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喝 曰 : 「 好 老頭 , 你 來 台灣 三十 年 , 怎麼 不會 閩南話 ? 準 是 瞧 我們 不 起 ? 」 嗟夫 , 這 真是 天大 冤枉 , 會不會 本 地 方言 , 只 跟 方便 不 方便 有關 , 跟 瞧不起 有 啥 關 也 , 硬 罩 帽子 , 我 就 一百 個 不服 加 一千 個 不服 。 我 老人家 在 甘肅 、 四川 、 湖南 、 遼寧 , 都 住 過 些 時日 的 , 如果 到 一 個 地方 都 要 猛 學 一 個 地方 的 方言 , 那 就 啥 事 都 不要 幹 啦 , 僅 學 方言 就 得 活活 累死 。 我 如果 不會 普通話 , 而 堅持 我 的 家鄉話 , 把 「 襪子 」 唸 「 窩 」 , 把 「 梯子 」 唸 「 丟 」 , 把 「 棍子 」 唸 「 格欄 」 , 貴 閣下 耳朵 恐怕 能 冒出 煙 來 。 方言 的 負擔 , 能 把 中華人 壓 得 吐 血 , 在 新加坡 和 馬來西亞 , 中華人 除了 要 學 自己 所屬 的 方言 外 , 還要 學 其他 各 種 方言 ; 同時 還 得 學 馬來語 、 英語 、 淡米爾語 。 嗟夫 , 一 個 中華人 孩子 , 僅 在 言語 上 , 就 得 「 三更 燈火 五更雞 」 , 斷送 不少 大好 光陰 。 環境 逼 他們 不得不 成為 「 言語 天才 」 , 可是 正 因為 人 的 精力 有限 , 除了 少數 頭腦 特別 靈光 的 朋友 , 大多數 只 能 通而不精 。 尤其 中華文 難以 書寫 , 遂 使 中華語 跟 着 沒落 。 新加坡 雖然 中華人 佔 絕大多數 , 但 即令 中華人 之間 , 中華語 也 不能 通行無阻 。 一 天 傍晚 , 柏楊 先生 暨 夫人 , 乘坐 特別 為 觀光客 而 設 的 三輪車 , 前往 中國城 一 遊 , 那 位 車夫 老爺 就 只 會 福建話 ( 閩南話 ) , 別的 啥 都 不會 , 跟 老妻 有說有笑 , 我 卻 呆若木狗 , 而 我們 固同 是 中華 兒女 也 。 新加坡 政府 正 推行 華語 運動 ── 請 注意 一 點 , 推行 華語 運動 , 可 不 是 推行 華語 , 而 只是 推行 華語 標準 發音 , 棄絕 方言 。 這 項 運動 如果 成功 , 當 使 中華人 生命 不再 被 糟蹋 , 從 多 如 牛毛 的 方言 中 解脫出來 , 喘 一 口氣 。 同時 建立 起來 中華語 的 可靠性 和 權威性 , 使 它 更 有 資格 成為 世界 上 重要 言語 之 一 。 新加坡 政府 毫無 顧忌 的 公開 向 方言 挑戰 , 使 我們 充滿 了 感謝 和 敬意 。 我們 最 大 的 願望 是 , 世界 上 每 一 個 中華人 , 都 能 用 中華 語文 , 溝通 心靈 。 面對 着 英語 和 馬來語 強大 對手 , 標準 華語 ── 北京話 , 在 受 過 教育 的 中華人 中 , 還可以 通行 的 緣故 , 在於 他們 的 華人 學堂 , 都 用 北京話 授課 , 我們 向 當初 作 這 項 正確 決定 的 先賢 , 致 無限 追思 。 只 有 香港 呈現 特殊 風光 , 香港 百分之百 是 中華人 , 柏楊 先生 到 了 香港 , 自以為 可以 通行無阻 , 料 不 到 那裏 竟是 清一色 的 方言 天下 。 除了 廣東話 , 就 是 廣東話 , 恰巧 老妻 出 了 車禍 , 躺 在 床 上 哼哼 , 沒 人 擔任 翻譯 , 害 得 我 老人家 寸步難行 , 連 計程車 都 不 敢 坐 。 據說 若干 年 前 , 還要 精彩 , 蓋 全 世界 只有 香港 一 地 , 中華人 學堂 仍 用 方言 授課 , 可謂 中華民族 發展史 上 , 一 大 奇觀 。 廣東 朋友 比 英國佬 還 要 牛 , 認為 不會 廣東話 的 傢伙 , 簡直 是 化外 之 民 , 以致 連 英國 尖頭鰻 , 都 得 認輸 , 跟 着 「 謀蠻台 」 起來 。 可是 , 無論 怎麼說 , 廣東話 只 是 一 種 方言 , 必須 居於 次要 地位 , 中華人 才 能 完整 。 在 我 當選 上帝 , 法力 無邊 之前 , 盼望 有 一 天 能 看到 香港 華人 學堂 也 用 北京話 授課 , 那 才 是 中華人 千秋萬世 之 福 。 不過 , 廣東 朋友 這 種 執着 、 強硬 , 像 韌帶 一樣 的 堅持 精神 ── 抗戰 之前 , 日本人 稱 之 為 「 廣東 精神 」 。 我們 雖 誓死 反對 廣東話 第一 , 卻 由衷 佩服 這 種 精神 , 每 個 中華人 都 用 這 種 精神 保護 標準 中華語 , 中華 人才 不致 淪落為 林立 的 筷子 , 才 有 可能 成為 永折 不斷 的 鐵樁 。 血濃於水 , 言語 更 濃於 血 , 八億 人口 說 同樣 的 話 , 誠如 耶和華 所 說 : 「 他們 成 一 個 強大 集團 , 用 同 一 言語 , 無論 做 什麼 事 , 都 會 成功 。 」 我們 祝福 我們 自己 。 《 實用 歷史 叢書 》 出版 緣起 ‧ 歷史 就 是 大 個案 《 實用 歷史 叢書 》 的 基本 概念 , 就 是 想 把 人類 歷史 當做 一 個 ( 或 無數 個 ) 大 個案 來 看待 。 本來 , 「 個案 研究 方法 」 的 精神 , 正 是 因為 相信 「 智慧 不可 歸納 條陳 」 , 所以 要 學習 者 親自 接近 事實 , 自行 尋找 「 經驗 的 教訓 」 。 經驗 到底 是 教訓 還是 限制 ? 歷史 究竟 是 啟蒙 還是 成見 ? ── 或者 說 , 歷史 經驗 有 什麼 用 ? 可 不可 用 ? ── 一直 也 就 是 聚訟紛紜 的 大 疑問 , 但 在 我們 的 「 個案 」 概念 下 , 叢書 名稱 中 的 「 歷史 」 , 與 蘭克 ( Ranke ) 名言 「 歷史學家 除了 描寫 事實 『 一如 其 發生 之 情況 』 外 , 再 無 其他 目標 」 中 所 指 的 史學 研究 活動 , 大抵 是 不 相涉 的 。 在 這裡 , 我們 更 接近 於 把 歷史 當做 人間 社會 情境 體悟 的 材料 , 或者 說 , 我們 把 歷史 ( 或是 某 一 組 歷史 陳述 ) 當做 「 媒介 」 。 ‧ 從 過去 了 解 現在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? 因為 我們 對 一切 歷史 情境 ( milieu ) 感到 好奇 , 我們 想 浸淫 在 某 個 時代 的 思考 環境 來 體會 另 一 個 人 的 限制 與 突破 , 因而 對 現時 世界 有 一 種 新 的 想像 。 通過 了 解 歷史 人物 的 處境 與 方案 , 我們 找到 了 另 一 種 智力 上 的 樂趣 , 也許 化做 通俗 的 例子 我們 可以 問 : 「 如果 拿破崙 擔任 遠東 百貨公司 總經理 , 他 會 怎麼 做 ? 」 或 「 如果 諸葛亮 主持 自立 報系 , 他 會 和 兩 大 報紙 持 哪 一 種 和 與 戰 的 關係 ? 」 從 過去 了 解 現在 , 我們 並 不 真正 尋找 「 重複 的 歷史 」 , 我們 也 不 尋找 絕對 的 或 相對 的 情境 近似性 。 「 歷史 個案 」 的 概念 , 比較 接近 情境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