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282 in text YL2016071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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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假話 。 但 我 是 皇帝 , 為 帝國 的 前途 著想 , 就 必須 把 個人 的 愛好 拋諸 腦 後 。 進貢 的 官員 , 無論 官階 大小 , 都 會 受到 懲罰 。 比如 嘉慶 五年 ( 一八○○年 ) 二月 , 因 三阿哥綿愷 即將 上學 , 肅親 王永錫 進貢 玉器 陳設 等 物 , 被 我 斥責 一 頓 後 丟 了 都統 的 官職 , 進貢 的 物品 也 被 擲還 。 不僅 進貢 之 例 被 遏制 , 而且 原本 舉行 隆重 慶典 的 元旦 、 中秋 、 冬至 、 皇帝 壽辰 等 重大 節日 , 在 我 不准 大操 大辦 、 違 者 嚴加 懲治 的 命令 下 , 比 乾隆 朝 冷清 了 許多 。 此外 , 我 還 減少 了 出巡 的 次數 , 不准 興建 新 的 行宮 , 連 舊 的 行宮 也 不 願意 花錢 修補 。 父皇 晚年 的 執政 目標 是 「 持盈保泰 」 。 繼承 了 他 老人家 留下 的 家 底 , 「 持盈保泰 」 的 重任 就 落在 了 我 的 肩 上 。 因此 , 說 我 是 個 守成 之 君 , 一點 都 不為過 。 但是 , 親政 之初 的 我 , 不 希望 自己 成為 一 個 沒有 追求 的 守成 之 君 。 我 曾經 寫 過 一 篇 〈 節儉論 〉 , 強調 「 守成 之 主 , 安富 尊榮 , 易至於 驕奢 , 而 怠 心 生 , 敬念 懈 , 政 不 綱 矣 」 。 我 希望 把 勤儉 持家 的 傳統 發揚光大 , 讓 自己 成為 帝國 的 「 中興 之 主 」 。 然而 , 殘酷 的 現實 容許 我 實現 「 中興 」 嗎 ? 碌碌 無為 先 看看 父皇 給 我 留下 了 什麼 樣 的 家 底 吧 。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個 疆域 廣闊 的 大 帝國 , 我 可以 不必 開疆拓土 , 馬上 治國 ;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群 三緘其口 的 大臣 , 他們 都 知道 文字獄 的 威力 , 噤若寒蟬 , 一 臉 奴才 像 , 我 可以 不必 擔心 有 大臣 會 謀反 ;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堆 回味 悠長 的 統治術 , 我 可以 安心 使用 而 不必 自我 創造 了 ;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臺 運轉 正常 的 國家 機器 , 我 可以 不必 發明 什麼 新鮮 制度 了 。 總之 , 我 只 需要 做 一 個 稱職 的 守成 之 君 即可 。 再 看看 父皇 留下 的 這 個 家 底 的 另 一 面 吧 。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個 風氣 霉爛 的 官僚 王朝 , 皇帝 貪婪 無度 , 大臣 相互 攀比 , 書吏 上下其手 , 百姓 最終 倒楣 。 僅 和珅 的 家產 , 估值 就 達 數千萬 兩 白銀 ; 和府 所 藏 的 稀世 珍寶 , 有的 連 皇帝 都 不 曾 見 過 。 一些 書吏 竟然 也 敢 貪汙 和 挪用 數萬 兩 白銀 。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個 問題 叢生 的 災難 王朝 , 黃河 淤積 嚴重 , 連年 決口 , 撥 巨款 不足以 整治 , 嚴重 威脅 漕運 安全 ; 河道 總督 手握 巨款 , 中飽 私囊 , 日擲 千金 , 原本 清苦 的 河官 反倒 成 了 肥差 ; 各 項 開支 越來越 大 , 賦稅 卻 不 見 增加 , 戶部 存銀 直線 下降 , 朝廷 隨時 面臨 財政 風險 ; 收入 銳減 , 開源節流 , 百姓 負擔 加重 , 旗人 生計 艱難 , 怨聲載道 ; 物價 上漲 , 養廉銀 標準 未 變 , 官員 的 實際 收入 減少 , 只有 把 黑手 伸向 百姓 ; 大 筆 軍費 被 將官 挪用 , 武器 得 不 到 改善 , 軍備 更加 廢弛 , 官軍 戰鬥力 更加 低下 。 父皇 留下 的 , 是 一 個 硝煙 四起 的 風雨 王朝 , 在 人口 、 物價 俱 漲 , 人 多 地 少 的 現實 背景 下 , 衣食 無著 的 川楚 流民 , 在 白蓮教 的 鼓動 下 紛紛 起義 , 中原 地區 狼煙 四起 , 中國 腹地 民心 騷動 , 派去 彈壓 的 官軍 連戰 連敗 , 被俘 的 起義軍 首領 王三槐 , 在 供詞 中 聲稱 起義 實 為 「 官 逼 民 反 」 。 帝國 要求 我 挺身而出 , 不僅 要 做 守成 之 君 , 更 要 做 中興 皇帝 。 我 依舊 每 天 召見 親重 大臣 , 每 天 批閱 大量 的 奏摺 , 很 用功 , 很 辛苦 。 幾乎 每 次 上朝 , 我 都 要 指責 前方 將領 貪生 怕死 , 上下 官員 狼狽為奸 , 河官 無能 , 戶部 無能 , 旗人 無能 。 曾經 有 一 段 時間 , 幾乎 每 年 都 有 督撫 高官 烏紗 落地 , 腦袋 搬家 。 但是 , 我 更換 了 很多 將領 , 前方 的 仗 依舊 難 打 ; 我 懲辦 了 很多 貪官 , 貪汙 之 風 卻 愈 演 愈 烈 ; 我 繼續 撥款 築 壩 , 而 河患 依舊 未 能 根治 ; 我 想盡 辦法 開源節流 , 賦稅 依然 越 收 越 少 , 這 是 為什麼 呢 ? 我 想到 了 不斷 膨脹 的 人口 , 這 確實 是 個 麻煩 事 。 在 我 看來 , 「 升平 日久 , 戶口日滋 , 物價 騰湧 , 勢所必然 。 … … 然 天地 所 生 之 物 止 有 此 數 , 昔 以 十 人 食 之 , 今 以 百千 人 食 之 , 米安 得 不 貴 ? 米 既貴 , 諸 物 安 得 不 貴 ? 游手好閒 僧道 之 流 , 且 藉 此 以 糊口 。 設盡 驅 之 力田 , 言 之 易 而 行 之 難 , 安得 許多 田予 之 乎 ? … … 為今 之 計 , 補 偏救 弊之 不暇 , 實無 一勞永逸 之 法 也 。 」 連 我 都 拿 不 出 好 辦法 來 解決 越發 嚴峻 的 社會 問題 , 那 該 怎麼辦 呢 ? 嘉慶 四 年 親政 之後 , 我 下詔 求言 的 姿態 吸引 了 不少 大臣 的 犯顏直諫 。 翰林院 編修 洪亮吉 就 回應 「 詔求 直言 」 的 鼓勵 , 上疏 朝廷 , 言辭 懇切 , 鞭辟 入裡 地 分析 了 乾隆 末年 的 弊政 。 他 認為 嘉慶 初年 , 「 風俗 則 日趨 卑下 , 賞罰 則 仍 不 嚴明 ,言路 則 似 通 而 未 通 , 吏 治 則 欲 肅 而 未 肅 」 。 他 建議 朝廷 在 施政 時 , 既 嚴刑 峻法 以 懲貪官 , 又 寬仁 為政 以 移 風俗 , 文武 之 道 , 一 張 一 弛 。 平心而論 , 這 是 一 番 懷有 憂國憂民 情懷 的 肺腑之言 。 然而 , 他 觸及 了 我 的 神經 , 超出 了 我 容忍 的 限度 。 在 我 看來 , 他 甚至 是 在 醜化 父皇 生前 的 業績 。 曾經 擺出 虛懷若谷 姿態 的 我 , 再 也 無法 忍受 這樣 的 直言 。 我 憤怒 地 指責 洪亮吉 的 奏疏 「 語涉不經 , 全無 倫次 」 , 洪亮吉 本人 則 是 「 以 小臣 妄測 高深 , 意存軒輊 , 狂謬 已 極 」 。 洪亮吉 最終 被 革職 拿問 , 從寬 免死 , 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