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片 上 ， 派 人 乘 夜 走 小路 溜出 城 去 ， 將 文書 送達 臺灣府 。 常青 坐鎮 臺灣府 ， 有 足夠 的 機動 兵力 ， 可是 他 先前 的 畏縮 不 前 ， 導致 臺灣府 周圍 數十 里 內 的 村莊 都 成 了 天地會 的 地盤 ， 他 的 軍隊 一旦 出 城 ， 就 會 遭到 滅頂之災 。 因此 ， 常青 看到 告急 文書 ， 除了 頓足 捶 胸 ， 別 無 良策 。 柴大 紀見 常青 指望 不 上 ， 只 能 向 朝廷 寫奏 摺 ， 派 人 豁出 命 也 要 送到 大陸 ， 交給 皇上 。 在 這 份 奏摺 裡 ， 他 表達 了 必 死 的 信念 ： 諸羅 是 臺灣府 的 北部 屏障 ， 一旦 失守 ， 臺灣府 將 陷於 孤立 ； 他 唯有 竭力 固守 ， 以 待 援軍 ， 與 諸羅 共 存亡 。 皇上 大為 感動 ， 當即 承諾給 他義 勇伯 的 爵位 和 萬兩 白銀 的 賞賜 。 我 受命 於 危難 之 際 ， 放下 手 中 的 公務 ， 飛馬 趕回 北京 ， 聽皇 上面 授機宜 。 皇上 為 我 配備 了 這 個 時代 的 一流 將領 ： 領侍 衛 內 大臣 超勇 侯海蘭察 、 領隊 大臣 普爾普 、 護軍 統領 舒亮 、 浙江 提督 許世亨 、 四川 松藩鎮 總兵 穆克登阿 、 江南 狼山鎮 總兵 袁國璜 、 四川 副將 張芝元 、 頭等 侍衛 穆塔爾 等 人 ， 可謂 陣容 豪華 ； 皇上 為 我 配備 了 強大 的 水陸軍 ， 會集 湖南 、 廣西 、 貴州 、 四川 的 各 路 軍隊 九千 人 ， 分乘 六百多 艘 戰船 向 福建 進發 。 路 上 ， 我 一直 思考 為什麼 林爽文 能 一呼百應 。 抵達 泉州 之後 ， 我 就 找來 當地 士紳 詢問 緣由 。 進士 鄭光策 認為 ， 臺灣 之所以 出亂子 ， 就是 因為 守土 官員 貪財 好 侈 ， 盤剝 百姓 ， 導致 「 民生 日 削 」 ， 激起 民變 。 那麼 ， 幾十 年 來 ， 為什麼 駐 臺 官員 無不 貪贓枉法 呢 ？ 原來 ， 朝廷 在 臺灣島 設置 府 、 縣 ， 是 以 鞏固 海防 為 出發點 的 。 因此 ， 赴 臺 就任 的 知府 、 知縣 、 總兵 大都 不 是 本地人 ， 缺乏 對 當地 風土 人情 的 基本 了解 ， 缺乏 對 當地 少數 民族 生活 習慣 的 起碼 尊重 ， 自以為 天高 皇帝 遠 ， 就 可以 為所欲為 ， 剋扣 軍餉 ， 欺壓 民眾 。 幾十 年 來 ， 百姓 非但 沒有 分享到 乾隆 盛世 的 好處 ， 反而 過 得 還不如 鄭經 時期 。 一些 膽 大 的 平民 只得 鋌而走險 ， 跟 官府 鬥 ， 保衛 自己 的 正當 利益 。 正 所謂 「 官 逼 民 反 」 。 天地 會 恰恰 是 在 這樣 的 土壤 裡 生根 ， 其 迅速 壯大 ， 一呼百應 也 就 沒 什麼 奇怪 的 了 。 亂子 出 在 官府 ， 解決 亂子 也 要 從 官府 開始 。 弄清 這 個 道理 後 ， 我 隨即 下令 將 行轅 的 儀仗 統統 撤掉 ， 要求 各 衙門 提高 辦事 效率 ， 不准 拖沓 敷衍 ， 更 不准 講 排場 。 此外 ， 凡 有獻 地圖 言涉 臺灣 機要 大事 者 ， 一律 以 禮笑納 。 乾隆 五十二年 十一月 初一日 ， 我 率 九千 勇士 橫渡 臺灣海峽 ， 抵達 臺灣府 。 還 未 登岸 ， 我 就 已經 得知 臺灣府 附近 村莊 的 百姓 多 被 天地 會 鼓動 ， 不禁 一 驚 ： 倘若 全 臺 百姓 都 聽 林爽文 和 莊大田 的 ， 那 官軍 還 有 立足 之 地 嗎 ？ 為今 之 計 ， 只有 首先 收拾 民心 ， 爭取 民眾 對 官府 的 支持 。 於是 ， 我 採取 「 攻心 為先 」 的 新 策略 。 當 大軍 進入 鹿耳門 後 ， 我 就 派 一些 鄉紳 登岸 ， 代表 官府 在 各 村莊 宣布 ： 凡是 受到 天地 會 「 脅迫 」 入會 的 百姓 ， 朝廷 一律 不予 治罪 ； 如 能 歸順 朝廷 大軍 ， 將 獲得 「 盛世 良民 之 旗 」 ， 可 立於 自己 的 村莊 ， 當 大軍 開來 時 確保 身家 性命 安然無恙 。 其實 ， 很多 村民 並 不 想 打仗 ， 也 不見得 信奉 天地 會 那 一 套 ， 只 是 苦於 形勢 所 迫 和 官府 欺壓 ， 才 加入 天地 會 。 他們 當然 不 想 跟 官府 為敵 ， 於是 紛紛 響應 招撫 。 就 這樣 ， 對抗 政府 的 力量 削弱 了 ， 臺灣府 周邊 局勢 明顯 好轉 。 此時 此刻 ， 彰化 陷於 敵手 ， 諸羅 被 圍 已 有 半 年 。 先 打 哪兒 呢 ？ 林爽文 在 彰化 駐兵 不 多 ， 可以 輕鬆 拿下 ， 也好 向 朝廷 報功 ； 然而 ， 諸 羅 之 圍 不解 ， 全 臺 戰局 依舊 無法 逆轉 。 如果 反過來 先 打 諸 羅 ， 就 會 直接 引發 與 林爽文部 的 決戰 。 我 的 部下 來自 內地 各 省 ， 能否 適應 這裡 濕熱 的 氣候 ， 本來 就 讓 我 傷腦筋 。 對於 一觸即發 的 大仗 ， 我 更 是 心 裡 沒 底 。 夜裡 ， 我 輾轉反側 ， 思前 想後 ； 白天 ， 跟 海蘭察 商議 了 好幾 次 。 最後 ， 我 決定 虛實 結合 ： 放出 要 進攻 彰化 的 大里杙莊 ， 端林爽文 老窩 的 風聲 。 其實 ， 大里杙莊 方向 只是 虛張聲勢 的 佯攻 ， 目的 是 誘使 林爽文 回援 ， 而 我 親率 清軍 主力 祕密 潛入 諸羅 附近 ， 來 一 個 「 大 動作 」 。 諸羅 已經 被 困 半 年 ， 林爽文 駐營 牛稠山 ， 虎視眈眈 。 十一月 初四日 ， 海蘭察率 一 支 偏師 進攻 八卦山 得手 ， 隨即 攻占 彰化 ， 迫使 林爽文 回師 。 乘 此 良機 ， 我 率 清軍 主力 展開 追擊 。 經過 兩 場 惡戰 ， 林爽文部 主力 被 擊敗 ， 諸 羅 之 圍 遂 解 。 林爽文 先 是 退 至 大里 杙莊 ， 打算 死守 。 可 抵擋 不 住 蜂擁 而 至 的 清軍 ， 只得 又 退往 集埔 。 此 地 前 臨 大溪 ， 上 有 石牆 ， 長數 里 ， 是 易守 難 攻 之 所 。 可是 林爽文軍 連 遭 失敗 ， 士氣 低迷 ， 加之 部眾 成分 複雜 ， 組織 渙散 ， 大 批 裹挾 進來 的 流民 或是 當 了 逃兵 ， 或是 乾脆 叛變 ， 林爽文 的 人馬 越 打 越 少 ， 勢單力薄 ， 難以 固守 。 集埔 失守 後 ， 林爽文 走投無路 ， 進入 深山 密林 之中 高山族 聚居 的 「 番社 」 。 乾隆 五十三年 （ 一七八八年 ） 正月 十四日 被俘 ， 解往 北京 凌遲 處死 。 一 個 月 後 ， 清軍 攻破 鳳山 。 莊大田 被俘 ， 在 臺灣府 淩遲 處死 。 據說 ， 林爽文 刑 前 雖 被 打 得 渾身 是 傷 ， 卻 大義 凜然 ， 「 匿不吐供 」 ， 算條 漢子 ！ 入 臺 僅 三 個 月 ， 這 場 聲勢 浩大 的 天地 會 運動 就 被 我 迅速 平定 了 。 我 的 功勳 是 建立 在 林爽文 、 莊大田 ， 以及 數萬 農民軍 將士 的 屍骨 之上 的 ， 我 的 頂子 是 靠 他們 的 鮮血 染紅 的 。 大功告成 ， 臺灣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