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肩關節 的 繞圈 和 一 種 原地式 的 跑步 — — 即 把 膝蓋 提 得 很 高 ， 讓 膝蓋 碰到 自己 的 胸部 。 他 對 我 眨眨眼 ， 說 ： 「 教授 ， 你 也 應該 一起 來 動動 ， 強壯 四肢 。 」 第二 章 　 迷宮 我們 被 好幾 道 哨音 嚇 了 一 跳 ； 這些 哨音 尖銳 刺耳 ， 加上 急劇 的 敲打聲 ， 聲聲 意味 著 驅使 和 命令 。 漢納斯 馬上 停下 他 的 體操 運動 ， 拉 我 往 被 開啟 的 囚房門 走去 ， 我們 走出 囚房 ， 跟 其他 牢友 們 同時 站 在 圓形 的 鐵製 平臺 上 ， 大家 互相 點頭 示意 ， 對 彼此 微笑 ， 遵從 看守員 的 命令 。 我們 不能 講話 ， 必須 安靜 地 站 著 。 我 從 幾 個 人 的 臉龐 發現 一 種 期待 的 神情 ， 當 鐘聲 響起 時 ， 這 種 神情 卻 有 了 變化 。 鐘聲 從 遠方 傳來 ， 我 猜 大概 是 來自 監獄 的 院子 。 所有 等待 的 人 開始 移動 了 ， 大家 無精打采 地 緩緩 走向 大樓梯 ， 往 下 走到 挑高 的 前廳 ， 朝 出口處 前進 。 我 走 在 漢納斯 的 旁邊 ， 時常 有 人 向 他 打招呼 ， 我 對 這 種 情形 並 不 覺得 奇怪 。 此刻 ， 許多 人 的 臉 上 露出 期待 的 喜悅 。 當 我們 經過 聯邦 劇團 的 巡迴車 時 ， 漢納斯 要 我 注意 看 貼 在 車窗 上 的 宣傳 海報 ； 其中 大型 印刷 字體 寫 的 是 聯邦 劇團 的 節目表 ， 小型 字體 則 是 演員表 。 「 教授 ， 你 看看 ， 他們 準備 巡迴 演出 這些 劇碼 。 」 聯邦 劇團 宣傳 的 劇碼 有 《 破甕 》 5 、 《 慾望 街車 》 ， 還 有 一 齣 我 未曾 聽 過 的 《 迷宮 》 。 「 我們 也許 可以 看到 其中 一些 戲 ， 」 漢納斯 說 。 我 隨即 答道 ： 「 但願 是 《 慾望 街車 》 ， 這 齣 戲 很 棒 ， 是 美國 劇作 。 」 到 了 餐廳 後 ， 裡面 的 一切 已 就緒 。 劇團 工作 人員 把 長 桌子 靠 放 在 牆 邊 ， 長 板凳 被 排列成 一排排 ， 面向 舞臺 ­­ — — 若 稱 它 是 舞臺 ， 倒不如 說 那 是 利用 餐廳 前面 加高 的 平臺 所 搭起 的 一 個 臨時 舞臺 。 來到 這裡 ， 我 又 看到 了 之前 的 紙盒 、 板條箱 和 木架 。 它們 被 井井有條 地 堆疊成 齊 胸 高 的 牆 ， 並 排成 一 條 短短 的 弧形 走道 。 我們 無法 看出 這 條 走道 通往 何處 ， 頂多 只 能 猜測 ： 步入 這 條 走道 ， 再 經過 幾 個 轉彎 ， 最後 依舊 會 回到 起始點 。 囚犯 們 看到 這 個 奇怪 的 舞臺 造型 ， 紛紛 猜測 ， 覺得 很 好笑 ； 他們 彼此 推擠 ， 經過 一排排 的 板凳 時 ， 目光 仍然 離不 開 這 個 舞臺 。 我 聽到 有 人 說 「 捕鼠器 」 ， 也 有 人 說 「 柵欄 」 和 「 迷宮 」 ， 這些 字詞 明顯 地 反映出 囚犯 們 把 自身 經驗 融入 自己 的 想像力 中 。 漢納斯 希望 我們倆 並排坐 ， 他 不 死心 地 繼續 為 這 個 舞臺 造型 想 名字 ， 或 猜想 它 有 何 用處 ， 甚至 有時 還 要 我 認同 他 的 講法 。 在 大家 都 找到 位子 坐定 之後 ， 全 場 只有 觀眾 ， 沒有 演員 。 觀眾 們 彼此 耳語 ， 開心 地 笑 。 我 看到 有 一 個 人 在 扮鬼臉 ， 並且 發現 ， 在 這 一 片 歡樂 的 氣氛 中 ， 板凳 間 正 流傳 著 某 種 暗語 ， 人們 彼此 催促 、 提醒 ， 互相 要求 保持 耐心 與 隨時 待命 。 這些 情景 讓 我 不得不 把 它 聯想成 一 種 密謀 的 傳達 。 當 典獄長 陶伯 站 到 舞臺 上 時 ， 臺 下 立即 停止 交談 、 耳語 ， 有 一 個 人 大膽 地 拍手 ， 然而 大家 並 未 附和 他 。 「 穆伯 ， 」 漢納斯 小聲 地 說 ： 「 拍手 的 那 個 人 是 穆伯 ， 他 以前 當 過 裁判 。 」 穆伯 的 掌聲 讓 典獄長 感到 很 驕傲 ， 他 會心地 微微 一 笑 ， 露出 他 那 驚人 的 釘耙式 牙齒 ， 同時 展現 自滿 的 樣子 。 他 的 致詞 顯然 是 經過 再三 斟酌 想出來 的 ， 因為 他 說 ： 「 親愛 的 伊森布特 居民 ， 」 而 不 是 說 ： 「 親愛的 囚犯 。 」 緊接著 ， 他 向 劇團 經理 微微 鞠躬 ， 歡迎 他 及 聯邦 劇團 大駕 光臨 。 隨後 ， 我們 的 典獄長 自認 有 必要 提起 上級 機關 允許 他 邀請 劇團 到 監獄 演出 的 計畫 ， 他 還 表示 演出 劇碼 應當 把 監獄 外頭 的 問題 、 不幸 、 錯誤 和 衝突 等 概念 傳達給 大家 。 後來 他 說 了 一 句 讓 我 覺得 相當 耳熟 的 話 ： 「 你 本身 的 事 也 將 出現 在 舞臺 上 的 戲劇 中 ， 經由 觀賞 ， 這些 事 將 變 得 更 清晰 ， 且 獲得 探討 。 」 我 不得不 想到 這 是 我 自己 在 《 狂飆 運動 》 那 本 經典 作品 中 曾 寫下 的 句子 。 陶伯 先生 引用 了 我 的 話 ， 卻 沒有 說明 這 段 話 的 出處 。 我 經常 想 ， 假如 典獄長 在 大家 面前 指出 這 句 話 的 原創 者 是 誰 ， 同時 向 原創 者 點頭 示意 並 致謝 的話 ， 將 會 是 什麼 情景 ？ 他 若 真的 這麼 做 ， 我 的 牢友 們 會 如何 看待 我 ？ 他們 會 站起來 圍 著 我 ， 為 我 鼓掌 ， 或是 用 狐疑 的 眼光 看 我 ？ 陶伯 先生 講話 的 樣子 就 好像 這 句 話 是 天 外 飛來 一 筆 似的 ， 接著 他 向 劇團 經理 保證 ， 今天 在場 的 觀眾 全 都 心 存 萬分 的 感激 。 觀眾 們 聽到 此 話 立即 報以 回應 ， 他們 鼓掌 、 吹起 口哨 ， 有些 人 踱足 喝采 。 在 典獄長 和 劇團 經理 握手 時 ， 這 片 響亮 的 附和聲 終於 畫上 休止符 。 然後 ， 劇團 經理 開口 致詞 ， 他 先 是 想 了 一下 ， 才 開口 稱呼 大家 ： 「 親愛 的 劇場 觀眾 們 。 」 劇團 經理 強調 ， 他 跟 劇團 很 高興 能 來到 一 個 以 嚴謹 著稱 、 生活 行程 重複 不變 的 地方 演出 。 戲劇 邀請 大家 以 輕鬆 愉快 的 方式 認識 不同 的 生命 ， 它 把 外面 的 世界 帶進來 ， 同時 也 適時 地 協助 大家 為 未來 做 準備 。 今天 為 觀眾 帶來 的 這 齣 戲 ， 劇名為 《 迷宮 》 。 「 這 齣 劇作 乃 由 漢堡 作家 亨利．瓦特曼 編寫 ， 這 位 作家 在 他 第六 次 到 東方 旅行 之後 ， 即 下落 不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