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 ， 正 是 日下部 伊 三 次 先生 的 遺眷 。 瞧 你 這麼 糊塗 ， 怎麼 能 成 大 事 呢 ？ 」 「 事先 你 又 沒有 說明 ， 我 不 知道 也 是 沒辦法 的 事 啊 ！ 」 「 沒辦法 的 事 ？ 就算 是 疏忽 忘 了 提醒 你 ， 你 總會 問 吧 ！ 這麼 粗心 大意 ！ 」 「 下 次 我 記得 了 。 」 治 左衛 門 一 副 漫不經心 的 樣子 ， 怎麼 瞧 都 不 像是 能 寫出 激昂 詩歌 的 年輕 作家 ！ — — 大概 還 不 習慣 江戶 吧 — — 雄助 只 能 這麼 想 。 這 兄弟 三 人 在 蹇困 的 環境 中 成長 。 父親 有 村仁 右衛門 ， 本來 在 藩 的 裁判官 下 做 事 。 嘉永 二年 時 ， 因為 得罪 藩中 大臣 而 遭 革職 。 此後 ， 一 家 過 著 三餐不繼 的 日子 ， 在 這樣 的 日子 裡 ， 三 兄弟 倒 也 個個 長大成人 。 他們 的 父親 是 那 種 不 知 變通 、 木訥 的 老實人 。 就 說 革職 一 事 吧 ！ 為了 一 家 的 生計 ， 勉強 開 了 小 磨刀坊 ， 日子 倒 也 平安無事 。 可是 ， 下 底子 學 功夫 ， 得 從 敲打 「 廚刀 」 練 起 。 治 左衛門 當時 還 小 ， 於是 由 俊齋 、 雄助 兩 位 兄長 輪番 敲打 。 偏偏 ， 這 磨刀坊 太 簡陋 了 ， 有 天 夜裡 ， 竟然 讓 颶風 吹垮 了 。 「 連 老天爺 都 要 來 欺負 我 ！ 」 父親 怨天尤人 ， 結果 是 一 把 菜刀 也 沒 打成 。 之後 ， 一 家 又 到處 遷徙 ， 最後 在 都城 的 尻枝村 落腳 ， 就地 開墾 。 隔年 ， 採收 得來 的 番薯 總算 可以 餬口 過日子 了 。 — — 即使 如此 ， 這 么弟 卻 是 一點 也 不 知 人間 疾苦 地 受 拉拔 長大 — — 如此 想 著 ， 雄助 對治 左衛門 未 經 世事 的 純真 不禁 多 了 一 分 疼惜 。 大哥 俊齋 （ 日後 的 海江 田武次 ， 維新 後 受封為 子爵 ） 是 位 擅於 處世 應對進退 的 人 ， 為了 貼補 家計 ， 十一 歲 便當 了 城 裡 的 茶坊主 （ 編註 ： 武家 擔任 接待 來客 之 職 ） ， 領 糧 四石 。 十四 歲 時 ， 俊齋 當上 數 寄屋 坊主 （ 編註 ： 在 江戶城 內 負責 照料 謁見 諸侯 身邊 諸 事 之 職 ） ， 後來 ， 在 一 次 偶然 的 機會 裡 ， 認識 了 西鄉 吉兵衛 （ 吉之助 、 隆盛 ） 和 大久保 一藏 （ 利通 ） ， 三 人 成 了 莫逆之交 。 這 三 人 同時 受到 當時 被 譽為 天下 第一 賢侯 的 前 薩摩藩 主島津齊彬 的 賞識 ， 因而 跟隨 這 位 有 天才 之 稱 的 齊彬 ， 學習 當時 最 具 進步 思想 的 世界觀 。 在 幕府 末期 的 薩摩藩士 裡 ， 他們 算是 最早 脫穎而出 的 一 群 。 此刻 ， 他們 的 大哥 俊齋 正在 京都 藩邸 為 「 井伊 斬奸 」 的 計畫 籌措 奔走 。 他 雖 是 個 小人物 ， 但 就 代表 薩摩 志士 的 身分 來 說 ， 倒 也 算得上 是 舉足輕重 的 角色 。 「 治 左衛門 ， 再 過 不久 ， 我們 就 要 與 水戶 的 盟友 會合 了 ， 若 不 學 著 機伶 點 ， 可是 會 遭到 輕視 喲 ！ 」 雄助 警告 著 。 「 二哥 ， 我 離開 故鄉 ， 一心 就 只有 討伐 彥根 赤鬼 （ 大老井伊直弼 ） 這 個 念頭 而已 。 至於 其他 非 機伶 不可 的 事 ， 就 交給 大哥 俊齋 吧 ！ 」 — — 這 傢伙 — — 真 叫 人氣 不過 ！ 但是 話說回來 ， 像 治 左衛門 這樣 的 年輕人 ， 也許 正 具備 了 當 刺客 的 性格 也 說不定 。 2 之後 ， 治 左衛門 經常 出入 二哥 所 說 的 日下部家 。 這 是 因為 薩摩藩 志士 經常 借用 這 個 地方 舉行 祕密 會議 。 這 家 的 佛壇 祭祀 著 薩摩藩 最 有名 的 尊王攘夷 志士 — — 日下部 伊 三 次 ， 再 沒有 比 這 個 名字 更 能 振奮 人心 了 。 而且 對 薩摩人 來 說 ， 他 也 是 幕府 末期 最先 為 國 捐軀 的 人 。 他 慘死 在 井伊 的 手下 。 日下部 伊 三 次 這 個 人 的 存在 ， 無異 改變 了 維新史 。 他 雖 是 薩摩藩士 ， 卻 曾經 出仕水戶藩 。 所以 ， 它 可以 算是 水 、 薩 兩 方 共同 的 人 。 他 的 父親 連 ， 原 屬於 薩摩藩士 ， 卻 因故 脫藩 ， 在 水戶 領地 內 的 高荻 開館 授課 。 後來 ， 被 水戶 藩主 齊昭 （ 烈公 ） 知道 了 ， 三 次 召見 了 他 的 兒子 — — 伊 三 次 。 伊 三 次 在 日後 也 向 齊昭藩 主 請求 ， 希望 能 讓 他 回到 先父 的 故鄉 薩摩藩 ， 此 事 受到 雙方 藩主 的 許可 。 伊 三 次 無疑 也 是 水 、 薩 兩 藩 的 連接劑 。 當時 的 水戶藩 ， 正 是 尊王攘夷 的 大本營 ， 充滿 著 蓬勃 朝氣 ， 更 受到 天下 有志 之 士 一 種 近乎 宗教 情操 的 崇仰 。 而 薩摩藩 能 接近 它 的 原因 ， 固然 是 前 藩主 齊彬 與 水戶 的 齊昭 有 著 私淑 關係 ， 此外 ， 日下 部 伊 三 次 的 從中 撮合 ， 更 是 功不可沒 。 尤其 西鄉 、 大久保 ， 以及 治 左衛門 的 長兄 俊齋 這 三 人 ， 在 日下 部 伊 三 次 的 引薦 下 ， 很 早 便 與 水戶藩 的 名人 志士 打成一 片 ， 這 對 三 人 的 將來 ， 也 有 著 重大 的 影響 。 安政 大獄 時 ， 伊 三 次 在 江戶 傳馬町 的 監牢 裡 ， 受到 非 言語 所 能 形容 的 嚴刑 拷問 ， 最後 衰竭 而 死 。 同時 被 捕 的 長男祐 之 進 ， 翌年 也 死 於 牢 中 。 日 下 部家 ， 只 剩下 女人 。 然而 ， 阿靜 卻 不同於 一般 的 未 亡人 。 「 井伊 不 亡 ， 國家 必 垮 。 」 這 是 日下部 伊 三 次 生前 所 留下 的話 ， 如今 ， 卻 成 了 支持 她們 活下去 的 決心 。 對 阿淨 來 說 ， 井伊直弼 這 個 人 不 只 是 殺 夫 弒子 的 仇人 ， 同時 也 是 天下 有志 之 士 的 公敵 。 她們 依照 自己 的 生活 方式 ， 一心 只 為 討伐 井伊 而 活 ， 也 是 理所當然 吧 ！ 有 一 天 ， 治 左衛門 在 二哥 「 你 先 一步到日下 部家 」 的 催促 下 ， 來到 阿靜 的 住處 。 這 個 家 給 人 一 種 很 舒服 的 感覺 。 不但 女主人 阿靜 為 人 親切 ， 就 連 女兒 松子 似乎 對治 左衛門 懷 著 好感 。 母女倆 對治 左衛門 總是 以 「 弟弟 」 稱呼 。 以 日下 部家 昔日 與 長兄 俊齋 的 交情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