾 從 高處 的 門 爬進來 。 溫特 敲敲 太陽穴 說 ： 「 對 我 來說 永遠 是 晚上 ， 我 累 了 就 睡 。 」 康諾 低頭 望 了 望 地下室 ： 「 你 何必 移 家具 ？ 我們 幾 天 後 就 離開 ， 我 告訴 過 你 了 。 」 「 幾 天 後 ？ 你 珍貴 的 飛行器 還 沒 做好 。 」 除了 修補 滑翔翼 的 翅膀 之外 ， 其他 時間 康諾 都 在 做 他 在 監獄 裡 設計 的 飛機 ， 有 汽油 引擎 和 可 收縮 的 起落架 。 「 快 完成 了 ， 反正 如果 有 需要 ， 我 也 可以 運到 美國 再 做 。 」 「 我們 兩 個 沒有 拴 在一起 。 」 溫特 說 ， 把 針 放到 手指 上 ， 尋找 衣服 的 裂縫 ： 「 我 可能 會 留下來 ， 自己 去 救 你 的 家人 。 」 「 我 的 家人 不 需要 拯救 。 他們 跟 一 個 新 兒子 一起 住在 王宮 裡 。 」 溫特 沉默 半晌 ， 仔細 聽 康諾 的 呼吸聲 ， 然後 慢慢 朝 他 走去 ， 摸索 他 的 肩膀 。 「 你 好 高 。 」 溫特 驚訝 地 說 ： 「 維多 說 過 你 會 長 得 很 高 。 他 總 說 你 的 骨頭 很 長 。 所以 你 有 個 弟弟 ， 真是 太 好 了 ， 你 不 想 在 離開 前 和 他 見面 嗎 ？ 」 康諾 的 眼眶 泛起 淚水 ： 「 我 … … 我 ， 我 當然 希望 ， 但是 對 那 個 小孩 有 什麼 意義 ， 我 的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「 說出來 沒關係 ， 」 溫特 說 ： 「 他 是 你 弟弟 。 」 「 對 我 的 弟弟 有 什麼 意義 ？ 」 康諾 脫口而出 ： 「 邦懷 連 會 殺死 他 ， 如果 我 的 父親 質疑 元帥 ， 他 會 把 他們 都 殺掉 。 」 溫特 好像 在 盯 著 康諾 看 ， 彷彿 他 的 眼睛 可以 穿透 綁 在 上面 的 絲巾 ： 「 那 依莎貝拉 呢 ？ 我 聽 村人 說 她 已經 廢除 徵稅 ， 也 取消 進口稅 了 。 她 變成 真正 的 女王 了 ， 你 覺得 邦懷 連 會 怎麼 做 ？ 」 康諾 擦 了 擦 眼睛 ： 「 她 的確 是 女王 ， 有 人 會 保護 她 。 她 說 她 愛 我 ， 卻 相信 我 是 殺害 她 父親 的 幫凶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