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心 之餘 ， 索性 脫掉 上衣 ， 穿著 長褲 跳到 海 裡 游泳 。 沒 多久 ， 遠處 突然 出現 一 個 小 點 ， 過陣子 發現 竟是 一 艘 小 船 緩緩 駛近 。 靠近 沙灘 時 ， 小舟 跳下 兩 位 七 、 八十 歲 的 老伯 ， 矯捷 地 將 船 抬上 沙灘 ， 兩 個 原本 在 旁察看 的 海巡署 士兵 也 前來 幫忙 。 我們 跟著 這 兩 位 阿伯 將 魚簍 扛回家 ， 原來 他們 是 叔姪 ， 每 天 早晨 固定 出海 放置 漁網 ， 中午 與 傍晚 再 出海 收 網 取 魚 。 由於 馬祖人 已 不 太 捕 魚 了 ， 都 是 利用 夜間 在 海 上 跟 大陸人 買 魚 。 津沙村 只 剩 這 兩 位 阿伯 出海 捕 魚 ， 海巡署 還 專 為 這 兩 個 阿伯 設置 哨所 ， 否則 津沙 海灘 早 就 沒有 漁船 出海 ， 與其 說 監督 ， 不如 說 是 幫忙 拉 船 上岸 。 兩 個 阿伯 的 生活 方式 令 人 好奇 ， 「 為什麼 不 直接 跟 大陸 漁民 買 魚 就 好 ， 何必 這麼 累 ？ 」 他們 不能 理解 這 個 問題 ， 只 淡淡 回答 ， 出海 捕 魚 就 是 他們 的 生活 ， 買 魚 就 不 是 漁民 了 。 他們 黝黑 斑駁 的 面容 跟 皺紋 ， 以及 抬船 上岸 的 專注 神情 ， 很 貼切 海明威 在 《 老人與海 》 對 老 漁夫 的 形容 ： 「 除了 眼睛 ， 他 一切 全 是 老 的 ， 眼睛 和 海水 同 顏色 ， 愉快 又 倔強 。 」 佛手 當 令 魚麵 有勁 我們 當場 買 了 兩 尾 大 魚 ， 加上 剛剛 採下 的 一 袋 貝類 ， 為 今晚 加菜 。 其中 從 岩石 縫隙 採集 、 有 怪異 手掌 造型 的 佛手 ， 是 馬祖人 最愛 的 下酒菜 ， 春 夏 交替 之 際 正當令 。 佛手 用 薑 、 老 酒 與 糖 清蒸 ， 剝去 詭異 外殼 ， 啃咬 嫩紅 貝肉 ， 質地 柔細 ， 汁液 帶 點 海水 鹹氣 ， 也 可 用 紅糟醬 沾食 ， 醜陋 外型 也 有 高雅 內在 ， 吃 了 真的 會 上癮 。 後來 讀到 西班牙 小說家 阿慕德娜‧葛蘭黛絲 的 《 露露 》 ， 書 上 提到 歐洲 稀有 的 高級 貝類 龜足 ， 原來 就 是 馬祖 佛手 。 西班牙 料理 龜足 的 方式 ， 是 簡單 的 只 用 鹽水 煮食 ， 有 人 形容 如 龍蝦腳肉 的 Ｑ 滑 ， 蟹肉 的 甜美 。 這 道 西班牙 的 豪華 料理 ， 因為 得 利用 退潮 冒險 到 礁石 上 採摘 ， 得來 不易 ， 在 馬祖 卻 是 非常 家常 的 菜餚 ， 只要 帶 個 臉盆 就 能 摘取 ， 真是 太 「 親民 」 了 ！ 嚮導 李小石 大哥 說 ， 馬祖 手工 製作 的 料理 ， 如果 是 為了 經濟 壓力 而 大量 生產 ， 那 就 完 了 ， 因為 不疾不徐 ， 慢慢 做 才 有 這些 獨特 美食 。 以 魚麵 為 例 ， 這 是 傳統 馬祖 在 農曆年 利用 當令 漁獲 製成 的 食材 ， 例如 海鰻 、 加 魶魚 與 鮸魚 打成 魚漿 ， 再 配上 不同 比例 的 太白粉 攪拌 均勻 ， 切成 一片片 ， 放到 瓦斯爐 或 烤箱 烘烤 兩 分鐘 ， 放涼 後 壓切成 麵條 ， 再 放到 太陽 下 曬 三 天 ， 就 能 保存 很 久 。 對 資源 有限 的 馬祖人 來 說 ， 魚麵 或是 用 紅糟 醃肉 、 醃 海鰻 ， 都 是 用來 保存 食物 的 方式 。 魚麵 製作 更 費時 費工 ， 只有 利用 東北 季風 吹襲 、 無法 出海 的 過年 期間 ， 動員 全家 大小 才 能 完成 ， 否則 耗費 的 時間 還不如 去 捕 魚 或 種田 。 保存 食物 的 工序 繁複 ， 料理 方式 也 不 馬虎 。 好吃 的 魚麵 在於 魚肉 品質 與 跟 太白粉 的 比例 ， 不僅 沒有 魚腥味 ， 口感 更 有 嚼勁 ， 煮 湯 、 炒 麵 都 適合 ， 放 在 火鍋 中 煮 也 不會 軟爛 。 我 吃 過 的 兩 家 魚麵 料理 各 有 巧妙 ， 都 是 自己 親自 用 手工 製成 ， 連 魚肉 與 太白粉 、 地瓜粉 的 比例 ， 也 有 獨到 祕方 。 一 個 是 北竿 芹壁 地中海 民宿 主人 陳功漢 的 私房 手藝 ， 他 的 炒魚麵 得 先 預定 ， 先 用 蛤蜊 、 牡蠣 與 瘦肉 ， 和 魚麵 拌炒出 鮮度 ， 再 放入 鹽 、 蠔油 、 洋蔥 與 高麗菜 ， 魚麵 料理 特別 鮮甜 。 另 一 個 是 在 南竿 鐵板 聚落 開 雜貨店 的 劉香蓮 大姐 ， 方式 更 繁複 ， 先 將 魚麵 用 熱水 川燙 一下 馬上 浸泡 冷水 ， 維持 口感 的 Ｑ 度 ， 接著 將 木耳 、 蝦皮 、 紫菜 、 瘦肉 ， 紅蘿蔔 ， 洋蔥 與 芹菜 爆香 ， 放入 魚麵 拌炒 ， 最後 放 一點 肉醬 、 芝麻醬 與 沙茶醬 提味 ， 光 是 看到 五顏六色 的 食材 就 覺得 非常 誘人 ， 小小 魚麵 有如 一 場 盛宴 。 夢幻 黃魚 一 口 酥 斜 風 細雨 中 ， 我們 在 浪濤 翻湧 下 登上 只 有 一百 人 居住 的 東莒島 。 風雨 中 ， 一 位 老 阿伯 一 拐 一 拐 走向 海邊 ， 暱稱 船 老大 的 嚮導 搖下 車窗 ： 「 又 要 出發 了 喔 ！ 」 老人 點頭 微笑 ， 繼續 向 前 行 。 這 個 七十多 歲 的 阿伯 ， 因為 中風 而 行動 不便 ， 陸地 一 條 蟲 ， 卻 是 海 上 一 條 龍 。 他 可以 一手 划槳 ， 一手 釣鱸魚 ， 今天 利用 風雨浪大 的 機會 ， 準備 出海 捕 大 魚 。 「 他 一 輩子 都 在 這裡 打魚 ， 知道 魚 在 哪裡 ， 流水 怎麼 走 。 」 船 老大 說 。 沒 多久 ， 又 遇到 另 一 個 阿伯 要 去 潮間 帶採 蠑螺 ， 他 號稱 東莒 蠑螺 冠軍 ， 三 小時 就 能 在 岩縫 中 採集 一百 斤 。 嚮導 鄭智新 本身 是 個 奇人 ， 除了 開 民宿 與 導覽 ， 每 天 下午 一點半 到 六點 獨自 出海 釣魚 ， 一 趟 就 能 帶回 數十 斤 的 魚 。 儘管 生活 悠閒 自在 ， 他 卻 搖搖頭 說 ： 「 唉 ， 東莒 什麼 都 沒有 ， 只 有 海 。 」 「 老大 啊 ， 你們 有 了 海 ， 什麼 都 有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因為 這裡 擁有 的 是 城市人 最 欠缺 的 時間 與 空間 。 「 對 啊 ， 大潮水 來臨 時 ， 什麼 海鮮 都 有 。 」 船 老大 笑 著 說 ， 大海 就 像 天然 冰箱 ， 取之不竭 用 之 不盡 。 造就 馬祖 成為 海鮮 美食 夢幻 之 島 的 關鍵 ， 就 是 這 片 位在 閩江 口 外 、 舟山群島 西南端 的 海域 ， 處於 河海 交會處 ， 潮差 大 ， 漁獲 豐富 ， 自古 就 是 福建人 捕 魚 避風 之 處 。 夢幻 馬祖 最 夢幻 的 是 野生 黃魚 ， 馬祖 人稱 「 黃瓜 」 ， 清明節 後 、 春 夏 之 際 最 當令 ， 因為 馬祖 豬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