尷尬 。 然而 ， 一切 都 過去 了 。 由於 信息 不 暢 ， 我 無法 了解 全球 各 地 的 政治 動態 ， 也 就 無法 做出 準確 的 政治 判斷 ， 到頭來 ， 還給 自己 背上 了 「 賣國賊 」 的 黑鍋 。 天津 教案 讓 我 恍然大悟 ： 搞 了 許多 年 的 自強 、 洋務 、 辦 工廠 ， 等於 在 清 王朝 這樣 的 舊 瓶子 裡 裝 新酒 ， 不但 沒有 改變 朝廷 怕 洋鬼子 的 思維 模式 ， 而且 軍事 實力 和 政治 底氣 還是 比 洋人 短 一 截 。 直隸 總督 的 帥位 是 沒法 繼續 坐下去 了 。 結案 一 個 月 後 ， 我 就 接到 了 調任 兩 江 總督 的 上諭 ， 終於 可以 離開 這 個 是非 之 地 了 。 然而 ， 此 次 前往 江南 ， 我 根本 沒有 心情 享受 旖旎 的 太湖 美景 ， 沐浴 令 人 心馳神往 的 秦淮 煙雨 。 我 要 親赴 南京 ， 處理 震驚 朝野 的 刺馬案 。 刺馬案 的 主謀 ： 是 為了 投名狀 ， 還是 為了 軍權 馬新貽 何許 人 也 ？ 進士 出身 的 他 ， 曾 在 安徽 當 知縣 。 因 與 太平軍 作戰 有功 ， 升任 按 察使 。 我 坐鎮 安慶 圍攻 南京 之 時 ， 跟 他 接觸 較多 。 後來 ， 他 接替 因 病 回籍 的 曾國荃 ， 擔任 浙江 巡撫 。 由於 此時 浙江 軍務 由 我 全權 統轄 ， 因此 馬新貽 就 是 我 的 屬下 。 馬新貽 在 浙江 減浮收 、 修 海塘 、 興 書院 ， 頗 有 政績 ， 給 人 留下 了 精明 強幹 的 印象 。 當 我 被 朝廷 調往 直隸 當 總督 的 時候 ， 空出來 的 兩 江 總督 的 缺兒 就 被 馬新貽 頂上 了 。 那麼 ， 張文祥 為什麼 要 刺 馬 呢 ？ 朝廷 追究 後 的 結論 是 ： 凶手 「 聽受 海盜 指使 並 挾 私怨 行刺 」 ， 「 實無 另 有 主使 及 知情 同 謀 之 人 」 。 如果 這 個 結論 成立 的話 ， 那麼 所謂 的 私怨 又 是 什麼 呢 ？ 民間 傳說 ： 馬新貽 、 曹二虎 、 張文祥 三 人 早年 寫下 投名狀 ， 結拜 為 兄弟 ， 共同 組織 鄉勇 鎮壓 太平軍 。 馬新貽 發跡 後 ， 曹二虎 、 張文祥 都 來 投奔 。 雖說 馬 大人 給 他們 都 安排 了 差事 ， 可是 打 心眼 裡 看不起 這 兩 個 貧賤 弟兄 了 。 曹二虎 在 衙門 裡 當 差 ， 乾脆 把 妻子 從 鄉下 接到 身邊 。 弟妹 來 了 ， 不能不 見見 大哥 大嫂 。 可是 當 馬新貽 見到 曹二虎 這 位 如花似玉 的 嬌妻 之後 ， 色心 萌動 ， 竟然 與 曹 妻 勾搭成 姦 ， 只是 礙於 本 夫 ， 無法 暢所欲為 。 於是 ， 馬新貽 經常 派 曹二虎 出差 ， 而且 每 趟 差使 都 有 油水 可 撈 。 曹二虎 樂此不疲 ， 馬新貽 亦 得其所哉 。 沒 過 多久 ， 醜聞 傳開 。 曹二虎 聽說 自己 戴 了 綠 帽子 ， 勃然大怒 ， 便 要 殺掉 妻子 。 張文祥 勸 他 ： 「 殺姦 須 雙 ， 光 是 殺 妻 ， 律例 上 要 償命 ， 太 犯不著 。 大丈夫 何 患 無 妻 ？ 你 索性 就 把 老婆 送 了 他 ， 也 保全 了 交情 。 」 曹二虎 想想 也 對 ， 就 找 了 個 機會 ， 暗示 其 意 。 哪知 馬新貽 一本正經 地 痛斥 曹二虎 臭 不要臉 。 沒 過 幾 天 ， 曹二虎 便 被 處死 ， 罪名 是 私通 捻軍 。 曹二虎 被 殺 ， 只有 張文祥 最 清楚 內幕 。 大哭 一 場 之後 ， 他 暗下 決心 ， 要 為 二哥 報仇 。 據說 他 用 精鋼 打造 了 兩 把 匕首 ， 用 毒藥 淬 過 ， 每 天 夜深人靜 後 ， 勤練 刺擊 的 手勁 ， 疊起 四五 層 牛皮 ， 用 匕首 去 刺 。 他 這樣 做 ， 就 是 假定 有 下手 的 機會 ， 哪怕 馬新貽 身 著 重裘 ， 也 能 一 刀 將 其 斃命 。 如果 上述 說法 成立 的話 ， 那麼 刺馬案 是 一 場 涉及 個人 恩怨 的 仇殺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馬新貽 姦 占 把 兄弟 的 妻室 ， 誘殺 把 兄弟 ， 漁色 負友 ， 形同 禽獸 ， 給 朝廷 丟 了 臉 。 刺馬案 爆發 後 ， 慈禧 太后 嚴令 迅速 查辦 ， 不得 有 誤 。 然而 ， 無論 當地 府 縣 官員 怎麼 審 ， 張文祥 除了 辱駡 馬新貽 以外 ， 對於 行刺 的 原因 及 是否 有 人 指使 ， 避 而 不 談 。 甚至 江寧 將軍 魁玉 親自 審問 時 ， 張文祥 也 只 說 了 一 句 ： 「 我 為 天下 除了 一 個 通回 亂 的 叛逆 ， 有 何 不 好 ？ 」 誠然 ， 馬新貽 是 回教 世家 ， 可是 他們 家族 在 朱元璋 的 時候 就 遷到 了 山東 ， 到 他 這 一 代 ， 更 是 地地 道道 的 山東 土著 ， 與 眼下 的 「 回亂 」 （ 陝甘 地區 回民 起事 ） 毫無 瓜葛 。 顯然 ， 張文祥 是 在 滿 嘴 胡說 。 然而 ， 張文祥 的 供詞 裡 ， 有 一 句 話 還是 露 了 破綻 ： 「 養兵 千 日 ， 用 在 一朝 。 」 這 說明 這 場 謀殺 不僅 蓄謀 已 久 ， 而且 他 只 是 個 被 「 養 」 的 「 兵 」 ， 即 雇來 的 殺手 。 衝 著 這 句 供詞 ， 作為 馬新貽 的 老友 ， 江蘇布 政使 孫衣言 堅決 要求 刑訊 ， 但 其他 地方官 都 不 敢 ， 他們 從政 多 年 都 明白 ， 有 人 巴望 著 滅 張文祥 的 口 ， 一旦 刑訊 ， 很 可能 從中 做 手腳 ， 要是 把 欽定 要犯 弄 個 「 刑傷 過重 ， 死 於 獄 中 」 ， 這 個 責任 誰 都 擔不 起 。 眾所周知 ， 總督 權柄 極 重 ， 威儀 極 盛 ， 居然 會 在 官署 附近 遇刺 ， 如果 不 是 幕後 指使 者 來頭 很 大 ， 哪 可能 如此 ？ 可是 此 案 審 了 個把 月 ， 愣 是 沒 弄出 什麼 有 價值 的 東西 。 慈禧 太后 真 著急 了 ， 立即 讓 漕運 總督 張之萬 作為 欽差 大臣 ， 火速 趕往 南京 主持 審理 。 並 叮嚀 張之萬 曰 ： 「 此 事 案情 重大 ， 斷 不准 存化 大為 小 之 心 ， 希 圖 草率 了事 也 。 」 張之萬 ， 狀元 出身 ， 最 大 的 愛好 就 是 磕頭 。 他 每 天 臨睡 前 都 要 磕 若干 個頭 ， 據說 ， 起拜 跪伏 ， 可以 強筋 活血 。 這樣 的 生活 習慣 ， 或許 塑造 了 他 「 以柔克剛 」 的 為 官 之 道 。 因此 ， 崇尚 黃老 之 學 的 他 也 就 成 了 政壇 「 不 倒翁 」 。 張之萬 接 了 欽差 大臣 的 差事 ， 卻 一反常態 ， 一直 拖 著 不肯 去 南京 。 直至 朝廷 屢次 催促 ， 他 才 不得不 起程 ， 帶 了 幾百 名 精銳 衛兵 ， 幾十 艘 官船 ， 沿 運河 南下 。 途中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