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米田鎌次郎 略帶 黃濁 的 膚色 ， 始終 令 綾子 感到 噁心 。 但是 ， 她 仍然 努力 保持 笑容 ， 小心翼翼 地 款待 這 位 可怕 的 客人 。 對方 可能 因此 而 會 錯意 ， 從 去年 秋天 開始 ， 米田 便 經常 趁著 為 恭 外出 時 來訪 。 「 我 丈夫 現在 不 在 家 。 」 綾子 盡可能 以 強硬 不悅 的 語氣 ， 拒絕 訪客 。 可是 ， 對 這 個 男人 卻 一點 也 不 見效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對方 往往 只是 這麼 一 句 話 ， 便 登堂入室 ， 坐 著 等候 為 恭回來 。 有 回 ， 為 恭 出差 到 知恩院 為 客堂 的 紙門 上 畫 ， 一 去 就 是 好幾 天 。 這 期間 ， 鄰居 美麿 也 偷偷 潛進 屋 裡 ， 與 綾子 共度 良宵 。 就 在 那 時候 ， 不速之客 鎌次郎 突然 來訪 。 由於 新選組 對 密探 並 沒有 所謂 門限 之類 的 約束 ， 所以 ， 鎌次郎 才 能 在 這 深更半夜 ， 造訪 人家 。 綾子 慌忙 中 將 美麿 從 後院 送走 ， 整理 過 衣衫 後 ， 才 到 玄關 前 開門 。 「 大人 深夜 來訪 ， 有 什麼 貴事 ？ 」 「 哦 ！ 我 是 順道 過來 討杯 酒 喝 。 」 「 真 對不起 ， 我 家 主人 酒品 不 好 ， 所以 ， 家 裡 一向 沒有 準備 酒 。 」 「 咦 ， 什麼 奇怪 的 味道 ？ 」 米田 早 就 覺察到 綾子 與 胡子 美麿 間 的 曖昧 情事 ， 今晚 不過 是 出其不意 的 突襲 。 「 綾子 小姐 ， 妳 的 肩膀 上 怎麼 有 男人 的 頭髮 ？ 」 「 啊 ⁈ 」 綾子 一 張 臉 剎時 慘白 。 鎌次郎 乘勢 抓起 她 的 手 ， 拉到 庭院 裡 ， 說道 ： 「 就 在 這兒 … … 」 一 隻 手 搭 在 綾子 的 香肩 上 。 當然 他 是 在 說謊 ， 可是 ， 看到 綾子 驚慌失措 的 表情 ， 他 更 乾脆 把 話 挑明直說 ： 「 妳 和 鄰家 的 樂人 之 子 ， 可是 暗渡陳倉 — — 」 「 不要 胡說 ！ 」 「 妳 騙得了 別人 ， 可 騙不了 我 這 雙 眼睛 。 廢話 少 說 ， 妳 也 明白 我 的 心意 ， 今晚 ， 只要 妳 好好 服侍 我 — — 」 綾子 只有 顫抖 著 身子 ， 聽任 鎌次郎 為所欲為 。 之後 ， 鎌次郎 比 先前 走動 得 更 勤快 了 。 只要 為 恭 中途 稍 一 離席 ， 他 立即 握緊 綾子 的 手 不 放 ， 或是 在 她 的 衣裙 內 玩弄 著 ， 綾子 也 只 能 鐵青著臉 ， 默默 忍受 。 — — 最好 讓 攘夷 浪人 把 他 給 殺 了 — — 這樣 的 念頭 ， 在 她 心 裡 不 知 有 過 多少 回 。 直到 那 天 ， 間崎馬之助 突然 潛進 庭院 時 ， 綾子 不禁 興起 一 種 奇怪 的 想法 — — 拜託 這 個 男人 殺 了 他 。 雖 是 心 中 這麼 想 ， 畢竟 那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間崎馬之助 不 也 知道 她 與 美麿 之間 的 事 嗎 ？ 令 綾子 感到 憂鬱 的 事 ， 似乎 並 不比為 恭少 ， 甚至 她 沒有 多餘 閒暇 去 擔心 自己 丈夫 的 安危 。 為 恭愈 是 害怕 時 ， 他 的 情 欲 愈 受 刺激 ， 即使 在 大白天 裡 ， 他 也 會 扯 著 喉嚨 ， 大聲 叫喚 ： 「 綾子 ， 過來 呀 — — 」 或許 ， 只有 沉醉 在 魚水之歡 的 情境 中 ， 才 能 暫時 讓 他 忘卻 教 人 圍殺 的 恐懼感 吧 ！ 然而 ， 情況 有 了 變化 。 二月 初 ， 在 御所 築地 的 下馬札 ， 不 知道 是 誰 貼 了 一 張 告示 ， 寫 著 ： 畫師 　 冷泉 為 恭 此 人 從 安政 戊午年 以來 ， 營結 長野 主膳 、 島田左近 等 人 ， 利用 諸般 手段 ， 諂媚 酒井 若 狹守 ， 並 與 不法 公卿 暗中 勾結 ， 殘害 忠良 之 士 。 近日 內 ， 我等 將 替天行道 ， 誅殺 奸人 。 這 分明 就 是 公告 世人 的 「 天誅 」 行動 。 寫 這 封 告示 的 人 ， 雖然 言 之 過分 ， 但 不論 如何 ， 是 京都 裡 尊攘派 的 浪人 所 寫 的 準 沒 錯 。 新選組 的 米田鎌次郎 立即 展開 調查 ， 核對 筆跡 。 所 司代 的 加納伴三郎 也 叫 人 撕去 告示 ， 並 加派 人員 看守 在 為 恭屋邸 的 附近 。 然而 ， 就算 有 再 多 的 人力 ， 也 都 無法 抹去 為 恭 內心 深處 的 不安 與 恐懼 。 「 我 會 被 殺 。 」 為 恭鎮日 提心吊膽 ， 入夜 ， 也 是 瞪 著 一 雙 眼 ， 動 也 不 動 地 瞧 著 天花板 ， 偶爾 綾子 醒轉過來 ， 也 不會 與 她 說話 。 「 米田君 和 加納君 不 是 都 派 了 人 在 守衛 嗎 ？ 」 為 恭 一 個 勁 地 搖頭 ， 對 那些 人 而言 ， 這 不過 是 出勤 公務 ， 過 了 這陣子 ， 他們 還是 會 撤走 的 。 5 那 天 ， 在 太兵衛 家 裡 聽到 有關 斬奸狀 一 事 ， 馬之助 也 和 為 恭 一樣 ， 感到 狼狽不堪 。 — — 真是 多此一舉 ， 準 是 土州 藩浪人 的 伎倆 — — 他 的 腦海 裡 立刻 浮現 吉村善次郎 的 那 張 臉 。 這麼 做 ， 豈不是 讓 到 嘴 的 肉 又 給 飛 了 ？ 不過 ， 就 某些 角度 來 看 ， 斬奸狀 卻 也 有 它 的 功效 ， 至少 ， 市井 裡 的 街坊 鄰居 都 開始 將 注意力 轉移到 冷泉 為恭 的 平日 生活 起居 上 。 真是 可憐 喲 ！ 大家 不由 一致 為 他 感到 同情 。 不過 ， 對 住在 古都 裡 的 人 來 說 ， 再 沒有 比 別人 的 不幸 遭遇 ， 更 令 他們 津津樂道 的 事 了 。 每 一 天 ， 人們 為 了 不斷 炒出 新 話題 ， 對 冷泉 屋邸 裡 所 發生 的 芝麻 綠豆 事 ， 總 不會 錯過 。 為恭 的 生活 ， 在 這 上百 對 虎視眈眈 的 眼睛 監視 下 ， 只要 稍 一 有所 變化 ， 也 總會 以 驚人 的 速度 一 傳 十 、 十傳百 地 在 街頭巷尾 間 被 傳播開來 。 為了 馬之助 ， 太兵衛 這 十幾 天 來 四處 打聽 有關 為恭 的 消息 。 終於 ， 事情 有 了 重大 的 變化 。 「 為 恭逃走 了 。 」 消息 中 ， 甚至 連 他 逃往 西加茂 神光院 的 事 都 知道 。 聽說 是 神光院 住持 月心 法師 好意 收留 ， 所以 為 恭剃 了 頭 ， 取名 心蓮 ， 當 了 沙彌 。 「 那 綾子 呢 ？ 」 「 你 倒 很 關心 她 嘛 ！ 」 太兵衛 笑 著 ， 繼續 說道 ： 「 當然 是 留在 家 裡 ， 出家 遁走 的 人 ， 難不成 還 帶 個 老婆 在 身邊 嗎 ？ 」 「 說 的 也 是 。 」 馬之助 恢復 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