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177 in text YL2016071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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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擺 了 擺 手 , 讓 這 兩 個 凶巴巴 的 士兵 退下 。 嚴格 地 說 , 這 不 是 個 年輕人 , 只 是 個 乳臭未乾 的 孩子 。 在 這 兵荒馬亂 的 年 月 , 他 不應該 出現 在 這裡 , 不應該 成 這 副 模樣 。 他 應該 在 書院 裡 好好 讀書 , 或者 在 家 裡 躲避 戰火 。 他 是 誰 ? 他 為什麼 會 來 這兒 呢 ? 這 還 得 從 四 年 前 說起 。 舊曆 甲 申年 , 中國 天崩地裂 。 先 是 李自成 攻占 北京 , 崇禎 皇帝 上吊 自殺 , 明 王朝 瞬間 崩潰 。 接著 吳三桂 「 衝冠 一 怒 為 紅顔 」 , 聯合 清軍 趕走 了 李自成 , 幫助 清廷 定鼎 北京 。 不過 , 一直 夢想 在 紫禁城 金鑾殿 加冕 的 皇太極 , 還 沒 等到 這 自豪 的 時刻 , 就 在 前 一 年 突然 駕崩 ; 主持 登基 大典 的 , 是 他 的 弟弟 、 攝政王 多爾袞 , 這 是 大清朝 的 實際 統治 者 ; 而 坐 在 皇帝 寶座 上 的 六 歲 孩童 , 則 是 皇太極 的 第九 子 福臨 , 年號 「 順治 」 。 在 其後 的 統一 戰爭 中 , 李自成 、 張獻忠 接連 敗退 , 南京 明朝 宗室 朱由崧 建立 的 福王 政權 也 望風披靡 , 清軍 一路 勢如破竹 。 也許 是 勝利 來得 太 輕易 , 令 多爾袞 出 了 昏招 : 在 清軍 占領 地區 , 男子 一律 薙髮 留辮 , 改穿 滿族 服飾 , 否則 格殺勿論 , 正 所謂 「 留頭 不 留 髮 , 留髮 不 留頭 」 。 老百姓 似乎 不 在意 誰 來 坐 這 個 江山 , 只 求 能 過上 平安 富足 的 日子 。 然而 , 他們 不 願 放棄 代表 漢族 氣節 和 儒家 信仰 的 衣冠髮式 , 更 不 願 接受 滿族 的 文化 和 價值觀 。 一向 溫文爾雅 的 江南 漢族 士大夫 被 激怒 了 , 他們 開始 懷念 明朝 , 儘管 這 個 王朝 腐敗 透頂 , 但 至少 是 漢人 當皇 上 , 不會 讓 他們 薙髮易服 。 由 此 , 太湖 流域 掀起 了 一 浪 又 一 浪 反清 復明 運動 。 江南 士民 對 薙髮令 的 強烈 抵制 , 令 多爾袞 始料未及 。 情急 之下 , 他 只得 向 我 問計 。 而 此時 的 我 , 因 輔佐 清軍 入關 , 並 參與 設計 典章 制度 , 受到 重用 , 官拜 祕書院 大學士 、 兵部 尚書 兼 都察院 右副都 御史 , 成為 清廷 決策層 中 唯一 的 漢族 文官 。 誠然 , 我 薙 了 髮 , 留 了 辮 , 犧牲 了 名節 , 換來 了 富貴 , 可 我 非常 清楚 「 身體 髮膚 」 對於 漢族 文化 的 重要性 。 作為 大臣 , 我 渴望 多爾袞 收回 成命 ; 但 作為 漢人 , 在 滿洲 貴族 主導 的 朝廷 裡 , 我 不 敢 多 說話 , 只 能 另 想 辦法 , 減少 江南 地區 的 殺戮 。 順治 二年 ( 一六四五年 ) 閏 六月 , 紫禁城 。 多爾袞 在 這裡 擺下 宴席 , 一邊 與 大臣 飲酒 作樂 , 一邊 吹噓 著 自己 入關 以來 的 「 赫赫 武功 」 。 滿洲 貴族 們 個個 眉飛色舞 , 觥籌 交錯 , 而 我 卻 一言不發 , 毫無 食慾 。 宴席 散 了 , 同僚 們 酒足飯飽 , 揚長而去 , 我 卻 被 多爾袞 留 了 下來 。 「 洪 先生 是 不 是 沒 吃好 ? 我 再 讓 御膳房 做 幾 道 福建菜 如何 ? 」 我 確實 沒 吃飽 , 攝 政王 這麼 說 , 我 只有 叩謝 的 分兒 了 。 很多 年 沒 吃到 家鄉菜 , 嘗到 那 熟悉 的 口味 了 。 雖說 御膳房 的 廚子 做 得 不 夠 地道 , 可 我 已經 很 滿足 了 。 然而 , 吃 著 吃 著 , 我 不禁 落淚 。 多爾袞 疑惑 地 看 著 我 , 一言不發 。 我 趕緊 收住 淚水 , 向 他 致歉 : 「 王爺 , 恕臣 無禮 。 能 在 皇宮 裡 品嘗到 您 親自 張羅 的 家鄉 菜 , 我 感恩 不盡 。 然而 , 當 我 想到 家鄉 福建 , 以及 毗連 的 江西 、 廣東 等 省 尚未 納入 大清 版圖 , 就 有些 擔憂 。 如今 江南 各 地 反清 運動 聲勢 浩大 , 若 此時 向 閩 、 粵 、 贛 用兵 , 勢必 導致 更多 反抗 , 不僅 會 給 朝廷 帶來 更 大 損失 , 而且 會 延緩 統一 的 進程 。 」 「 洪 先生 所 言 極 是 , 那 依 你 看 該 怎麼辦 呢 ? 」 我 的 心 裡 在 打鼓 : 倘若 此時 建議 廢除 薙髮令 , 多爾袞 一定 不 樂意 , 說不定 會 引起 其他 滿族 大臣 對 我 的 仇視 , 畢竟 薙髮易服 是 歸順 大清 的 重要 形式 。 倘若 避 而 不 談 , 又 錯失 了 一 次 提 建議 的 好 機會 。 該 怎麼辦 呢 ? 「 王爺 , 我 建議派 有 影響力 的 漢族 大臣 掛帥 江南 , 給 他 一些 兵權 , 利用 廣泛 的 人脈 進行 招撫 , 恩威 並用 , 或許 能 收到 奇效 。 」 這 是 我 想出 的 既 不 得罪 滿洲 貴族 , 又 能 減輕 南方 戰禍 的 妥協 方案 。 多爾袞 若有所思 地 點 了 點頭 。 沉思 片刻 後 , 他 抛出 了 一 個 想法 : 「 洪 先生 , 這 個 招撫 大臣 非 您 莫 屬 。 」 我 假意 推辭 再三, 而後 接受 了 他 的 提議 。 我 希望 用 這 點 實權 , 為 江南 百姓 做 點 實事 , 減輕 戰亂 帶來 的 痛苦 。 於是 , 我 就 以 總督 江南 軍務 的 身分 坐鎮 南京 , 節制 江南 各 省 軍政 大權 , 招撫 江南 尚未 歸順 的 州縣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成為 清朝 的 將軍 。 南京 是 江南 地區 僅有 的 幾 座 沒有 遭受 戰亂 的 大 城市 之 一 , 依舊 繁華 , 仍然 熱鬧 , 可 我 無暇 欣賞 , 無 福 享受 。 在 接下來 的 一 年 裡 , 我 利用 先前 在 明朝 官場 上 積累 的 各 種 人際 關係 , 縱橫捭闔 , 招降 了 數以萬計 的 各 路 豪傑 , 其中 有 李自成 的 部下 , 有 明朝 宗室 的 官兵 。 最 顯眼 的 成就 , 便是 寫信 勸降 了 福建 頭號 海 上 商業 集團 的 頭目 , 福建 唐王 政權 的 臺柱子 鄭芝龍 ( 鄭成功 的 父親 ) 。 招撫 政策 的 推行 , 加速 了 統一 戰爭 的 進程 。 清軍 迅速 占領 安徽 , 俘獲 抗清 將領 黃道周 ; 揮師 浙東 , 消滅 了 魯王 朱以海 政權 ; 攻占 福州 、 汀州 , 俘獲 唐王 朱聿鍵 。 至 此 , 南方 的 明朝 宗室 , 除了 肇慶 的 桂王 朱由榔 之外 , 已 被 基本 蕩平 。 招撫 政策 的 豐碩 成果 , 也 讓 我 贏得 了 朝廷 的 尊重 。 即使 是 那些 對 漢族 大臣 有 成見 的 滿洲 貴族 , 也 不得不 對 我 刮目相看 。 當然 , 我 的 招撫 也 有 失效 的 時候 。 最 突出 的 例子 , 就是 這 個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