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283 in text YL2016071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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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宮 后妃 觥籌 交錯 , 庭下 百官 無不 稽首 歡呼 。 而今 , 拖 著 病體 的 我 , 勉強 端坐 在 避暑 山莊 的 淡泊 敬誠殿 , 等候 肅順 等 人 精心 設計 的 一 個 又 一 個 祝壽 節目 。 賀禮 賜宴 完畢 , 傳 戲 如意洲 戲臺 。 這裡 臨水 而 建 , 「 月 來 滿 地 水 , 雲 起 一天 山 」 , 美景 配好 戲 , 絕對 是 一 種 享受 , 難怪 乾隆 皇帝 會 欽 點 這裡 為 山莊 「 三十六 景 」 之 一 。 而今 , 我 已 難以 消受 這 人間 仙境 。 在 我 的 眼前 , 浮現 的 是 濃煙 四起 的 圓明園 , 慘遭 屠戮 的 老百姓 , 氣勢洶洶 的 洋鬼子 , 橫衝直撞 的 太平軍 … … 戲 沒 看完 , 我 就 徑 自 起駕 離去 。 嶄露鋒芒 的 少年 歲月 我 生 在 宮掖 之中 , 曾經 序齒 第四 , 但 三 位 兄長 先後 夭折 , 我 便 成 了 實際 的 皇長子 。 額娘 鈕祜 祿氏 聰慧 漂亮 , 嫵媚 動人 , 很 受 父皇 寵幸 , 在 我 四 歲 的 時候 就 晉升 皇后 。 母后 很 疼愛 我 , 九 歲 那 年 , 我 偶 感 風寒 , 母后 每 天 到 鍾粹宮 看望 我 , 連續 幾 天 , 茶飯 不 思 , 夜 不能 寐 , 抱 著 我 「 聲 與 淚 俱 」 。 然而 , 十 歲 那 年 , 母后 的 突然 病故 , 讓 我 常常 「 涕淚 漣漣 」 。 儘管 養母 靜貴 妃 博爾濟 吉特氏 對 我 照顧 有加 , 甚至 對 我 的 關愛 勝過 了 對 她 的 親生 兒子 奕訢 , 但 依舊 無法 撫平 我 心 中 的 傷痛 。 父皇 比較 勤政 , 整 日 為 國事 操勞 , 他 對 皇子 的 管教 很 嚴 。 每 天 天 還 沒 亮 , 我 就 要 和 六弟奕訢 一起 在 睡眼 惺忪 中 被 太監 領到 上 書房 , 接受 先生 們 的 耳提面命 ; 每 天 午飯 過後 , 我 都 要 到 圓明園 的 空地 上演 武射箭 ; 父皇 經常 帶 我們 去 西苑 狩獵 , 還 帶 我們 去 祖陵 朝拜 , 讓 我們 不要 忘記 先皇 的 文治 武功 和 滿族 的 悠久 傳統 。 漸漸 地 , 我 的 詩 越 寫 越 順 , 我 的 箭法 也 有 很 大 長進 。 我 在 一天天 地 長大 , 而 父皇 額頭 上 的 皺紋 越來越 多 。 我 知道 , 他 為 自己 連續 喪失 三 個 皇后 而 難過 , 於是 索性 不再 冊封 皇后 , 而是 給 靜貴妃 一 個 「 皇貴妃 」 封號 , 來 代行 皇后 職權 統攝 六 宮 。 我 知道 , 他 非常 希望 自己 像 雍正 皇帝 那樣 , 挽 狂瀾 於 既 倒 , 再現 大清 王朝 的 盛世 氣象 。 然而 , 他 的 努力 大都 收效 甚 微 。 庸臣 當道 , 朝政 因循 守舊 ; 天災 連年 , 盜賊 烽煙 四起 ; 洋人 襲擾 , 東南 邊警 不斷 。 特別 是 道光 二十二年 ( 一八四二年 ) 的 《 南京 條約 》 , 讓 父皇 感受到 了 奇恥大辱 。 我 朝 從來 沒有 向 一 個 外邦 小 國 低頭 , 也 從來 沒有 向 別 國 割讓 領土 、 賠償 銀子 的 先例 , 而 這 一切 , 在 此時 都 不得已 而 為之 。 父皇 從此 越發 消沉 , 敏銳 的 政治 神經 在 刺激 著 我 : 父皇 似乎 要 為 後事 考慮 了 ! 諸 皇子 中 , 只有 六弟奕訢 與 我 年齡 相仿 , 才 能 出眾 , 較 得 父皇 賞識 。 我 朝 從來 都 本著 皇 儲立賢 不 立長 的 原則 , 除了 父皇 之外 , 我 朝 還 沒有 過 嫡 長子 當 皇帝 的 例子 。 我 並非 才華 不濟 , 但 六弟 悟性 很 高 , 確實 比 我 聰慧 , 比 我 博聞 。 而 他 更 大 的 優勢 還 在於 武藝 。 在 師傅 卓秉恬 的 調教 下 , 六弟 於 槍法 和 刀法 都 有 造詣 , 為 此 , 父皇 還 以 「 白虹 寶刀 」 賜 之 以 作 獎賞 。 相比 之下 , 武藝 方面 我 就 差 得 很 遠 , 因為 早年 在 南苑 隨 父 打獵 , 馳逐 野獸 時 我 不慎 墜 馬 , 傷及 大腿 , 雖 經 治療 康復 , 卻 落 了 個 輕微 殘疾 , 如果 比試 武藝 , 我 肯定 已經 先 輸 在 起跑線 上 了 。 也 正 是 因為 他 事事 都 比 我 強 , 不 服氣 之餘 , 我 就 私下 裡管 他 叫 「 鬼子 六 」 。 少年 時 , 同 在 一 個 屋檐 下 讀書 的 我倆 關係 密切 , 並 無 猜忌 ; 然而 , 當 涉及 切身 利益 的 關鍵 問題 擺在 我倆 面前 的 時候 , 一 場 沒有 硝煙 的 戰爭 就 不聲不響 地 開始 了 。 感謝 上天 , 賜給 我 一 個 好 老師 , 他 叫 杜受田 , 一 個 官宦 人家 出身 的 進士 , 從 道光 十五年 ( 一八三五年 ) 就 開始 在 上 書房 教 我 讀書 , 前後 十幾 年 , 盡心 竭力 。 在 與 六弟 的 競爭 中 , 他 幫助 我 占得了 先機 。 一 日 , 父皇 召 我 兄弟 二 人 問對 。 之前 , 我 向 杜 師傅 問計 , 他 說 : 「 阿哥 如 條陳 時政 , 智識 萬不敵 六爺 。 惟有 一 策 , 皇上 若 自言 老病 , 將 不久 於 此 位 , 阿哥 惟 伏地 流涕 , 以 表 孺慕 之 誠 而已 。 」 我 點 了 點頭 。 那 天 問對 的 時候 , 六弟 對答如流 , 知無不言 , 言 無 不盡 ; 而 我 , 則 按照 杜 師傅 的 話 去 做 , 痛哭流涕 地 跪倒 在 父皇 面前 : 「 兒臣 不才 , 只 知道 父皇 年事 已 高 , 作為 皇子 , 當 盡心 孝敬 , 以 報 養育 之 恩 。 」 誰 看到 這樣 的 情景 , 誰 聽到 這樣 的 話 , 心靈 都 會 顫動 一下 , 更何況 是 作為 當事者 的 父皇 呢 ? 果然 , 他 龍顏大悅 , 認為 我 的 話 是 「 真帝 者 之 言 」 。 聽到 父皇 這樣 脫口而出 的 稱讚 , 我 激動 得 眼淚 差點 出來 。 杜 師傅 「 藏拙 示仁 」 的 策略 果然 收到 了 奇效 。 還 有 一 次 , 父皇 在 南苑 校閱 我們 兄弟 的 狩獵 技藝 , 杜 師傅 對 我 耳語 幾 句 。 於是 在 其他 兄弟 帶領 各自 部屬 紛紛 衝入 樹林 捕獵 之 時 , 我 卻 巋然 不 動 。 事 後 , 六弟 果然 獵獲 最多 , 而 我 卻 一無所獲 , 父皇 問 我 為何 如此 , 我 答 曰 : 「 時方 春和 , 鳥獸字育 , 不 忍傷 生命 以 干天和 ; 且 不 欲 以 弓馬 一 日 之 長 , 與 諸弟 競爭 也 。 」 父皇 一定 為 我 仁義 的 想法 而 高興 , 我 當然 也 暗自 欣慰 。 當然 , 我 並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