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洋蔥 的 播種 時刻 。 等到 風勢 轉緩 的 二月天 ， 一直 到 五月 ， 恆春 半島 就 瀰漫 洋蔥 香 ， 因為 盛產 的 洋蔥 都 堆放 在 路 旁 像座 壯觀 小 山 。 洋蔥 的 原鄉 是 沙漠 ， 為了 保有 得來 不易 的 水分 ， 洋蔥 用 鱗瓣 一 層 一 層 緊裹 自己 的 身軀 ， 儲存 水分 與 生命 。 恆春 半島 因為 風勢 強勁 、 乾燥 、 沒有 露水 ， 不會 造成 病蟲害 ， 也 讓 洋蔥 鱗片 更 乾燥 ， 帶有 爽脆 的 香甜 口感 。 立春 吃 洋蔥 ， 彷彿 在 咀嚼 生命 哲學 。 就 像 從 年頭 開始 剝開 一 片 一 片 的 年華 歲月 ， 剝完 後 仍 表裡如一 ， 入口 濃烈 刺激 ， 卻 能 感受 淡淡 的 回甘 。 我 在 屏東 曾 吃 過 海膽 配 洋蔥 ， 兩 者 相搭 意外 的 甘甜 。 這 是 來自 屏東 外海 、 藏 在 消波塊 、 吃 海藻 的 海膽 ， 配上 浸泡 冰水 與 醋 ， 已經 去除 辛味 的 車城 洋蔥片 ， 可以 吃到 膽黃 的 新鮮 香氣 ， 單 吃 洋蔥片 也 很 過癮 ， 冰涼 甘甜 ， 洋溢 著 飽滿 水分 。 由於 進口 洋蔥 大軍 入侵 ， 常 讓 恆春 蔥農 降價 求售 ， 也 造成 血本無歸 ， 洋蔥 被 堆放 在 田 裡 ， 任憑 風吹雨打 。 洋蔥 ， 還是 當令 在地 最 好 ， 不只 營養 ， 還 有 恆春 半島 山風 陽光 的 海角 情意 。 二月 當令 的 還 有 胡蘿蔔 。 胡蘿蔔 就 像 洋蔥 一樣 ， 可以 用 冷藏 存放 整 年 ， 我們 大部分 吃到 的 都 是 冷藏品 ， 很少 嘗到 當令 的 鮮感 。 台南 將軍鄉 是 胡蘿蔔 之 鄉 ， 這 個 區域 的 土壤 是 黏稠 的 沖積土 ， 加上 靠 海 ， 土地 具有 鹽分 ， 鹽分 地帶 的 貧瘠 反而 讓 將軍 胡蘿蔔 以 皮厚 、 質地 細緻 ， 能 久存 聞名 。 跟 西方 相比 ， 胡蘿蔔 在 中國 餐桌 上 多 為 配角 。 或許 是 因為 胡蘿蔔 具有 獨特 的 野性 氣味 ， 多少 會 讓 人 排斥 。 台灣人 稱 胡蘿蔔 為 「 紅菜頭 」 ， 老一輩 用 日語 發音 「 人參 」 ， 川菜 與 潮州菜 分別 為 胡蘿蔔 取 個 精緻 稱號 「 金筍 」 、 「 甘筍 」 ， 都 是 以 胡蘿蔔 打 汁 勾芡 來 搭配 菜餚 。 但是 近年 生機 飲食 當道 ， 終於 有 機會 讓 胡蘿蔔 從 以往 切丁 的 小 配角 ， 躍升為 有機 營養 果汁 的 主角 了 。 黑鮸 紅魽 鯖魚 肥陸 上 食材 有 著 生物 時鐘 的 節奏 ， 海洋 也 有 潮流 節奏 ， 魚汛 的 生物 時鐘 。 俗諺 說 ： 「 正月 展春流 」 ， 代表 立春 之後 ， 潮汐 海流 加大 。 又 說 ： 「 雨水 ， 海水卡 冷鬼 。 」 說明 雨水 時節 ， 雖然 已經 入春 ， 溫度 仍 低 ， 海水 比 陸地 氣溫 更 低 ， 摸起來 沁人 肌骨 。 因為 溫度 仍 寒冷 ， 二月 立春 依然 有 肥美 魚類 。 俗諺 說 「 春 鮸 ， 冬加魶 」 ， 春天 的 鮸 和 冬天 加 魶魚 ， 最 肥美 好吃 ， 這 時令 的 黑鮸 就 是 初春 的 代表 。 早年 有 句 俗話 說 ： 「 有錢 吃 鮸 ， 無 錢 免 吃 。 」 代表 鮸魚 的 高貴 身價 。 因為 鮸魚 在 冬天 儲存 肥厚 脂肪 ， 要 在 春天 產卵 ， 擁有 最 誘人 的 油脂 。 我 在 馬祖 東莒島 吃 過 鮸魚 做成 的 魚丸 ， 飽滿 彈牙 口感 大概 只有 澎湖 狗母魚 凡 才 能 相比 ， 然而 這 是 私房菜 ， 是 餐廳 老闆 不外賣 、 只 供 自家人 吃 的 料理 ， 我 有幸 吃到 ， 大呼 過癮 。 原料 是 用 冬天 才 捕 得 到 的 馬加魚 、 二月 的 黑鮸 與 灰鮸 等 大型 魚類 ， 因為 肉質 多 才 能 打成 魚漿 ， 再 與 豬肉 相混 ， 捏成 魚丸 ， 一 年 就 這 幾 個 月 有 口福 ， 越 稀有 才 會 越 珍惜 啊 。 嚐到 「 現撈仔 」 也 是 難忘 的 生猛 幸福 。 蘇澳 北方 、 日治 時代 建立 的 南方澳 漁港 ， 位居 黑潮 與 親潮 交會處 ， 帶來 豐富 的 漁獲 ， 更 容納 上千 艘 漁船 ， 是 台灣 三 大 重要 漁港 之 一 。 這裡 的 漁船 都 是 半夜 出海 ， 中午 回 港 ， 要 趁鮮 採買 ， 也 可以 到 鄰近 餐廳 吃 當 令 海鮮 ， 甚至 圍觀 或 參與 用 獨特 語調 的 拍賣 漁獲 ， 也 是 有趣 的 體驗 。 我 曾 數 次 跟著 羅東 饗宴 鐵板燒 主廚 程智勇 ﹙ 阿勇 ﹚ 來 此 採買 ， 常 有 特別 收穫 ， 像 吃到 漁民 意外 捕獲 、 有 夢幻 魚 之 稱 的 石鯛 ， 還 有 在 港 邊 直接 剝殼 生吃 的 甜蝦 。 二月 也 是 鯖魚 最 肥美 的 時期 。 因為 產卵 洄游 的 緣故 ， 花飛 （ 花腹鯖 ） 及 白腹鯖 出現 在 有 「 鯖魚 故鄉 」 之 稱 、 鯖魚 漁獲量 佔 台灣 九成 的 南方澳 漁港 。 由於 鯖魚 同 多數 的 魚類 都 有 聚光性 ， 南方澳 漁船 利用 夜晚 圍捕 鯖魚 ， 只要 點上 好幾 千瓦 的 燈 ， 鯖魚 就 成群結隊 上鉤 。 雖然 鯖魚 整 年 都 有 ， 但 在 農曆年 前後 ， 脂肪 快速 增加 ， 脂瞼 也 跟著 增厚 ， 讓 視力 減弱 ， 行動 不 敏捷 ， 特別 容易 捕撈 。 鯖魚 又 稱 青花魚 ， 產量 大 、 但 退 鮮快 ， 易 腐敗 ， 台灣 通常 做成 罐頭 ， 或 用 鹽烤 、 醋醃 與 味噌 展現 美味 。 饗宴 主廚 阿勇 的 料理 很 特別 ， 他 做成 鯖魚湯 ， 先 去 皮 ， 以 海鹽 醃 過 ， 切成 一塊塊 之後 ， 放入 切成 細狀 的 紅 、 白 蘿蔔絲 的 熱湯 中 ， 煮沸 後 就 是 一 碗 新鮮 細緻 的 鯖魚 蘿蔔絲湯 。 日本 知名 作家 池波正太郎 在 《 食桌 情景 》 中 提到 平民 農家 的 「 蘿蔔 青花魚 燴飯 」 ， 就是 在 鍋 中 將 水 煮開 ， 放入 青花魚 與 白蘿蔔 ， 用 鹽 與 醋 調味 ， 再 趁 熱淋 上 生薑汁 ， 這 種 美味 讓 他 驚奇 地 瞪大 雙眼 。 台灣人 最愛 吃 的 紅魽 生魚片 ， 農曆年 前後 的 二月分 ， 也 是 最佳 品嚐 時刻 。 雖然 一 年 四 季 都 有 紅魽 洄游 ， 但是 紅魽 在 四 、 五月 產 完 卵 之後 ， 就 逐漸 消瘦 ， 一直 到 九月 東北 季風 開始 吹起 ， 為了 過冬 才 逐漸 增胖 ， 立春 就 是 饕客 最愛 的 體態 。 阿勇 料理 的 紅魽 生魚片 ， 刀功 跟 創意 也 讓 人 讚不絕口 。 他 用 南方澳 漁港 現 撈 的 紅魽 ， 使用 油脂 最多 的 腹部 ， 切成 大小 適中 的 生魚片 ， 用 火燒 烤 魚肉 表面 的 油花 ， 用 油脂 勾出 紅魽 柔軟 的 肉質 口感 ， 再 沾上 他 母親 特製 的 仔魚 醬油 ， 可以 引出 生魚片 天然 的 甘甜 。 馬祖 老 酒釀 溫柔 每當 冬 末 初春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