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望 對 我 如此 妒嫉 ， 這樣 下去 的話 ， 反清 復明 的 大業 怎能 成功 ！ 」 孫 可望 恃 其 兵 多 將 廣 ， 操縱 朝政 ， 桂王 形同 傀儡 。 他 甚至 授意 黨羽 ， 逼 桂王 把 皇位 禪讓 給 他 。 桂王 固然 懦弱 ， 但 還 不至於 乖乖 地 交出 皇位 來 。 孫 可望 謀位 不成 ， 就 自設 內閣 ， 自 鑄 大 印 ， 排斥 異己 ， 為所欲為 。 桂王 忍無可忍 ， 在 一些 大臣 的 策畫 下 ， 給 李定國 發 密詔 ， 請 他 率兵 入衛 。 結果 消息 洩露 ， 孫 可望 聞訊 大怒 ， 聯合 其 黨羽 ， 藉 桂王 名義 下達 旨意 ， 將 參與 此 事 的 大學士 吳貞毓 等 十八 名 大臣 全部 處死 。 臨刑 前 ， 吳貞毓 不無 遺憾 地 賦詩 一 首 ， 其中 有云 ： 「 擊奸 未遂 身 先 死 ， 一 片 丹心 不肯 休 ！ 」 再 說 李定國 。 他 先 是 得到 密詔 ， 接著 又 獲悉 吳毓貞 等 大臣 就義 的 噩耗 ， 悲痛欲絕 。 李定國 為 人 厚道 ， 對 桂王 也 很 忠誠 ， 在 朝廷 裡 口碑 不錯 。 他 立即 發兵 突襲 貴州 安龍府 ， 擊敗 孫可望 ， 將 桂王 朱由榔 接到 他 的 根據地 雲南 。 孫可望 當然 不 甘心 ， 便於 次 年 八月 統率 六萬 大軍 ， 開赴 雲南 ， 與 李定國 決一死戰 。 本來 桂王 政權 只 剩下 殘山 剩水 ， 日子 就 不 好過 ， 偏偏 在 這 個 時候 ， 君臣 不能 和衷 共濟 ， 共赴 國難 ， 卻 要 挑起 內戰 ， 製造 混亂 ， 始作俑者 孫可望 當然 不得 人心 。 因而 戰端 一 開 ， 孫可望 的 部將 幾乎 全部 臨陣 倒戈 。 孫 可望 落荒而逃 ， 只 剩 妻小 和 十幾 個 親兵 。 雲南 是 待不住 了 ， 貴州 也 待 不 長 ， 李定國 的 追兵 就 在 身後 。 他 索性 一口氣 跑到 湖南 寶慶府 ， 向 我 投降 。 當時 ， 我 的 身體 狀況 不 好 ， 加之 朝廷 言官 一再 指責 我 頓兵 湖南 數載 ， 進展 甚 微 ， 給 我 很 大 的 心理 壓力 。 就 在 我 打算 以 病勢 沉重 為由 辭職 ， 以 逃避 連篇累牘 的 攻訐 時 ， 孫 可望 來 了 。 他 的 歸降 對 我 來說 ， 簡直 好比 是 打瞌睡 送來 了 枕頭 。 我 在 給 朝廷 的 奏疏 中 極力 渲染 孫可望 投降 的 意義 ， 證實 自己 四 年 來 並 沒有 在 五 省 經略 的 位子 上 尸位 素餐 ， 我 推行 的 「 以 守 為 戰 」 的 方針 是 正確 的 ，言官 們 對 我 的 攻訐 是 毫無 道理 的 。 或許 孫 可望 的 投降 ， 令 皇上 深受 鼓舞 。 他 收回 了 將 我 調回 北京 的 命令 ， 轉而 讓 我 繼續 留任 五 省 經略 ， 儘快 出兵 ， 平定 雲貴 。 根據 孫可望 提供 的 詳細 情報 ， 我 調整 了 前線 的 兵力 部署 ， 並 聯合 勒吞齊 、 阿爾津 、 尚可喜 、 吳三桂 等 前線 將領 ， 分路 進軍 。 一路 勢如破竹 ， 在 隨後 的 兩 年 裡 接連 攻 占 貴陽 、 昆明 。 李定國 向 西 敗退 ， 最後 病逝 於 邊境 ； 桂王率 部分 官員 逃往 緬甸 ， 受盡 凌辱 ， 最後 在 清軍 大兵 壓境 之 際 ， 被 緬甸 國王 派 人 押送到 清軍 大營 ， 最後 死 在 了 吳三桂 手 中 。 長年累月 的 鞍馬勞頓 ， 讓 我 這 個 年 逾 花甲 的 老頭子 有些 吃不消 ， 只有 奏請 朝廷 准許 我 離開 前線 ， 回 京 養病 。 這 一 路 上 所 看到 的 ， 是 遭受 戰亂 破壞 的 魚米之鄉 開始 復蘇 ， 百姓 們 雖然 依舊 蹙額 興歎 ， 但 至少 不再 擔心 兵荒馬亂 。 想想 如 走馬燈 般 起來 而 又 倒下 的 小 朝廷 ： 福王 、 魯王 、 唐王 、 桂王 … … 想想 這些 小 朝廷 演出 的 一幕幕 讓 人 無比 遺憾 的 悲劇 ， 我 慶幸 自己 歸順 了 一 個 不斷 進取 的 新 王朝 ， 成為 了 「 識 時務 者 」 ， 並且 為 這 個 帝國 的 統一 創立 了 不朽 功勳 ， 為 減少 殺戮 做出 了 最 大 限度 的 努力 。 然而 ， 當 眼前 浮現出 史可法 、 夏完淳 等 義 不 降清 的 有志 之 士 的 身影 時 ， 我 又 很 慚愧 。 這 天 夜裡 ， 睡夢 之中 的 我 見到 了 崇禎 皇帝 ， 我 不 知 該 如何 向 他 開口 ， 講述 我 松錦 慘敗 之後 的 人生 經歷 … … 卷 五 　 福康安 回憶錄 福康安 簡歷福 康安 ， 男 ， 生 於 乾隆 十九年 （ 一七五四年 ） ， 卒 於 嘉慶 元年 （ 一七九六年 ） 五月 。 字瑤林 ， 號 敬齋 。 富察氏 ， 滿洲 鑲黃 旗人 。 大學士 、 一等 忠勇 公 傅恆 第四 子 。 乾隆 三十二年 （ 一七六七年 ） ， 授 三等 侍衛 ， 此後 歷任 一等 侍衛 、 協辦 大學士 、 吉林 將軍 、 盛京 將軍 、 成都 將軍 、 四川 總督 、 陝甘 總督 、 雲貴 總督 、 閩浙 總督 、 兩廣 總督 、 武英殿 大學士 、 兵部 尚書 、 總管 內務府 大臣 、 領侍 衛內 大臣 等 職務 。 曾 參加 第二 次 金川 戰爭 、 鎮壓 臺灣 林爽文 起義 戰爭 、 反擊 廓爾喀 入侵 西藏 戰爭 、 鎮壓 湘黔 苗民 起義 戰爭 ， 多 次 擔任 全 軍 統帥 ， 屢 建 奇勳 。 因功 先後 晉爵 一等 嘉勇公 、 一等 輕車都尉 世職 、 貝子 （ 這 是 宗室 之外 第一 個 晉升 此 爵 的 案例 ） 。 嘉慶 元年 （ 一七九六年 ） ， 在 與 苗民 作戰 中 由於 不 適應 熱帶 地區 的 氣候 而 染病 去世 。 福康安 的 一生 可謂 「 生 極 富貴 ， 死盡 哀榮 」 ， 死 後 又 被 追封為 嘉勇 郡王 （ 這 是 從 康熙 平定 三 藩 以來 非 宗室 和 蒙古 王公 而 晉升 王爵 的 第一 例 ） 。 謚文襄 ， 入祀 賢良 昭忠祠 ， 配享 太廟 。 有 一 說 認為 ， 福康安 之所以 生前 備受 榮寵 ， 是 因為 他 乃 乾隆 皇帝 的 私生子 。 乾隆 十三年 （ 一七四八年 ） 冬 ， 北京 。 父親 即將 受命 出征 ， 討伐 金川 。 皇上 親臨 行祭 告禮 ， 並遣 皇子 及 大學士 來 保 ， 送 至 良鄉 ； 其 威儀 之 盛 ， 大概 只有 康熙 末年 十四 阿哥 允禵 以 撫遠 大將 軍王 的 身分 ， 代替 皇帝 御駕 親征 能 與 之 相比 。 父親 當然 是 感激 涕零 ， 文武 大臣 也 羨慕 不已 ， 只有 母親 表情 淡然 。 或許 她 知道 ， 這 一切 都 是 由 她 而 起 。 「 我 對得起 你們 富察氏 吧 ？ 」 皇上 問 我 母親 。 「 是 的 ， 皇上 很 夠意思 了 ， 可惜 … … 」 「 怎麼 ？ 」 皇上 追問 。 「 只有 一 個 人 對不起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福康 安。 」 皇上 低頭 不 語 ， 好半天 才 說 ： 「 福康安 ， 在 漢文 中 是 再 好 不過 的 一 個 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