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 食為 天 ， 以致 狂妄 得 有 王安石 「 天命 不足 畏 」 的 氣概 ， 鯊魚 也 死 得 太 不值 了 。 很多 漁民 把 鰭 割下 ， 就 把 魚身 丟回 大海 ， 只 為 鯊肉 沒 市場 ， 比不起 同屬 一 科 的 鮫魚 ， 體積 小 ， 肉 較 滑 。 問 良心 ， 髮菜 真的 很 好吃 ， 日本 雖然 用 海藻 加工 造成 髮菜 的 代替品 ， 實在 不能 瞞 過 敏感 的 舌頭 。 問題 是 好吃 的 食物 ， 還 有 很多 可 持續 發展 的 選擇 。 而 一 個 人 其實 無須 吃 太多 已 可 吸收到 足夠 的 營養 ， 吃 多 了 ， 於 個人 和 地球 的 健康 都 有害 。 所謂 口福 ， 吃到 荼蘼 之 時 ， 該 發現 好吃 與否 ， 視乎 同 桌 之 人 。 與 全 人類 未來 的 福祉 相比 ， 太 著重 口福 ， 有 可能 折福 。 浪漫 從 何 談起 那 一 晚 ， 我 對 自己 說 ， 別 給 我 猜中 ， 可 猜中 這 個 又 有 什麼 難 ？ 那 一 晚 ， 為 宣揚 節約 能源 ， 全 世界 熄燈 一 小時 。 事 後 新聞 報導 訪問 餐廳 客人 或 在 家 中 進餐 的 人 ， 被 訪 者 果然 一如 所 料 表示 暗 一點 更 有 情調 ， 更 浪漫 。 我 猜中 的 ， 等待 的 ， 就 是 他們 的 「 浪漫 」 。 估計 不 到 的 是 ， 更 有 議員 發 照片 給 報館 ， 證明 自己 支持 環保 之餘 ， 也 表示 那 頓 飯 氣氛 很 浪漫 ； 但 我 看來看去 ， 只 覺 那 照片 怎麼 看來 如此 陰森 。 無論 是 用 環保 小燈 還是 蠟燭 ， 進食 的 環境 一旦 暗起來 ， 就 被 稱 之為 浪漫 。 燭光 晚餐 也 就 成為 一 段 浪漫史 不可或缺 的 一 個 情節 、 一 個 布景 。 原來 只不過 讓 環境 的 亮度 低 一點 ， 浪漫 的 氣氛 就 高 一 分 ， 那 好 辦 得 緊 。 別 說 很多 賣 「 情調 」 的 餐館 ， 燈光 都 調校 到 看 不 見 餐牌 上 寫 著 些 什麼 。 要 省錢 省電 買 浪漫 ， 在 家 裡 每 餐 晚飯 都 可以 點起 兩 杯 蠟燭 ， 暗 得 看 不 清 同 桌 的 五官 變化出 一 個 什麼 表情 ， 也 就 可以 輕言 浪漫 了 。 再 推論 下去 ， 未 發明 電燈 之前 ， 天 一 入黑 ， 就 要 靠 油燈 或 蠟燭 來 照明 ， 那麼 古人 要 浪漫 ， 也 未免 太 輕易 了 。 我 不 想 說 什麼 「 浪漫 不 在於 心形 牛排 ， 而 在於 弄 牛排 的 那 份 心 」 、 「 浪漫 不 因 環境 而 在乎 同 處 的 人 是 誰 」 之類 老 話 。 只是 感慨 浪漫 原來 早 僵化成 一 批 複製 的 明信片 ， 題材 早 約定俗成 ， 大 熱門 包括 二 人 共 對 的 燭光 、 入夜 後 無 人 的 沙灘 、 黎明 前 等 日出 、 聽 潮 起 潮 落 的 聲音 、 耍 花槍 時 用 枕頭 做 武器 弄到 羽毛 紛飛 如 滿天雪 … … 不 敢 說 這些 從 電影 及 MV 培植出來 的 元素 ， 給 我們 照單全收 ， 變成 二手貨 的 浪漫 太 俗 ， 「 浪漫 」 這 個 詞 本身 已 因 用 得 太 濫 而 雅俗 難 分 了 。 什麼 是 雅 什麼 是 俗 ， 只有 一切 想法 都 跟 大隊 的 人才 覺得 有 區分 的 必要 。 一 個 有 蕙質 蘭心 的 人 ， 在 一切 俗物 中 都 能 看出 風雅 之 處 。 本質 「 浪漫 」 的 人 ， 可以 把 一 個 垃圾場 在 腦海 中 詩化 。 照說 ， 假如 身處 花市人 擠 人 的 環境 ， 夾雜 在 三教九流 腔調 紛亂 的 汗味 與 噪音 中 ， 作為 困在 罐頭 中 的 一 尾 沙丁魚 ， 與 同伴 走散 了 ， 能 心平氣和 從容不逼 的 又 有 幾 人 ， 大都 氣急敗壞 ， 「 草泥馬 」 起來 。 那 就 搬來 一 個 詞人 辛棄疾 做 個 對比 。 那 首 〈 青玉案 ． 元夕 〉 開頭 「 東風 夜放 花 千 樹 ， 更 吹落 ， 星 如 雨 」 寫 的 就 是 元宵 的 場面 ， 與 現代 的 除夕 花市 ， 想必 一樣 人頭 湧湧 。 在 汗臭 中 尋人 ， 人家 卻 寫下 了 「 眾 裡 尋 他 千百 度 ， 驀然回首 ， 那 人 卻 在 燈火 闌珊 處 」 的 千古 名句 。 而 我們 大抵 只 會 在 喧鬧 中 因 焦躁 而 埋怨 逛 什麼 花市 ？ 趕 什麼 熱鬧 ？ 這 不 是 浪漫 的 道具 太 濫 的 問題 ， 也 不 是 浪漫 的 場面 要 講 天時 地利 與 對象 。 而是 在 一 個 沒有 詩意 的 城市 ， 購物 就 只是 購物 ， 吃飯 就 只是 吃飯 ， 非 要 找 一些 日常 生活 少見 的 元素 堆砌 ， 打好 燈 弄好 布景 才 鋪排出 浪漫 。 只是 沒有 詩意 的 心眼 ， 即使 活 在 張藝謀 王家衛 的 定格 中 ， 也 是 有 景 而 無境 。 倘若 已 失去 分辨 景 與 境 的 敏銳 ， 浪漫 又 從 何 談起 。 筆跡 只 是 潮流 常 言道 ： 「 書法 反映 性格 。 」 不過 如果 當事人 的 書法 不到 一定 水平 ， 又 如何 可以 測字 般 識格 。 我 所 認識 的 八十 後 ， 大多 寫 得 一手 奇醜 無比 的 字 。 所謂 醜 ， 是 指 完全 沒有 規範化 的 比例 與 行氣 ， 不 是 撇 太 長 就 是 鈎 太 開 ， 單 看 筆跡 ， 都 像 一個個 心智 未 成熟 的 幼稚生 ， 難道 就此 可 判斷 他們 都 懷 著 赤子之心 ？ 這 批 人 不但 心智 早熟 ， 且 才 幹 過人 ， 閱歷 不 淺 ， 閱書 無數 ， 中文 水平 極 高 。 可 他們 打字 比 寫字 多 ， 根本 沒有 機會 把 性格 滲進 必須 靠 日子 才 有功 的 筆跡 。 倒是 有 兩 個 型格 很 相像 的 七十 代 ， 都 是 女 的 ， 字體 都 很 圖畫 ， 都 把 一點 畫成 一 個 小 圈圈 ， 每 個 字 整體 呈 卡通化 的 圓形 。 但是 她倆 的 性格 一點 都 不 圓 ， 反而 方正 得 比 男生 還要 剛 。 與其 說 這 種 卡通 字款 能 反映 她們 內心 潛意識 卡通化 ， 不如 說 她們 有意無意 之間 要 緊貼 潮流 。 尤其 她們 出道 的 年代 ， 正 是 文字 大大 輸給 圖像 的 時候 ， 做 設計 的 都 推崇 英文 字體 ， 認為 中文字 很 難 砌 得 好看 ， 這 大抵 也 是 很多 廣東 歌唱片 要 改 個 英文 名字 的 原因 之 一 。 於是 ， 你 叫 這 兩 女子 把 中文字 寫成 一板一眼 的 楷書 ， 即 是 叫 她們 穿上 旗袍 一樣 古老 ； 所以 會 把 一 個 口 字 畫作 一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