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媽媽 和 他 一起 站 在 舞台 上 。 她 把 安格斯 從 蘿瑞 老師 的 手 裡 拉開 ， 轉頭 對著 觀眾 。 安格斯 看 著 媽媽 ， 他 已經 很 久 沒有 看過 這 種 眼神 。 上 一 次 他 還 很 小 ， 是 媽媽 主演 《 英國佬 不 來 這 套 》 的 時候 。 「 我 兒子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他 一點 也 不 幼稚 ， 而且 他 非常 懂事 和 負責任 。 」 安格斯 睜大 眼睛 ， 感到 很 驚訝 。 媽媽 停頓 了 一會兒 ， 目光 掃視 著 全 場 觀眾 。 所有人 都 不再 說話 ， 熱切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我 兒子 ， 」 她 繼續 說 ， 還 誇張 地 指 著 安格斯 ， 「 他 像 個 大人 一樣 照顧 著 弟弟 妹妹 ， 照顧 得 無微不至 。 我 信任 他 、 依賴 他 ， 就 像 他 也 是 孩子 的 父母 一樣 。 這樣 的 孩子 怎麼 可能 幼稚 、 不 成熟 或 不 負責任 。 我 相信 你們 也 會 同意 我 的 話 。 」 她 拿下 海盜帽 ， 把 頭髮 放下來 。 安格斯 開口 想 跟 大家 再 說 琳蒂 的 事 ， 但 另 一 個 聲音 又 響起 。 「 我 是 他們 的 父親 之 一 ， 」 那 個 聲音 突然 冒出來 ， 「 我 想 補充 一點 。 」 安格斯 用力 眨眨眼 。 二號 爸爸 大跨步 走上 舞台 。 二號 爸爸 牽起 里奧 ， 走到 媽媽 面前 ， 觀眾 們 全 都 望 著 他 。 他 炫目 的 金邊 戲服 ， 還 有 那 頂綴 著 動物 毛皮 的 三角形 海盜帽 ， 使 他 瞬間 成為 眾所矚目 的 焦點 。 「 在 我們 家 裡 ， 」 他 中氣 十足 地 說 ： 「 我們 以 懂事 負責 為榮 ， 這些 品德 是 一脈相 承 的 。 我 的 兒子 里奧 就 傳承 了 這些 品格 ， 從 頭 到 腳 每 一 吋 都 是 如此 。 」 里奧 看起來 非常 震驚 ， 他 高興 地 整 個 人 都 熱 起來 了 。 接著 二號 爸爸 誇張 地 指 著 安格斯 。 他 用 低沉 的 男低音 說 ： 「 我 絕對 不 接受 我 的 家人 被 指責 為 不 懂事 、 不 負責任 。 」 安格斯 想 再 開口 ， 可是 又 有 另 一 個 人 開始 說話 。 「 我 也 不會 接受 ！ 」 三號 爸爸 說 著 就 蹬上 舞台 。 他 從 安格斯 肩膀 上 把 伊茉珍 抱下來 ， 抱 著 她 走到 聚光燈 下 。 「 我 女兒 和 他們 一樣 懂事 、 一樣 負責任 。 如果 有 人 要 找 父女檔 模特兒 … … 」 「 或者 是 ， 」 另 一 個 聲音 響起 ， 「 海盜 故事 作家 父子檔 … … 」 安格斯 這 才 發現 ， 爸爸 站 在 他 身邊 。 「 安格斯 雖然 看起來 還 很 年輕 ， 」 爸爸 繼續 說 ： 「 可是 他 的 想像力 是 他 年紀 的 三 倍 。 」 他 對 觀眾 擺出 一 副 真誠 的 表情 ， 安格斯 想起來 ， 爸爸 曾經 在 一 齣 情境 喜劇 裡 飾演 過 牧師 。 接下來 是 一陣 混亂 。 媽媽 、 蘿瑞 老師 、 二號 爸爸 、 三號 爸爸 和 安格斯 的 爸爸 ， 全 都 在 同 一 時間 說話 。 觀眾 大喊 著 要 退錢 ， 羅素 ‧辛區 則 大聲 對著 安格斯 叫囂 。 安格斯 發現 ， 沒有 人 ， 沒有 一 個 人 擔心 琳蒂 。 他 是 唯一 的 一 個 。 可是 ， 只有 他 還 不 夠 。 「 停 ！ 」 安格斯 尖叫 ： 「 我 一 個 人 辦 不 到 ！ 」 沒有 人 在 聽 。 安格斯 感覺 他 的 胸口 開始 顫抖 。 儘管 他 現在 站 在 眾所矚目 的 舞台 上 ， 儘管 羅素‧辛區 就 站 在 離 他 不到 一 公尺 遠 的 地方 ， 他 再 也 忍不住 ， 再 也 禁不住 一 股 巨大 的 傷痛 從 身體 裡 竄出 ， 於是 ， 他 哭 得 整 個 人 顫抖 不止 。 慢慢 的 ， 大家 停止 叫喊 。 禮堂 慢慢 地 安靜下來 ， 每 個 人 都 看 著 安格斯 。 「 我 不 是 爸爸 或 媽媽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是 大人 。 」 劇烈 的 哭泣 撕裂 了 他 的 胸口 ， 可是 ， 終於 可以 不用 再 演戲 了 ， 真 好 。 安格斯 轉頭 看 著 媽媽 和 爸爸 。 他 的 眼 中 因為 充滿 淚水 ， 看到 的 爸 媽 模糊 不清 。 他 啜泣 著 ， 幾乎 說 不 出 話 ， 可是 他 仍然 奮力 吐出 這些 字 。 「 媽 ， 爸 ， 」 他 以 懇求 的 語氣 說 ： 「 我 只 是 個 孩子 。 」 沒有 人 動 。 沒有 人 說 一 句 話 。 他們 只是 看 著 他 。 安格斯 又 說 了 一 次 ， 讓 每 個 人 都 聽 得 清楚 。 「 我 只 是 個 孩子 ！ 」 安格斯 在 客廳 坐 著 ， 凝視窗 外 。 他 應該 要 玩 得 很 開心 。 今天 學校 放假 ， 里奧 和 二號 爸爸 去 動物園 ， 伊茉珍 和 三號 爸爸 去 拍 尿布 廣告 ， 媽媽 給 了 安格斯 二十 澳幣 讓 他 自由 花用 。 他 不 在乎 這些 。 他 滿 腦子 想 的 都 是 琳蒂 。 「 過 一陣子 之後 ， 」 媽媽 曾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就 不會 這麼 傷心 了 。 看看 我 ， 蓋文 拋棄 我 ， 但 我 已經 復原 了 。 時間 會 治療 一切 。 」 媽媽 說錯 了 。 已 經過 了 整整 兩 週 ， 每 天 早上 醒來 ， 安格斯 還是 覺得 椎心 刺痛 。 不 公平 。 琳蒂 整 個 人生 就 這樣 毀 了 。 當然 ， 他 也 有 自己 的 問題 要 面對 ， 安格斯 凝視 著 窗 外 想 著 。 媽媽 可能 會 再 跟 男人 交往 ， 也 可能 會 再生 寶寶 ， 然後 交給 他 照顧 。 可是 ， 和 琳蒂 比 起來 ， 他 還 算 幸運 。 安格斯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其實 ， 他 並 不 是 真的 覺得 幸運 。 門鈴 響起 。 安格斯 很 疲倦 ， 他 心 裡 想 著 ， 如果 是 爸爸 來 找 海盜 吉姆 的 寫作 靈感 ， 就 跟 他 說 他 感冒 了 。 是 郵差 按 的 門鈴 。 「 安格斯‧所羅門 的 包裹 ！ 」 郵差 很 有 精神 地 說 。 他 看 著 安格斯 的 臉 ， 問 ： 「 有 人 過世 了 嗎 ？ 」 安格斯 搖搖頭 。 「 是 被 綁架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包裹 是 從 印度 寄來 的 。 安格斯 動手 拆開 包裹 ， 差點 不能 呼吸 。 他 試 著 往 好處 想 ， 不過 他 能 想到 的 都 是 壞事 。 是 一 塊 結婚 蛋糕 嗎 ？ 是 帕多 寫 的 關於 少年 犯罪 的 書 嗎 ？ 是 他 的 海盜 外套 在 印度 機場 垃圾桶 被 人 發現 ， 然後 寄回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