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自己 則 站 在 吧台 前 和 路過 的 很多 遊客 聊天 ， 他 一向 很 樂意 買 一 品脫 的 酒 請 新 認識 的 朋友 喝 。 酒吧 裡 總是 瀰漫 著 濃濃 的 藍色 菸霧 。 裡面 的 光線 非常 暗 ， 因為 所有 的 窗戶 上 都 沾滿 了 尼古丁 ， 你 無法 辨認出 外面 是 白天 、 還是 晚上 。 幾百 名 水手 湧入 火車站 ， 準備 回家 ， 他們 多半 是 商船隊 的 成員 ， 偶爾 有 一些 來自 拜訪 港口 的 皇家 海軍 軍艦 ， 或 停泊 在 河岸 的 商船 和 煤船 。 他們 當中 有 很多 人 會 在 搭 火車 前 到 酒吧 逗留 一下 ， 喝 一 品 脫 的 酒 。 當 爸爸 在 和 其中 一 人 聊天 時 ， 他 會 告訴 我 ， 我 得 摸摸 水手 的 衣領 ， 以 求 好運 。 我 照 他 的 話 做 ， 可是 我 經常 不 明白 為什麼 要 那麼 做 ， 因為 摸 水手 的 衣領 好像 沒 帶給 我 任何 好運 過 。 我 想 ， 或許 那 讓 爸爸 覺得 好運 。 在 酒吧 裡 很 難 聽 清楚 別人 在 講 什麼 ， 因為 總是 有 太多 人 ， 以至於 每 個 人 都 得 用 喊 的 ， 才 能 讓 別人 聽到 。 我 會 坐 在 我 的 凳子 上 ， 聽 大人 的 喧嘩聲 、 玻璃杯 碰撞 的 噹啷聲 ， 和 偶爾 出現 的 狂笑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我 會 溜進 火車站 ， 站 在 那裡 觀看 來來往往 的 行人 和 火車 。 常常 有 大 批 人潮 上下 火車 ， 搭 計程車 和 公車 迅速 離去 。 除了 群眾 吵雜 的 聲音 外 ， 還 有 老 蒸汽 火車 進出 火車站 軋軋 作響 的 噪音 、 火車 車掌 的 喊叫聲 ， 和 他們 在 揮 旗子 、 示意 火車 即將 開動 時 吹 的 尖銳 哨聲 。 那 個 年代 還 有 搬運工 ， 他們 推 著 行李 推車 ， 在 穿越 月台 時 發出 喀噠 喀噠 的 聲音 。 火車站 入口處 裡面 有 個 很 大 的 鑄鐵 機器 ， 看起來 像是 一 個 大型 的 秤重機 。 它 有 一 個 轉盤 ， 上面 有 排列成 圓形 的 英文 字母 ， 其中 一 邊 還 有 一 根 操縱桿 。 這 是 製作 行李 標籤 的 機器 。 你 把 一 分 錢 放進 投幣口 ， 轉動 轉盤到 你 要 的 字母 ， 然後 拉 一下 操縱桿 。 機器 就 會 把 字母 印 在 一 個 很 小 的 金屬片 上 。 你 持續 這麼 做 ， 直到 你 想要 的 名字 印 在 金屬片 上 ， 然後 機器 就 會 把 金屬片 彈出來 ， 行李 標籤 的 牌子 就 做好 了 。 牌子 兩 邊 都 有 洞 ， 是 用來 穿線 的 ， 好 讓 你 可以 把 它 綁 在 行李 上 。 我 很 喜歡 那 部 機器 。 當成群 的 水手 帶 著 他們 沉重 的 背包 聚集 在一起 要 拿 他們 的 牌子 時 ， 我 會 靠在 機器 旁邊 看 。 如果 爸爸 有 給 我 幾 分 錢 ， 我 會 把 我 的 名字 印 在 金屬 牌子 上 。 我 也 常常 把 艾倫 的 名字 印 在 牌子 上 。 我 把 所有 的 牌子 帶回 瑞尼路 ， 用 一 小 條 線 將 印有 我 名字 和 艾倫 名字 的 名牌 交錯 地 串成 一 條 手鍊 。 我 守住 這 個 祕密 。 我 很 清楚 阿姨 要是 發現 了 ， 我 就 有 麻煩 了 。 我 只有 在 離開 瑞尼路 兒童 之 家 ， 或 偶爾 夜裡 躲 在 被窩 時 才 戴 它 。 我 把 它 藏 在 我 的 枕頭 底下 ， 當 我 知道 要 洗 被單 時 ， 就 會 把 它 移到 另 一 個 地方 藏好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這 個 手鍊 非常 特別 ， 好像 帶有 神奇 的 力量 。 這 是 我 極 少數 的 私人 物品 之 一 ， 戴 著 它 ， 我 覺得 受到 保護 。 當 爸爸 終於 離開 火車站 的 酒吧 時 ， 他 已經 有點 醉 了 ， 他 會 陪 我 走到 附近 的 傑基懷特 商店 ， 將 一 把 零錢 塞 在 我 的 手 裡 。 給 零錢 ， 或是 給 我 一 個 從 市場 攤位 買來 的 廉價 玩具 ， 幾乎 就 是 他 對 我 表達 關懷 的 一 種 方式 。 爸爸 給 我 的 任何 東西 ， 在 我 回去 以後 都 會 被 拿走 。 所以 我 比較 喜歡 他 給 我 錢 ， 因為 我 可以 買 一 大 把 糖果 ， 把 沒 吃完 的 藏起來 。 當然 ， 糖果 本來 也 應該 要 與 別人 分享 的 ， 不過 藏 糖果 比較 容易 。 而且 當 我 的 口袋 裡 有 一 塊 爸爸 買給 我 的 糖 時 ， 我 感覺 爸爸 的 一點點 愛 似乎 也 在 那裡 。 我 會 用 我 的 手 觸摸 它 ， 想像 他 仍然 和 我 在一起 。 有時候 爸爸 會 給 我 一 大 把 零錢 ， 我 會 在 回 瑞尼路 途中 溜到 喬安 家 ， 把 錢 留在 那裡 ， 等到 星期天 再 在 她 家 路 上 的 一 家 流動 商店 把 它 花掉 。 那 是 一 輛 老舊 的 雙層 巴士 ， 裡面 裝 了 很多 架子 和 一 個 櫃台 。 它 賣 各 種 家庭 主婦 可能 需要 的 東西 ， 還 有 食物 和 糖果 。 星期天 下午 當 我們 在 外面 玩 的 時候 ， 我 會 偷偷 繞到 喬安 家 ， 拿 一些 零錢 去 買 糖果 、 鬆餅 或 我 最 喜歡 的 洋芋片 。 我 十 歲 時 就 開始 有 月經 。 這 對 我 來說 是 很 震撼 的 事 ， 對 阿姨 們 也 是 如此 。 從來 沒有 人 告訴 我 這 方面 的 事 ， 所以 我 完全 不 知道 那 是 怎麼 回 事 ， 以為 自己 出 了 什麼 毛病 。 我 在 這 方面 是 無知 的 ！ 阿姨 們 只是 告訴 我 要 用 衛生棉 ， 並且 「 離 男生 遠遠 的 」 ， 沒 再 多 說 什麼 。 我 還 這麼 小 ， 完全 按照 字面 去 了 解 這 句 話 的 含義 ， 深信 自己 一點 也 不應該 和 男生 玩 ， 也 不要 和 他們 在一起 。 直到 後來 的 幾 年 間 ， 我 才 開始 從 學校 女生 那裡 了解 生活 的 現實 — — 即使 當時 知道 的 大部分 都 是 神話 ， 而 非 事實 。 那時 我們 都 相信 ， 女生 會 因為 親吻 男生 而 懷孕 。 每 個 月 我 必須 到 辦公室 敲門 ， 從 值班 的 阿姨 那裡 領取 衛生棉 ， 這 實在 是 很 窘 的 事 。 它們 不能 放 在 房間 裡 ， 因此 我 為了 必須 索取 它們 而 受盡 煎熬 。 就 像 所有 年輕 女生 一樣 ， 我 對 這 類 事情 非常 敏感 ， 我 厭惡 這麼 簡單 的 隱私 遭到 侵犯 。 學期 期間 ， 阿姨 們 輪流 休息 。 她們 每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