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173 in text YL2016071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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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備 敵軍 攻城 。 然而 兩 個 月 過去 了 , 香港 方面 沒有 任何 動靜 , 甚至 傳言 額爾金 是 來 議和 的 。 我 再一次 被 錯誤 情報 所 蒙蔽 , 放鬆 了 對 英 法 聯軍 的 警惕 。 大家 都 認為 戰爭 不會 立即 到來 , 所有 的 戰備 也 就 漸漸 停 了 下來 , 大量 官軍 又 被 調往 梧州 地區 鎮壓 「 紅兵 」 。 經濟 狀況 的 持續 惡化 , 無論 是 官府 還是 鄉紳 , 都 無力 維持 規模 龐大 的 團練 武裝 。 這些 非 正規軍 的 兵力 已經 從 道光 末年 的 十多萬 人 銳減 到 一萬多 人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就 在 這 兩 個 月 內 , 額爾金 也 在 為 是否 進攻 廣州 而 猶豫 。 他 深知 我 是 個 難纏 的 對手 , 曾 有心 放棄 攻打 廣州 , 轉而 北上 天津 , 直接 找 大清 皇帝 算帳 。 就 在 這時 , 英軍 截獲 了 一 艘 廣州 的 官船 , 得到 了 一 批 總督 衙門 的 官方 文書 。 業已 解職 的 包令 從 這些 文書 中 捕捉到 了 一 個 重要 信息 : 葉名琛 已經 無 兵 可 派 , 沒 錢 可 花 了 , 他 守 不 住 廣州 。 包令 大喜過望 , 立即 跑去 勸 額爾金 改變 北上 的 決定 。 就 這樣 , 他們 不再 認為 我 是 難啃 的 骨頭 , 轉而 把 我 當成 好捏 的 軟 柿子 。 就 在 清軍 防務 漸 趨 鬆懈 的 時候 , 額爾金 突然 送來 了 最後 通牒 , 提出 允許 英軍 進入 廣州城 並 占領 珠江 兩岸 炮臺 的 無理 要求 。 我 當然 不能 答應 , 否則 莫說 頂戴 , 就是 連 腦袋 也 要 被 皇上 剝奪 。 十二 天 後 , 也 就是 洋人 的 耶誕節 前夕 , 額爾金 宣布 只 給 我 三 天 考慮 的 時間 , 三 天 之後 如果 不能 滿足 他們 的 要求 , 那麼 英 法 聯軍 將 開始 攻城 。 我 覺得 , 這 又 是 英國人 的 武力 訛詐 而已 。 就 在 敵軍 攻城 的 前 一 天 夜裡 , 我 還 做 了 個 夢 , 夢 裡 說 敵軍 斷 不 敢 進攻 廣州 。 我 相信 必 有 神靈 託夢 給 我 , 於是 心 裡 踏實 多 了 。 然而 , 現實 是 嚴峻 的 : 廣東 的 清軍 主力 都 在 梧州 跟 「 紅兵 」 作戰 , 難以 抽身 。 即使 他們 能 迅速 回援 廣州 , 這 個 缺 糧 的 城市 如何 解決 他們 的 吃飯 問題 ? 如果 連 飯 都 不能 管飽 , 誰 能 保證 當兵 的 不會 譁變 ? 三 天 太 緊 了 , 無論如何 都 來不及 在 廣州 布防 。 我 面臨 的 其實 是 一 步 死 棋 。 三 天 後 , 英 法 聯軍 開始 進攻 。 英 法 軍艦 在 珠江 兩岸 稀疏 的 火力網 中 自由 穿梭 , 並 無 毫髮 損傷 , 並 向 廣州城 發射 了 無數 發炮彈 。 面對 敵人 的 搶灘 登陸 , 官軍 和 團練 靠 火藥槍 、 大刀 、 長矛 、 砂石 、 磚塊 進行 作戰 , 擊斃 英 法 聯軍 一百二十八 人 。然 而 , 官軍 的 武器 太 落後 了 , 團練 的 抵抗 太 軟弱 了 , 英 法 聯軍 在 炮火 掩護 下 , 輕易 地 就 突破 了 清軍 防線 , 攻入 廣州城 。 我 屬下 的 總兵 們 , 不 是 早已 陣亡 , 就是 遠 在 梧州 。 在 總督 衙門 裡 聽候 將 令 的 軍事 指揮官 , 只有 我 自己 。 沒 了 將官 , 士兵 們 就 成 了 烏合之眾 , 一觸即潰 。 市民 們 進行 了 一些 抵抗 , 但 無力 挽救 廣州城 的 陷落 。 也許 我 應該 放棄 這 座 根本 守 不 住 的 城市 , 帶兵 退到 郊區 , 跟 敵人 打游擊 , 可能 還 有 扭轉 戰局 的 機會 。 可 我 是 兩廣 總督 , 守土 安民 是 我 的 職責 。 倘若 我 放棄 省城 , 即使 日後 打贏 了 戰爭 , 皇上 也 饒不了 我 。 於是 , 我 索性 待在 總督 衙門 , 保持 著 往日 慣有 的 鎮靜 , 口 中 默念 咒語 , 希望 用 虔誠 打動 神仙 , 迫使 侵略軍 自動 撤退 。 就 這樣 , 我 等 著 , 等 著 … … 我 所 期待 的 神仙 並 沒有 顯靈 , 倒是 相貌 奇怪 的 英 法 聯軍 士兵 出現 在 總督 衙門 。 我 的 屬吏 早已 跑 得 一乾二淨 , 只 剩下 我 自己 , 端坐 廳堂 , 照常 批閱 公文 。 敵人 來 了 , 我 束手就擒 。 大概 是 擔心 我 會 被 人 救走 , 敵人 乾脆 把 我 押到 了 軍艦 上 。 登上 敵艦 之 時 , 我 看到 了 一 張 熟悉 的 面孔 ── 廣東 巡撫 柏貴 。 原來 , 他 已經 投降 了 英 法 聯軍 , 正在 跟 額爾金 、 葛羅 等 人 商議 成立 賣國 政府 。 後來 , 通過 印度 的 報紙 , 我 得到 了 英 法 聯軍 在 廣州 成立 聯軍 委員會 , 柏貴 在 其中 當差 的 消息 。 他 是 本 朝 首 名 投降 洋人 的 省級 高官 。 替 我 皇上 , 身 背 黑鍋 上 了 敵人 的 軍艦 , 我 的 第一 印象 就 是 英 法 聯軍 的 船堅 炮利 , 每 一 名 水手 臉 上 都 帶 著 求勝 的 表情 , 相比 之下 , 清軍 全然 沒有 這 股 精氣神 。 雖然 當 了 階下囚 , 但 我 畢竟 還是 廣東 的 最 高 軍政 長官 , 應該 有 機會 晉見 英國 女王 維多利亞 吧 。 我 希望 當面 指責 她 的 官兵 在 大清 領土 上 犯下 的 累累 罪行 。 為 了 顯示 天朝 將軍 的 威嚴 , 我 讓 人 取來 朝 靴官服 , 帶上 中國 的 廚役 和 理髮匠 , 還 買來 了 數 石 糧米 。 我 有些 暈船 , 嘔吐 不止 , 但 依舊 正襟危坐 , 不 吭 一 聲 。 我 沒 打算 自殺 , 也 沒 打算 投降 。 咸豐 九年 ( 一八五九年 ) 春節 前 , 或許 京城 正在 慶祝 新年 的 來臨 , 而 我 則 被 囚禁 在 敵人 的 「 不屈 」 ( Inflexible ) 號 戰艦 上 , 在 香港 停泊 了 四十八 天 , 默默 地 忍受 著 囚徒 之 辱 。 艦 上 的 軍官 見 了 我 都 脫帽 致 禮 , 大概 是 對 我 還 懷有 一 絲 敬意 吧 。 軍艦 開拔 後 , 我 經常 獨自 一 人 默默 地 坐 在 艙 裡 , 望 著 舷窗 外 的 海面 , 注視 著 軍艦 經過 的 地方 。 這 是 我 從未 到 過 的 地方 , 我 要 好好 看看 。 「 不屈 」 號 開到 了 加爾 各 答 , 我 先 是 被 關 在 威廉 炮臺 ( Fort William ) 。 這裡 酷似 廣州 的 鎮海樓 , 我 有感而發 , 賦詩 一 首 : 鎮海 樓頭 月色 寒 , 將 星 翻作 客星單 。 縱云 一 范 軍 中 有 , 怎奈 諸君 壁 上 看 。 向 戌 何心 求 免 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