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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9,281 in text YL2016071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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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 是 堆積如山 。 而 今天 , 往日 輕鬆 無比 的 蠲免 天下 錢糧 的 工作 , 竟是 我 苦思 冥想 好幾 年 才 下定決心 實施 的 舉措 。 畢竟 朝廷 已 不再 富裕 , 畢竟 我 已 不再 財大氣粗 。 宮 裡 還是 舉行 了 一 個 小 規模 的 慶祝 儀式 , 擺 了 幾十 桌 酒席 。 比起 父皇 的 大操 大辦 , 全 國 同賀 , 京城 到處 張燈 結彩 的 喜慶 場面 , 我 的 六十 大壽 , 要 寒酸 得多 。 已經 到 了 花甲之 年 , 作為 舵手 , 我 該 把 這 艘 龐大 的 帝國 戰艦 帶 向 何方 ? 該 如何 修補 這 艘 戰艦 的 破損 之 處 ? 這些 問題 , 我 曾經 想 好過 , 現在 又 覺得 根本 沒想好 … … 韜光養晦 我 早 就 知道 , 自己 並 不 是 父皇 最 滿意 的 阿哥 。 然而 , 最 讓 父皇 欣賞 的 皇次子 永璉 、 皇七子 永琮 , 也 就 是 孝賢 皇后 所 生 的 兩 位 阿哥 , 在 我 尚未 出世 的 時候 已經 撒手人寰 。 到 乾隆 三十八年 ( 一七七三年 ) , 父皇 膝下 先後 得到 的 十七 個 兒子 , 僅有 七 人 在世 , 而 其中 兩 人 分別 被 過繼給 旁支 , 能夠 有 機會 成為 儲君 的 只 剩 五 人 。 已 過 花甲之年 的 父皇 對 兒子 們 的 早殤 悲哀 不已 , 對 合格 皇儲 的 追求 更 是 謹慎 有加 。 他 事事 都 在 仿效 康熙爺 , 唯獨 在 皇儲 問題 上 不 願意 重走 康熙爺 的 老路 。 而 現實 是 , 他 只 能 在 這 五 個 孩子 中 選擇 。 那拉 皇后 所 生 的 永璂 , 本來 是 最 有 希望 的 。 可惜 他 的 額娘 被 廢黜 , 連累 了 他 。 八阿哥 永璇 在 我們 當中 儘管 年長 , 但 此時 的 父皇 更 是 身體 康健 , 恐怕 等到 乾隆 六十年 ( 一七九五年 ) 的 時候 , 他 已經 年 過半百 了 。 父皇 不 太 喜歡 八阿哥 。 我 受 封嘉 親王 的 那 年 , 他 竟 沒有 得到 親王 的 爵位 。 十一 阿哥 永瑆 年歲 稍 小 , 擅長 書法 , 卻 恃才傲物 , 不 為 父皇 看好 。 十七 阿哥 永璘 , 是 個 典型 的 公子哥兒 , 年歲 小 , 且 貪玩 。 這樣 , 作為 十五 阿哥 的 我 , 成 了 瘸子 裡 的 將軍 。 加封 親王 以後 , 父皇 也 有意 讓 我 代 他 出席 一些 祭祀 典禮 , 所以 , 在 父皇 沒有 公開 傳位 詔書 的 時候 , 我 就 已經 眾望所歸 , 我 的 儲君 地位 , 成 了 天下人 都 知道 的 祕密 。 其實 , 這 一切 還 得 感謝 額娘 魏佳氏 , 沒有 她 的 得寵 , 大概 也 就 沒有 我 後來 的 皇帝 歲月 了 。 六 歲 的 時候 , 我 就 開始 接受 皇家 的 正統 教育 , 十三 歲 即 能 熟讀 「 五經 」 , 在 侍講 學士 朱珪 的 指導 下 , 我 的 詩文 有 了 很 大 長進 , 頗 得 父皇 欣賞 。 在 當 皇子 的 三十六 年 裡 , 大部分 時間 我 都 住在 毓慶宮 。 每 次 為 父皇 的 盛世 業績 而 歡呼 之後 , 我 都 要 在 這裡 苦思 冥想 。 我 似乎 感覺到 了 盛世 背後 潛伏 的 一些 危機 , 但 沒有 機會 , 也 沒有 膽量 提醒 父皇 。 不過 , 在 長期 的 學習 和 思考 中 , 我 漸漸 認識到 , 作為 帝王 , 只有 勤政 才 能 求得 國家 大治 。 奢靡 與 倦勤 , 是 帝王 的 大忌 。 而 凡事 謹小 慎微 , 見 微 知 著 , 防 患 於 未 然 , 才 是 避免 社會 危機 , 保持 國家 長期 繁盛 的 重要 原則 。 嘉慶 元年 ( 一七九六年 ) 正月 初一 。 這 不 是 一 個 普通 的 元旦 , 而是 我 朝 歷史 上 第一 次 由 在世 的 君王 向 他 的 繼承人 移交 帝國 最 高 權力 的 儀式 隆重 舉行 的 日子 。 在 這 場 名為 「 內禪 」 的 典禮 上 , 從 父皇 蒼老 的 臉 上 , 我 看 不 出 多少 喜悅 的 表情 , 儘管 他 始終 面帶微笑 。 對於 他 來 說 , 行使 權力 成 了 一 種 習慣 , 不 太 可能 通過 一 個 儀式 就 輕易 放棄 。 他 這麼 做 , 只是 履行 一 個 自己 即位 之初 的 諾言 , 一 個 連 他 當時 都 無法 保證 實現 的 諾言 : 不 敢 超越 康熙爺 在位 六十一 年 的 紀錄 , 如果 有幸 即位 滿 六十 年 後 仍舊 健在 , 當 禪位 給 兒子 繼承 。 如今 , 周甲 已 到 , 按道理說 , 八十六 歲 高齡 的 父皇 只 能 搬到 寧壽宮 頤養天年 。 然而 , 我 在位 的 前 四 年 過 得 並 不 開心 , 反而 戰戰兢兢 , 如履薄冰 。 父皇 在 內禪 大典 上 公布 了 乾隆 三十八年 ( 一七七三年 ) 冬至日 就 確定 的 謎底 ── 我 被 推上 了 政治 的 前臺 。 然而 , 他 並 沒有 退居 二 線 , 一 個 「 太上皇 訓政 」 的 體制 就此 拉開 了 帷幕 。 在 「 內禪 」 大典 前 , 面對 總管 太監 , 父皇 始終 不 願意 交出 代表 皇權 的 玉璽 。 在 「 內 禪 」 之後 , 父皇 照樣 居住 在 養心殿 , 照樣 批閱 重要 奏摺 , 照樣 處理 緊急 公務 , 照樣 召見 親重 大臣 , 軍國 大事 還 是 他 老人家 說 了 算 。 而 我 , 年 已 三十七 歲 的 「 今上 」 , 幾乎 成 了 「 見習 皇帝 」 。 白天 坐 在 父皇 西側 聽政 , 只 能 看 些 尋常 事務 的 奏摺 , 晚上 只 能 屈尊 毓慶宮 過夜 。 即使 如此 , 我 還要 裝出 「 狀貌 和平 灑落 , 終日 宴戲 , 初 不 遊目 」 的 樣子 , 「 侍坐 太上皇 , 太 上皇 喜 則 亦 喜 , 笑 則 亦 笑 」 , 全然 不能 有 自己 的 主見 。 父皇 晚年 最 寵幸 和珅 。 作為 弄臣 , 他 最 會 討好 父皇 ; 作為 能臣 , 他 會 漢 、 滿 、 蒙 、 藏 四 種 語言 , 無論 是 理財 還是 接見 外國 使臣 , 無論 是 查辦 貪汙案 還是 寫 奏摺 , 都 是 一 把 好手 ; 作為 權臣 , 他 到處 伸手 , 貪贓枉法 , 不僅 誰 都 無法 扳倒 他 , 而且 誰 得罪 了 他 , 誰 就 沒有 好 果子 吃 。 因為 他 有 天下 最 強硬 的 後臺 ── 太 上皇 ── 撐腰 。 我 喜歡 他 的 才幹 , 但 厭惡 他 的 為人 。 所以 , 每當 他 在 朝堂 上 手舞足蹈 , 宣講 他 在 奏摺 裡 的 新 見解 時 , 我 都 會 緊鎖 眉頭 , 貌似 仔細 傾聽 , 實則 悶悶不樂 。 也許 是 深知 自己 兼職 太多 , 權力 太 大 , 鋒芒畢露 , 也許 是 對 父皇 百 年 之後 他 的 政治 前途 有 幾 分 擔心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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