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把 每 個 星期 得到 的 一點點 零用錢 存 起來 ， 去 買 膠 底 帆布鞋 。 每 天 我們 一 出 大門 ， 就 會 脫下 令 人 討厭 的 鞋子 ， 把 它們 藏 在 袋子 裡 ， 朝 院子 盡頭 的 圍牆 丟過去 ， 那裡 灌木 叢生 ， 不會 有 人 注意到 袋子 的 。 我們 會 換上 膠 底 帆布鞋 去 上學 ， 然後 放學 時 再 與 男生 會合 ， 他們 會 分頭 往回 走 ， 然後 爬 牆 ， 把 裝 了 鞋子 的 袋子 丟出來 給 我們 。 我們 就 把 鞋子 換回來 ， 把 膠 底 帆布鞋 藏 在 灌木叢 裡 ， 第二 天 再 穿 。 院方 允許 我 可以 與 家人 會面 ， 所以 喬安 或 葛莉塔 偶爾 會 來 看 我 ， 帶 我 出去 一 天 。 我們 會 搭 公車 到 西罕港 去 看 珮特 ， 她 還是 和 珍妮 姑姑 與 查理 姑丈 住 在一起 。 我 會 玩 珮特 的 娃娃 ， 巴望 能 和 她 住在 那裡 ， 不要 回到 梣溪樓 。 鮑伯 叔叔 也 會 來 看 我 ， 但 爸爸 看 我 的 次數 就 很少 了 。 他們 仍然 一起 住在 佩尼威爾 ， 我 希望 爸爸 能 接 我 去 那裡 住 ， 但是 我 沒 問 他 。 我 知道 他 會 說 不行 ， 因為 沒有 人 能 照顧 我 。 大約 來到 梣溪樓 六 個 月 後 ， 我 九 歲 生日 過完 沒 多久 的 某 一 天 ， 渥特 叔叔 告訴 我 ， 不用 和 其他 小孩 去 上學 ， 只要 在 大廳 前門 等候 。 我 照 他 的 吩咐 做 ， 一邊 好奇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看到 一 輛 黑色 的 大車 穿過 大門 ， 開到 前門口 。 司機 走出來 ， 進 門 。 「 艾琳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說 是 ， 他 叫 我 上車 。 一 位 阿姨 遞給 我 裝 了 我 個人 物品 的 小 袋子 ， 這時 我 才 知道 我 要 搬走 了 。 這樣 做 是 很 無情 的 ， 沒有 解釋 ， 也 沒有 道別 。 就 像 許多 我 之前 的 小孩 一樣 ， 我 沒有 被 告知 任何 事 ， 也 不 被 允許 向 我 的 朋友 道別 。 我 多 想 謝謝 廚師 ， 謝謝 她 的 好心 和 溫暖 的 雙手 ， 但 卻 不能 。 我 就 這樣 消失 了 ， 其他 的 小孩 從 學校 回來 才 發現 我 不見了 。 這 是 一九五九年 十一月 的 事 ， 那 天 天氣 很 冷 。 我 坐 在 車子 的 後座 ， 全 身 顫抖 著 ， 袋子 就 放 在 膝蓋 上 。 我們 的 車 快速 駛出 大門 ， 往 下 開到 我 從未 見 過 的 馬路 。 我 不 敢 問 要 去 哪裡 ， 司機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， 只是 看 著 前方 一直 開 。 我們 經過 亞歷山大橋 ， 我 看到 河面 上 行駛 著 大 船 和 很多 小 船 ， 即便 坐 在 車 內 ， 還是 可以 聽見 發自 造船廠 的 聲響 。 我們 繼續 往 前 開到 城 裡 較 新 的 區域 ， 沿著 兩 側 是 紅磚房 的 街道 開 ， 突然 我 意識到 我們 正 穿越 喬安住 的 住宅區 。 我們 停 在 她 家 的 隔條街 ， 瑞尼路 ， 我 以前 跟 她 住 時 ， 這 條 路 上 的 房子 才 建 一半 。 這裡 真的 是 我 即將 要 落腳 的 地方 嗎 ？ 瑞尼路 已經 完工 了 ， 從前 這裡 只有 水泥 地基 和 成堆 的 磚頭 ， 現在 都 是 新 房子 。 我們 停 在 一 棟 房子 外面 ， 它 看起來 和 街 上 其他 的 房子 沒有 兩樣 ， 除了 似乎 長 了 一點 ， 有 個 小 門廊 ， 以及 階梯 通到 前門 。 這 房子 比 梣溪樓 小 許多 ， 外觀 像 住家 ， 不 像 兒童 之 家 。 司機 叫 我 下車 ， 我 等 著 他 幫 我 拿出 我 的 袋子 。 一 個 身材 豐腴 、 外表 友善 的 女士 打開 前門 說 ： 「 妳 一定 是 艾琳 。 」 她 旁邊 站 著 一 個 有 著 銳利 藍眼 、 金黃 頭髮 的 男孩 。 他 穿著 普通 的 過 膝 短褲 ， 緊身 短 背心 ， 頂 著 平頭 — — 所有 由 政府 機構 扶養 的 男孩 都 有 相同 的 平頭 ， 後面 和 兩 邊 一樣 短 。 他 對 我 微笑 ， 我 看 著 他 感覺 心 裡 很 溫暖 。 我 確定 我 認得 他 ， 但 想 不 起來 在 那裡 。 見 過 我 彷彿 認識 他 ， 但是 我 真的 不可能 認識 他 的 呀 ！ 不 知 怎的 ， 我 知道 這 個 微笑 的 男孩 會 成為 我 的 朋友 。 或許 在 這裡 日子 不會 太 糟 。 我 也 對 他 微笑 ， 然後 走進 屋 裡 。 第五 章 　 艾倫 那 是 一 個 寒冷 、 灰暗 的 日子 。 我 坐 在 遊戲室 那 扇 寬 窗 的 窗台 上 ， 注視 著 空無一人 的 街道 ， 以及 遠處 的 田野 。 就 在 這時 ， 一 輛 黑色 大 轎車 繞過 街角 ， 停 在 房屋 外頭 。 一 個 男人 從 車 裡 走出來 ， 接著 是 一 個 小女孩 。 她 個頭 比 我 小 ， 紅色 的 頭髮 被 剪成 標準 的 布丁頭 ， 身 上 穿著 配發給 所有 女孩 的 那 種 吊帶裙 ， 腳 上 穿著 繫 鞋帶 的 小 黑 皮靴 。 當 她 跟 著 那 個 男人 來到 大門 時 ， 我 一直 盯 著 她 看 。 瞬間 ， 我 身體 裡 的 某 樣 東西 像 火 燃燒 著 。 我 認識 她 ！ 我 不 知道 是 在 哪裡 認識 她 ， 或是 怎麼 會 認識 她 。 我們 從未 見 過 面 ， 但是 我 認識 她 。 感覺 上 每 樣 東西 突然 光亮 了 起來 ， 而且 我 覺得 自己 可以 和 她 一起 跑過 一 里 又 一里 的 路 ， 而 一點 也 不 感到 疲累 。 突然間 ， 我 知道 我 不會 再 感到 孤單 了 。 我 從 窗台 上 跳下來 ， 衝下去 打開 前門 。 我 站 在 大廳 ， 看 桃莉絲 阿姨 帶 她 上樓 安置 她 的 行李 。 我 知道 她 幾 分鐘 後 就 會 下來 吃 晚餐 ， 我 已經 等不及 再 見到 她 ， 於是 就 繼續 在 樓梯 下 晃來晃去 。 當 她 從 樓上 下來 時 ， 我們 再次 對著 彼此 微笑 ， 並 告訴 對方 自己 的 名字 。 她 跟 我 說 她 叫 艾琳 。 我 帶 她 去 認識 環境 ， 直到 桃莉絲 阿姨 告訴 我們 ， 吃 晚飯 的 時間 到 了 。 餐廳 裡 有 一 張 很 大 的 長 木桌 ， 每 到 吃飯 時間 ， 我們 十三 個 小孩 就 環繞 著 那 張 桌子 用餐 。 男孩子 們 坐 一邊 ， 女孩子 們 坐 另 一 邊 。 有時候 女孩子 的 數目 會 比 男孩子 多 ， 有時候 則 反過來 ， 因為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