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 沒有 毒 的 杯子 裏 ︵ 她 在 回 房子 的 路 上 扔掉 了 自來水 筆心 ， 把 它 摔 得 粉碎 ︶ ， 接著 她 在 門口 碰見 了 默狄思 。 ﹁ 默狄思 乍然 從 樹蔭 下 走到 明處 ， 不 是 看 得 很 清楚 ││ 只 見到 他 的 朋友 仰躺 在 常臥 的 長椅 上 ， 眼睛 從 畫 上 移開 ， 眼神 充滿 怨懟 。 ﹁ 阿瑪斯 究竟 知道 或 猜出 了 幾 分 ？ 他 還 剩下 幾 分 意識 ？ 我們 無法 得知 ， 但 他 的 手 和 眼睛 不會 騙人 。 ﹂ 白羅 指 著 牆 上 的 那 幅 畫 。 ﹁ 我 第一 次 見到 這 幅 畫 時 就 應該 明白 了 ， 因為 這 幅 畫 太 了不起 了 。 這 是 一 幅 被害人 幫 兇手畫 的 畫像 ││ 畫 的 是 一 名 女孩 ， 看 著 戀人 在 眼前 死去 的 模樣 … … ﹂ 5 尾聲 接下來 是 一 片 死寂 ││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可怖 寂靜 ， 落日 的 餘暉 漸漸 退去 ， 最後 一 抹 殘光 落在 窗 邊 女子 身 上 ， 映 著 她 的 黑髮 與 白色 皮衣 ， 然後 淡去 。 艾莎‧戴蒂罕 挪動 一下 身子 ， 然後 開口 了 。 她 說 ： ﹁ 把 他們 帶走 ， 默狄思 。 我 要 跟 白羅 先生 談談 。 ﹂ 她 動 也 不 動 地 坐 著 ， 直至 門 在 眾人 身後 閤上 ， 才 說道 ： ﹁ 你 挺 聰明 的 ， 是 吧 ？ ﹂ 白羅 沒有 回答 。 ﹁ 你 指望 我 做 什麼 ？ 懺悔 嗎 ？ ﹂ 他 搖搖頭 。 艾莎 說 ： ﹁ 因為 我 絕對 不會 這樣 做 ！ 我 什麼 也 不會 承認 ， 我們 一起 在 這裏 討論 的 不 算數 ， 因為 這 只 能 算是 我們 各 執 一 詞 罷了 。 ﹂ ﹁ 沒 錯 。 ﹂ ﹁ 我 想 知道 你 打算 怎麼辦 ？ ﹂ 白羅 說 ： ﹁ 我 想盡 一切 努力 說服 當局 為 卡蘿琳‧奎雷 除罪 。 ﹂ 艾莎 笑道 ： ﹁ 真 荒謬 ！ 為 一 個 不 曾 犯 過 的 罪名 除罪 。 ﹂ 她 又 說 ： ﹁ 那 我 呢 ？ ﹂ ﹁ 我 會 在 執法 者 面前 說出 我 的 結論 ， 他們 若 決定 起訴 你 ， 便 可 據 此 行動 。 不過 照 我 的 看法 是 ， 證據 並 不 夠 充份 ││ 只 有 一些 資料 而已 ， 但 不 是 事實 。 而且 除非 理由 夠 強硬 ， 否則 他們 不會 控訴 像 你 這樣 聲名 顯赫 的 人 。 ﹂ ﹁ 我 不 在乎 。 要是 我 得 站 在 被告席 上 ， 為 我 的 生命 抗爭 ││ 這 件 事 也許 有點 意思 ， 有點 刺激 ， 有點 過癮 ││ 也許 我 會 玩 得 很 樂 哩 。 ﹂ ﹁ 你 的 丈夫 可 不會 樂意 。 ﹂ 她 盯 著 他 。 ﹁ 你 以為 我 會 在乎 我 先生 的 想法 嗎 ？ ﹂ ﹁ 不 ， 我 不 認為 你 會 。 我 覺得 你 這 輩子 從 沒 在意 過 別人 的 想法 。 你 若是 在意 過 ， 或許 會 幸福 得多 。 ﹂ ﹁ 你 幹嘛 可憐 我 ？ ﹂ 她 尖聲 說 。 ﹁ 因為 ， 孩子 ， 你 還 有 好多 東西 要 學 哪 。 ﹂ ﹁ 我 得 學 什麼 ？ ﹂ ﹁ 成人 的 感情 ││ 悲憫 、 同情 、 理解 。 你 懂得 ， 你 唯一 懂 過 的 ， 只有 愛 與 恨 。 ﹂ 艾莎 說 ： ﹁ 我 看見 卡蘿琳 拿 了 毒芹埤 ， 心想 她 打算 自殺 ， 這樣 事情 倒 簡單 。 然而 第二 天 早上 我 聽到 阿瑪斯 告訴 卡蘿琳 說 ， 他 根本 不 在乎 我 ， 他 在乎 過 ， 但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等 一 畫完 ， 他 就 讓 我 收拾 東西 走 ， 她 沒 什麼 好 擔心 的 。 ﹁ 而 她 ││ 竟然 覺得 我 可憐 ！ 你 能 理解 這 對 我 的 打擊 嗎 ？ 我 找到 毒藥 讓 他 服下 ， 我 坐 在 那裏 看 著 他 死去 。 我 從未 覺得 那麼 青春 煥發 ， 那麼 快活 自在 ， 那麼 充滿 力量 。 我 看 著 他 死 … … ﹂ 她 一 揮手 。 ﹁ 我 不 明白 我 其實 是 在 毀滅 自己 ， 而 不 是 他 。 後來 我 看見 她 中 了 圈套 ││ 但 那 也 無濟於事 。 我 傷不了 她 ， 她 不 在乎 ， 她 全 都 逃開 了 ， 她 的 心 根本 不 在 那兒 。 她 和 阿瑪斯 都 逃開 了 ， 他們 藏 在 某 個 我 找 不 到 的 地方 ， 但 他們 沒 死 ， 死 的 人 是 我 。 ﹂ 艾莎‧戴蒂罕 站起身 走到 門口 ， 又 說 了 一 次 ： ﹁ 死 的 人 是 我 … … ﹂ 在 大廳 裏 ， 艾莎‧戴蒂罕 從 兩 名 即將 共同 生活 的 年輕人 身邊 走過 。 司機 打開 車門 ， 戴蒂罕 夫人 鑽 了 進去 ， 司機 替 她 將 毛毯 圍 在 膝 上 。 通俗 是 一 種 功力 吳念真 ︵ 導演 、 作家 ︶ 通俗 是 一 種 功力 。 絕對 自覺 的 通俗 更 是 一 種 絕對 的 功力 。 這樣 的話 從 我 這 種 俗氣 的 人 的 嘴巴 說出來 ， 大概 很多 人 要 笑破 褲底 了 。 不過 ， 笑完 之後 請 容 我 稍稍 申訴 。 這 申訴 說 得 或許 會 比較 長 一點 ， 以及 ， 通俗 一點 。 小時候 身材 很 爛 ， 各 種 遊戲 競爭 完全 任 人 宰割 ， 唯一 隱遁 逃避 的 方法 是 躲起來 看書 或 聽 大人 瞎掰 。 那 年頭 窮鄉僻壤 的 小孩 能 看 的 書 不 多 ， 小學 二年級 時 最 喜歡 的 是 超大本 的 ︽ 文壇 ︾ ， 老師 借 的 。 看 著 看 著 ， 某 天 老師 發現 我 的 造句 竟 出現 ： ﹁ 捧 著 ： 朝陽 捧 著 一 臉 笑顏 為 山 剪綵 ﹂ 這樣 亂七八糟 的 文字 ， 就 拒絕 再 讓 我 看 那些 超齡 的 東西 了 。 老師 的 書 不 給 看 ， 我 開始 抓 大人 的 書 看 。 一 種 是 厚 得 跟 磚塊 一樣 的 日文書 ， 對 我 來說 那 完全 是 天書 ， 不過 插圖 好看 ， 經常 有 限制級 的 素描 。 另 一 種 書 是 比較 薄 的 ， 通常 藏 得 很 嚴密 ， 只 是 ， 裏面 有 太多 專有名詞 、 重覆 的 單字 和 毫無 限制 的 標點 ， 比如 ﹁ 啊 啊 啊 ﹂ 、 ﹁ … … ！ ！ ！ ﹂ 老 讓 我 百思不解 。 有 一 天 ， 充滿 求知慾 地 詢問 大人 竟然 換來 一 巴掌 後 ， 那 種 閱讀 的 機會 和 樂趣 也 隨著 消失 了 。 所幸 這些 閱讀 的 失落感 ， 很 快 從 大人 的 龍門陣 中 重新 得到 養份 。 講到 這裏 ， 我 似乎 先 得 跟 一 個 村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