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 個 小孩 排成 一 列 ， 然後 要 我們 齊步 走 ， 一 個 阿姨 在 前面 ， 一 個 在 後面 ， 這樣一來 每 個 人 都 知道 我們 是 從 兒童 之 家 來 的 。 我們 必須 排成 一 列 ， 我 發現 大家 都 在 看 我們 。 感覺 很 丟臉 ， 我 想要 躲起來 。 我 會 直視 正 前方 ， 臉頰 熱熱 的 ， 不 想 再 見到 任何 人 。 有 幾 次 我們 被 帶到 惠特比 ， 然後 獲准 在 海灘 漫步 。 我 喜愛 惠特比 的 一切 — — 沙灘 、 碼頭 、 船 、 商店 和 遊樂場 。 我們 會 衝進 遊樂場 ， 拿 零用錢 來 搭乘 遊樂 設施 、 買 棉花糖 和 零食 。 如果 我們 存 了 好多 天 的 錢 ， 還可以 買得起 炸魚 和 薯條 ， 這 可 是 最 大 的 享受 。 海濱 再 過去 有 鵝卵石鋪 的 街道 與 一些 小店 ； 往 上 爬 一百九十九 個 階梯 ， 可以 到達 坐落 在 山頂 的 聖瑪莉 教堂 ， 它 彷彿 凝視 著 大海 ， 守望 失蹤 已 久 的 水手 。 教堂 後面 有 一 座 荒廢 多 年 的 修道院 。 艾倫 和 我 會 帶 著 敬畏 的 心 ， 仰望 那 至今 仍然 屹立 的 雄偉 拱門 。 我們 常常 在 墳地 穿梭 ， 尋找 我們 聽 過 的 海盜 的 墳墓 。 我們 真的 找到 了 ， 但是 墓碑 上 的 字跡 很 模糊 ， 難以 辨識 ， 所以 容易 被 人 忽略 ， 但 這 一切 更 增添 了 它 的 神祕性 。 回到 港口 ， 我們 會 欣賞 漁船 進港 、 鳴叫 的 海鷗 緊跟 在 後 的 壯觀 畫面 。 漁夫 們 會 把 裝 在 條板箱 的 漁獲 拖出 船 外 ， 用 絞盤 將 它們 拉起 ， 移到 碼頭區 。 我們 目不轉睛 地 注視 著 條板箱 的 魚蟹 ， 露出 驚訝 的 表情 ， 因為 我們 從 沒 見 過 這麼 驚人 的 數量 。 艾倫 總是 很 好奇 。 他 會 和 漁夫 們 閒聊 ， 他們 會 讓 他 看 他們 的 網子 和 船隻 ， 跟 他 分享 海 上 的 生活 。 有時候 他 會 被 允許 坐進 船 內 ， 這時 只 見 他 一 臉 興奮 的 模樣 ， 坐 在 那裡 提出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問題 。 沿著 碼頭 往 裡面 走 ， 有 大型 的 划艇 供 人 租借 。 人們 通常 像 沙丁魚 般 地 擠進 船 裡 ， 駛向 碼頭 ， 大家 都 很 興奮 ， 臉 上 堆滿 笑容 。 過 了 吊橋 ， 穿過 小 鵝卵 石路 ， 我們 會 走到 漁村 下面 的 小 海灘 。 一 抵達 這 座 小 海灘 ， 我們 就 覺得 很 安全 ， 遠離 阿姨 們 和 其他 小孩 的 視線 ； 小 海灘 是 我們 的 特別 之 地 ， 我們 可以 隱身 在 這裡 好幾 個 小時 。 我們 會 在 沙灘 上 玩耍 ， 或 沿 著 海岸線 撿 貝殼 。 我 常常 在 想 ， 有 一 天 艾倫 和 我 會 回到 這 座 小 海灘 ， 那時 沒有 阿姨 盯 ， 不 需要 躲躲藏藏 。 坐 在 碼頭 的 老 漁夫 跟 我們 講 吸血鬼 的 故事 ， 布蘭姆．斯托克 的 著名 小說 《 德古拉 》 書 中 提到 的 海灘 就 是 這裡 。 老人 警告 我們 ， 在 黑夜 ， 滿月 的 時候 ， 吸血鬼 會 從 墳墓 裡 冒出來 ， 尋找 受害 者 ， 吸 他們 的 血 。 我們 喜歡 聽 這些 故事 ， 會 假裝 害怕 地 尖叫 ， 大笑 。 只有 在 天色 變暗 時 ， 這些 故事 會 突然 變 得 恐怖 而 真實 。 有 一 、 兩 次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努力 不 去 想 尖牙 咬入 我 脖子 的 畫面 。 有 一 天 ， 在 史岱斯 的 海灘 ， 我們 小孩子 全 都 擠入 一 艘 漁船 ， 被 載出 海 作 短暫 的 旅遊 。 我 對 搭船 這 件 事 不 太 有 把握 ， 但是 我 認為 我們 會 很 安全 ， 因為 大家 得 緊緊 挨 在一起 ， 而且 有 一 名 漁夫 負責 開 船 。 一路 上船 不停 地 上下 晃動 ， 大約 出海 一 公里 半 後 ， 突然 有 人 大叫 ： 「 船 進水 了 ！ 」 水 很 快 就 淹 過 我們 的 腳 ， 我 開始 慌 了 。 很多 小孩 也 像 我 這樣 開始 緊張 起來 — — 我們 中間 沒 幾 個 人 會 游泳 ， 我們 想 我們 都 會 淹死 。 我 看 著 艾倫 ， 他 一 臉 慘白 ， 但 在 混亂 中 依然 保持 冷靜 。 我 希望 能 和 他 在一起 ， 但是 他 在 船 的 另 一 頭 。 漁夫 用 不能 再 快 的 速度 把 船 駛向 岸 邊 ， 要 掌控 一 艘 滿載 尖叫 小孩 的 船 並 不 容易 。 我們 似乎 花 了 一生 的 時間 才 回到 岸 上 。 上岸 時 ， 水 已經 淹 過 我 的 腳踝 了 。 我們 急 著 衝出 船 ， 慌亂 之間 互相 絆倒 。 人們 聽到 喊叫聲 ， 跑下 海灘 ， 把 我們 這些 濕淋淋 的 小孩 拉出 船 外 。 大多數 的 小孩 淚眼 汪汪 ， 全 身 濕淋淋 ， 不停 地 發抖 。 從 那 天 起 ， 我 對 深 水 產生 恐懼 ， 遺憾 的 是 ， 這 意謂 著 我 永遠 學 不會 游泳 。 其實 並 不 是 只有 我 這樣 — — 大多數 的 小孩 從此 不再 碰 船 。 時間 過 得 飛快 了 ， 一 晃 就 到 假期 的 最後 一 天 。 第二 天 我們 就 要 回 瑞尼路 ， 做 家事 、 上學 ， 所以 我們 都 決定 要 好好 利用 這 最後 幾 個 小時 。 或許 因為 這樣 ， 艾倫 和 我 忘記 「 要 在 阿姨 面前 保持 距離 」 這 件 事 的 重要性 。 我們 盡情 地 在 海灘 嬉戲 ， 即使 到 了 營地 入口 ， 還是 邊 笑 邊 鬧 。 在 那 之前 ， 我們 都 是 個別 回去 的 。 但是 當 我們 到達 第一 間 小屋 時 ， 艾倫 開始 搔 我 的 癢 ， 我 回敬 他 。 我們 打起 搔癢 大戰 ， 最後 在 地 上 打滾 、 大笑 ， 我 還 發出 尖叫 。 如果 沒 被 人 看到 ， 這 不過 是 小小 的 一 個 嬉戲 行為 。 但是 我們 的 時間點 很 不幸 ， 因為 那時 南恩 阿姨 正好 走出 成人 小屋 的 門 。 她 發現 我們 躺 在 地 上 ， 大聲 斥 令 我們 站起來 。 我 抬頭 看見 她 臉色 鐵青 的 那 一瞬間 ， 就 知道 我們 犯 了 一 個 可怕 的 錯誤 。 在 那 當下 ， 我 多 想 付出 一切 ， 以 換取 最後 這 幾 分鐘 的 事 不 曾 發生 。 但是 太 遲 了 ， 南恩 阿姨 抓住 我 ， 狠狠 賞 了 我 幾 個 耳光 ， 吼 著 說 我 和 男生 躺 在 地上 一點 都 不 像 淑女 。 然後 她 把 我 拉進 小屋 。 我 嚇壞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