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恩典 堅毅 成長 的 故事 ， 讓 人 動容 。 蓮霧 原本 就 是 普遍 可 見 的 樹種 ， 卻 因為 屏東 沿海 黑珍珠 的 出現 ， 意外 提高 蓮霧 的 價值 。 由於 屏東 枋寮 、 林邊 沿海 地帶 海水 倒灌 、 鹽分 高 ， 造成 土壤 貧瘠 ， 讓 蓮霧樹 著根 不 深 ， 生長 緩慢 ， 這 個 逆境 卻 迫使 果樹 掙扎 求生 ， 讓 精華 養分 集中 在 花 與 果實 ， 反而 結出 驚人 甜美 的 蓮霧 。 果農 為了 避免 五月 梅雨季 的 影響 ， 造成 水果 裂開 或是 掉落 毀損 ， 他們 機關 算盡 ， 摸透 蓮霧 的 生長 習性 ， 調整 產期 ， 利用 修剪 枝條 和 罩黑網 、 改良 品種 與 催花 結果 ， 讓 原本 五月 開花 的 蓮霧樹 進行 夏眠 ， 一直 到 南部 陽光 依然 熱力 四射 、 雨水 相對 較少 的 十月 才 被 喚醒 ， 開出 燦爛 的 花 ， 在 十二月 結出 脆甜 的 果 。 屏東林 邊 、 枋寮 的 黑珍珠 ， 後起之秀 的 高雄 六龜 黑鑽石 ， 都 是 農夫 運用 創意 魔法 的 傑作 ， 越 黑 價值 越 高 ， 越 是 人間 夢幻 珍品 。 土蓮霧 的 古早味 蓮霧 的 身分 在 文人 雅士 心 中 ， 長久以來 ， 一直 是 美麗 的 謎 。 原來 產 自 馬來半島 與 南洋群島 、 土名 Liem-bu 的 蓮霧 ， 荷蘭人 引進 台灣 之後 ， 名稱 一直 豐富 多元 。 台語 稱為 染霧 、 南無 或 菩提果 ， 但 蓮霧 實際 不 是 水蓮 也 非 嵐霧 ， 更 沒有 宗教 信仰 。 福建 巡撫 王凱泰 在 光緒 元年 （一八七五） 來 台 巡視 ， 就 對 蓮霧 發揮 豐富 的 想像力 ： 「 南 無知 否是 菩提 ， 一 例 稱名 佛 在 西 。 不 染 雲霧 偏 染 霧 ， 慈航 欲 渡 世人 迷 。 」 不論 是 霧 是 佛 還是 仙 ， 世人 最 迷戀 的 ， 還 是 蓮霧 飽滿 多汁 的 水分 ， 在 口 中 繚繞 流淌 的 滋味 。 夏天 豐腴 多汁 的 夢幻 水果 競爭 太 激烈 ， 蓮霧 轉檯 到 寒冬 稱王 ， 也 讓 冬日 多 了 一 種 讓 人 盼望 期待 的 食物 。 余光中 在 〈 蓮霧 〉 這 首 詩 說 ： 「 細細 地 嚼 吧 ， 慢慢 地 嚥 ／ 莫 錯過 這 一 季 幸運 的 春天 ／ 泥土 的 恩情 ， 陽光 的 眷顧 ／ 和 一 雙 糙手 日夜 的 愛撫 」 。 然而 當 我們 耽溺 夢幻 蓮霧 的 甜美 ， 卻 忘 了 另 一 種 土蓮霧 的 古早味 。 小時候 在 鄉下 ， 常常 在 夏天 看到 高大 的 蓮霧樹 結出 白 裡 透紅 、 個頭 小小 的 白 蓮霧 。 在 樹 下 玩耍 時 ， 常 會 撿 被 風 吹落 的 蓮霧 來 吃 ， 或是 等 表哥 用 竹竿 去 敲 蓮霧 ， 記憶 中 味道 比較 淡 、 比較 澀 。 後來 夏天 在 淡水 滬尾 砲台 看到 成 排 的 蓮霧樹 ， 結出 如 小巧 鈴鐺 的 白 蓮霧 ， 非常 壯觀 ， 想起 童年 的 蓮霧樹 。 反觀 改良 後 的 黑 珍珠 ， 為了 方便 摘採 、 包套 ， 樹形 已經 低矮 ， 不再 高昂 挺拔 。 土蓮霧 口感 不能 迎合 現在 潮流 ， 熟成 無 人 賞識 ， 果實 掉落 滿 地 ， 讓 有緣 的 鳥類 、 小 動物 盡情 享用 ， 或許 ， 反而 是 種 解放 吧 。 梅山 香糖 仙草 凍 有 一 種 糖 ， 甜 的 有 靈魂 ， 深藏 在 嘉義 梅山 的 寒冬 雲霧 中 。 海拔 一千多 公尺 、 只有 阿里山 高度 一半 的 梅山 ， 因為 位居 半 天 之上 ， 被 稱為 「 半 天 」 ， 整 個 聚落 裹 在 雲海 之中 ， 霧散 霧聚 ， 開闊 迷離 ， 有如 雲 夢 幻境 。 梅山連 作物 也 很 獨特 。 由於 冬天 溫差 高達 十一 度 、 夏天 則 為 八 度 ， 加上 水分 充足 ， 土質 是 養分 高 的 黏土 ， 這裡 盛產 茶葉 、 甜柿 、 水蜜桃 、 稻米 、 甘蔗 與 咖啡 。 很 難 想像 ， 產 在 嘉南 平原 、 需要 強烈 日照 的 甘蔗 ， 也 會 出現 在 雲霧 山林 中 。 走進 梅山瑞里村 的 綠色 隧道 ， 高聳 竹林 溶 於 霧 中 ， 彷彿 漂浮 在 半空 ， 地 上 可以 看到 許多 冒出 頭 的 竹筍 。 氣候 雖然 寒涼 ， 但是 走 了 一 個 多 小時 ， 也 是 汗流浹背 ， 四周 偶爾 傳來 淒厲 鳥鳴 ， 更 感 淒涼 ， 我 問 在 地 朋友 究竟 要 往 何方 ？ 她 只 露出 一 抹 神祕 微笑 。 竹林 盡頭 ， 只 見 一 間 不起眼 的 平房 ， 還 有 座 涼亭 ， 一 位 阿婆 起身 招呼 ， 原來 是 賣 仙草凍 的 小店 。 我 有 些 意外 與 失望 ， 走 了 這 種 久 ， 還 以為 有 什麼 神祕 私房 寶貝 ， 原來 只是 不起眼 的 仙草 。 阿婆 端來 一 碗 仙草 凍 ， 我 走 了 滿 身 大汗 ， 正好 可以 解渴 。 沒想到 第一 口 就 讓 我 大 感 意外 ， 在 這 個 不起眼 的 深山 角落 ， 竟然 有 這麼 不 平凡 的 平凡味 。 我 嚐到 彈牙 滑嫩 的 口感 ， 還 有 仙草 清新 的 青草 香 ， 安撫 了 我 的 燥熱 心情 。 這 碗 看似 咖啡凍 的 仙草 ， 跟 一般 黑澄澄 的 仙草 很 不同 ， 阿婆 說 外頭 黑色 仙草 多半 都 是 加 鹼粉 ， 增加 濃稠 跟 顏色 ， 三十 年 前 她 為了 重現 小時候 記憶 的 味道 ， 自己 栽種 仙草 ， 再 加上 番薯 刨絲 熬煮 三 小時 ， 才 提煉出 這 種 口感 跟 顏色 。 一 開始 只是 打發 時間 ， 沒想到 許多 旅人 來 綠色 隧道 一 遊 ， 發現 這 碗 美好 滋味 ， 一再 重訪 ， 甚至 觀光局 還 在 此 蓋 個 涼亭 ， 讓 客人 能夠 休息 。 就 這樣 ， 阿婆 在 竹林 盡頭 默默 煮 了 三十 年 的 仙草 冰 。 最 打動 我 的 ， 是 淋 在 仙草 上 的 黑濃 糖漿 ， 霎那間 讓 仙草 的 味道 跳出來 ， 甜 的 很 活潑 ， 喚醒 土地 的 風味 ， 阿婆 說 糖漿 是 由 梅山 白甘蔗 提煉 的 香糖 製成 ， 她 先 炒成 焦糖狀 ， 再 以 小火 慢慢 熬煮成 糖漿 。 我 愛上 的 是 這 種 有 靈魂 的 黑糖 ， 是 阿婆 三十 年 來 始終 不變 的 敦厚 心意 。 我 一直 請 阿婆 添加 糖水 ， 後來 她 乾脆 給 我 一 個 寶特瓶 裝 的 糖水 ， 讓 我 加 個 過癮 ， 這 可 是 宅配 附送 的 糖漿 。 回程 時 ， 我 暗想 真是 不虛此行 ， 果然 不時 遇到 迎面 而 來 三三兩兩 的 遊客 ， 都 是 要 去 吃 阿婆 仙草 。 後來 告訴 朋友 這 趟 美好 的 記憶 ， 他 原本 就 要 去 嘉義 ， 特地 繞去 梅山瑞里 ， 專程 走趟 綠色 隧道 ， 也 吃 了 阿婆 仙草 。 之後 我們 碰面 ， 朋友 就 一直 津津樂道 那 碗 仙草 凍 。 這 碗 三十 元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