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過 ， 曾經 有 人 就 從此 無影無蹤 地 消失 了 。 」 舞臺 上 的 這 番 對話 在 我 聽來 並 不 稀奇 ， 然而 對 看 得 開心 、 格格 笑 的 漢納斯 來 說 ， 這 段 敘述 充滿 想像力 — — 我 想起 東方 童話 色彩 的 元素 — — 它 正 像 一 個 讓 幻想 在 現實 中 實現 的 故事 。 這 個 警察 在 迷宮 前 躊躇 了 好一會兒 ， 女 老師 們 則 看 著 彼此 ， 內心 充滿 疑慮 。 當 警察 堅決 地 表示 「 好 ， 我們 要 追根究柢 ， 查明 此 事 」 時 ， 這 兩 名 女士 互 牽 對方 的 手 。 就 在 警察 走進 迷宮 的 那 刻 ， 臺 下 一 名 觀眾 拍手 鼓掌 ， 另 有 一 個 聲音 喊道 ： 「 再見 ！ 」 然後 ， 燈光 熄滅 ， 場 內 陷入 一 片 黑暗 好一會兒 ， 我 還 以為 這 個 奇特 的 戲 已經 結束 ， 就 在 這 時候 ， 一 首 歌 響起 ， 看來 是 從 舞臺 上 的 留聲機 所 發出來 的 ； 一 名 男高音 唱 著 〈 再見 ， 不要 離開 太 久 〉 ， 有 幾 個 觀眾 一起 哼唱 這 首 歌 。 歌曲 播完 後 ， 燈光 突然 又 亮起 ， 這 兩 名 女 老師 穿著 黑色 衣服 出現 在 舞臺 上 ， 全 場 籠罩 在 一 片 意味深長 的 寂靜 中 ， 突然 ， 我們 聽到 了 一 個 呼喊聲 ， 一 個 來自 遠處 、 痛苦 的 呼喊聲 ， 我 立即 認出 那 是 警察 的 喊叫聲 。 接下來 ， 這 對 姊妹 的 對白 為 我們 解釋 了 一切 。 正 如 我 所 猜測 ， 她們倆 早 就 預料 這 名 警察 會 迷路 ， 找 不 到 出路 。 「 妳 瞧瞧 ， 」 名叫 杜莉 的 那 位 老師 說 ： 「 迷宮 的 魔力 一直 都 沒 消退 。 」 另 一 位 名叫 愛菲 的 說 ： 「 親愛 的 妹妹 ， 我們 繼承 了 一些 很 奇特 的 東西 ， 讓 我們 可以 依 所 需 隨心 運用 。 我們 能夠 讓 那些 為 我們 帶來 憂慮 、 為 我們 或 其他 人 造成 困擾 的 事物 消失 不見 ， 我們 也 可以 借助 迷宮 為 眾人 帶來 秩序 。 要是 有 人 不 誠實 、 不 守 本分 ， 我們 就 把 他 送進 迷宮 去 。 」 杜莉 隨即 說 ： 「 也許 我們 可以 提供 協助 ， 要是 有 誰 想 無聲無息 地 離開 某人 、 或者 讓 某人 消失 不見 的話 ， 都 可以 來 找 我們 。 他 可以 向 我們 解釋 他 的 需求 ， 我們 也 會 設定 標準 來 判定 每 個 需求 。 誰 若 達 不 到 這 個 標準 ， 我們 就 把 他 送進 迷宮 去 。 」 漢納斯 很 激動 ， 無法 平靜 ， 他 格格 地 笑 ， 搖搖頭 且 摩拳擦掌 。 有 一 次 他 還 說 ： 「 教授 ， 你 聽聽 這 兩 個 老太婆 說 的 話 ， 她們 腦袋 裡 的 想法 還 真 奇怪 。 」 「 你 別 太 認真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這 一切 不過 就 是 一 場 遊戲 ， 一 齣 戲劇 罷了 。 我 想 ， 在 有 興趣 的 人 上門 、 在 判決 出來 後 ， 將 會 更 緊張 有趣 。 你 就 等 著 看看 中場 休息 過後 會 有 什麼 好 戲 出場 。 」 第四 章 　 道別 舞臺 上 只有 微弱 的 燈光 ， 先前 那 個 打扮 得 很 慎重 的 男人 再度 回到 臺 上 來 ， 舉止 、 神情 相當 愉快 。 他 目光 朝著 觀眾席 ， 端詳 許久 ， 彷彿 期待 獲得 大家 的 回應 似的 。 他 宣布 休息 十五 分鐘 ， 而且 典獄長 破例 允許 大家 抽菸 ， 但是 只 准 在 院子 裡 抽菸 。 大家 聽到 這 個 消息 後 ， 鼓掌 向 他 道謝 。 觀眾席 上 發出 喃喃 的 沙沙 聲響 ， 大家 倉促 地 起身 ， 擠向 出口 ， 到處 有 人 彼此 互遞 私藏 的 菸草 。 我 想 留在 座位 不 動 ， 漢納斯 卻 碰 了 我 一下 ， 把 手 搭 在 我 肩 上 ， 堅決 要求 我 一起 到 外頭 去 。 「 快點 ， 教授 ， 緊張 時刻 到 了 。 」 來到 院子 時 ， 他 也 不准 我 留在 原地 ， 而是 拖 著 我 經過 一 群 倉促 地 抽菸 的 人 身旁 ， 走向 聯邦 劇團 的 巡迴車 。 這 輛 巡迴車 中間 的 那 扇 車門 是 開啟 的 ， 以前 當 過 裁判 的 穆伯 在 門 邊 看守 著 ， 他 跟 漢納斯 只 說 了 一 個 字 ， 我 猜 那 是 一 個 暗語 ， 隨後 我 就 被 推進 巡迴車 。 我 未 作 任何 抗拒 ， 只 詢問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， 卻 沒 人 答覆 我 。 巡迴車 裡 已經 坐 了 好幾 個 牢友 ， 他們 沉默 不 語 ， 有 幾 個 蜷縮 著 身體 ； 漢納斯 沒有 撇下 我 不 管 ， 他 拉 著 我 粗暴 地 從 這些 牢友 們 身旁 擠過去 ， 坐 在 一 個 靠 走道 的 位子 上 。 穆伯 是 最後 一 個 上車 的 人 ， 他 關上 車門 ， 坐上 駕駛座 ， 動作 迅速 且 專業 ， 就 像 我 家鄉 的 公車 司機 一樣 。 在 穆伯 發動 引擎 之前 ， 漢納斯 站起來 命令 所有人 要 安靜 ， 絕對 得 安靜 無聲 ， 接著 他 規定 大家 把 頭 低下去 ， 身體 必須 縮 得 很 低 才 行 。 漢納斯 對 我 的 姿勢 很 不 滿意 ， 於是 叫道 ： 「 教授 ， 你 也 是 ， 低下 頭 ， 快點 ！ 」 我 靜止 不 動 ， 沒有 往 外 看 。 這時 ， 車子 開動 了 ， 我 想像 著 它 正 開往 木製 大門 ， 我 知道 關鍵 時刻 馬上 就 到 ， 屆時 就 能 知曉 守衛室 的 看門員 是否 會 開啟 大門 。 在 按 了 兩 次 喇叭 後 ， 看門 的 守衛 打開 大門 ， 同時 對 站 在 敞開 的 窗 邊 的 同事 大聲 說 ： 「 是 聯邦 劇團 那些 小丑 啦 。 」 巡迴車 循 著 下坡路 迅速 行駛 ， 我們 不再 低頭 、 蜷縮 身體 ， 而是 起身 坐 著 ， 有 幾 個 人 拍手 鼓掌 ， 猛然 地 發出 呼喊聲 ， 勝利 的 呼喊 ， 歡喜 的 呼喊 。 遠遠 的 湖 邊 上方 高掛 著 一 片 完美 無瑕 的 晚霞 。 漢納斯 來到 我 身邊 ， 對著 我 伸出 他 的 手 ， 似乎 要 跟 我 道賀 一樣 。 「 你 瞧 ， 教授 ， 我們 要 開進 晚霞 裡面 去 了 。 」 雖然 後面 沒有 人 在 追捕 我們 ， 穆伯 仍 是以 超快 速度 駕駛 ； 巡迴車 搖搖晃晃 的 ， 轉彎 時 蛇行 地 往 路 邊 傾斜 ， 坐 在 車 上 的 我們 被 震 得 晃來晃去 ， 不得不 緊緊 抓住 、 坐好 。 在 通往 格里瑙 的 烏爾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