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395 in text YL2016071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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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來 歲 的 時候   , 我 對 語言 問題 已 是 相當 保守 的 了   。 我 反對 那些 輕言 中文 字母化 的 人 。 關於 這 一 點   , 我 在 ︽   四十 自述  ︾ 裏 曾經 有 過 交代 ︹   見 該 書 附錄 ︿   逼上 梁山   ﹀ 第一 節   ︺   。 我 說 我 是 被 ﹁   逼上 梁山   ﹂ 的   。 這 句 中國 成語 是 說 一 個 人 為 環境 所 迫   , 不得已 而 做出 違反 他 本意 的 非常 行為 ︹   我 原來 是 個 保守 分子   , 被 眾人 所 迫 而 走上 了 對 中國 語文 做 激進 改革 的 道路    ︺ 。    ︹   在 ︽   四十 自述  ︾ 裏 ︵   一九五四 港版   , 頁 九九 ︶   ︺   , 我 說 過 一 個 故事  : 做 個 庚款 留學生   , 我 每 月 總 要 收到 一 張 自 華盛頓 清華 學生 監督處 寄來 的 支票   。 在 這 張 支票 的 信封 裏   , 總 也 有 一 張 由 主辦 書記 所 私下 插入 的 小 傳單   。 這 位 傳單 的 作者 叫 鍾文鰲   , 是 位 教會 學校 ︵   ︹   上海   ︺ 聖約翰  ︶ 出身 的 好好 先生   。 他 對 改革 中國 社會 具有 熱情   。 因而 他 在 每 月 寄出 的 支票 信封 內   , 總 夾 了 一 張 宣傳品   , 內容 大致 是 這樣 的  :   ﹁   不滿 二十五 歲 不 娶妻   。   ﹂    ﹁   廢除 漢字   , 改用 字母   !   ﹂    ﹁   多 種樹   , 種樹 有益   。   ﹂    平時 我們 收到 這些 小 傳單   , 總是 把 它 向 紙簍 裏 一 丟 就 算了   。 可是 有 一 次 AB 我 想 是 一九一五年 AB 我 坐下來 寫 了 一 張 小條子   , 回敬 了 他 一下   。 我 說   , ﹁   像 你 這樣 的 人   , 既 不 懂 漢字   , 又 不能 寫 漢文 ︹   而 偏要 胡說 什麼 廢除 漢字    ︺ , 你 最好 閉起 鳥嘴   !   ﹂ 大致 如此 4   。    這 張 小 字條 寄出 之後   , 我 心 中 又 甚為 懊悔   。 覺得 我 不應該 對 這 位 和善 而 又 有心 改革 中國 社會 風俗 和 語言 文字 的 人 這樣 不 禮貌   。 所以 我 也 就 時時 在 朋友 們 的 面前 自我 譴責   。 並 想 在 ︹   文字 改革   ︺ 這 方面 盡 點 力   。 我 說 假如 我們 認為 像 鍾君 那樣 的 人 不 夠 資格 談 這 類 問題   , 那 我們 這些 夠 資格 的 人 實在 應該 在 這 方面 用 點 功   , 把 那些 可行 和 不 可行 的 問題 都 提出來 檢討 檢討   ! 因而 我 就 和 我 在 一九一○年 同時 進 康乃爾 的 趙元任 談起 這些 問題   。    趙君 一直 對 語言 問題 有 興趣   , 尤其 有關 漢字 拼音 和 拉丁化 的 問題   。 事實 上 我 當初 並 無心 反對 漢字 以 字母 拼音   。 我 只 覺得 像 鍾君 那樣 的 人   , 實在 不 夠 資格 來 談 漢字 拉丁化 這 一 類 的 問題 罷了   。 換言之  , 只有 像 我 同學 朋友 趙元任 這樣 的 人 才 能 以 科學 分析 方法 來 談談 漢字 拉丁化 這 一 類 的 問題   。    那 一 年 恰好 美東 中國 學生會 新 成立 了 一 個 ﹁   文學 科學 研究部   ﹂   , 我 是 文學股 的 委員   , 負有 準備 年會 時 分股 討論 的 責任   。 我 就 同 趙元任 先生 商量   , 把 ﹁   中國 文字 的 問題   ﹂ 做為 本 年 文學股 的 論題   , 由 他 和 我 兩 個 人 分做 兩 篇 論文   , 討論 這 個 問題 的 兩 個 方面   ; 趙君 專論 ﹁   吾 國文字 能否 採用 字母制 及 其 進行 方法   ﹂   , 我 的 題目 是 ﹁   如何 可 使 吾 國 文言 易於 教授   ﹂   。    我 二 人 的 論文 都 在 中國 學生會 中 宣讀 了   。 趙君 後來 覺得 一 篇 不 夠   , 又 連 做 了 幾 篇 長文 討論 吾 國 文字 拼音化 的 問題   。 今日 大家 都 知道   , 趙 先生 自此 繼續 深入 研究   , 也 就 變成 了 後來 漢字 注音 兩 大 系統 之 一 的 主要 編製人   。 現在 的 ﹁   國語 羅馬字  ﹂ 便是 他 和 其他 幾 位 音韻學家 編製出來 的 5  。    在 我 自己 的 那 一 篇 討論 如何 使 ﹁  文言   ﹂ 文字 易於 教學 的 論文 裏   , 我 也 提出 了 若干 條   , 此 處 我 就 不 想 重複 了   。 各 條 之中 後來 對 我 研究 語言 問題 有關 的 一 點   , 便是 我 指出 中國 的 文言文 是 個 ﹁   半死 的 語言   ﹂   。 我 認為 語體 ︵   白話   ︶ 是 活 的 語言   , 而 文言 半死 的 緣因   , 就是 文言 裏面 有 許多 現在 仍 在 通行 的 詞彙   , 同時 也 有些 已經 廢棄 不 用 的 詞 棄   。 例如 ﹁  狗   ﹂ 字 今日 仍 在 用   , ﹁  犬   ﹂ 字 就 不用 了   ; ﹁   騎 馬  ﹂ 仍 是 日常 用語 , ﹁  乘馬  ﹂ 就 是 個 死詞   , 事實 上 已 不 通用 了   。 所以 我 說 教授 活 的 語體 語言 的 方法   , 應該 和 教授 半死 的 語言 的 方法   , 大為 不同   。 這 一 條 便 至少 可以 看出 我 後來 說 白話 是 活 的 語言   , 文言 是 個 半死 的 語言   , 這 一 主張 便是 這 個 時期 開始 的 6   。    這 是 一九一五年 的 夏天   。 那 年 秋季 我 就 從 康乃爾 轉學到 哥倫比亞 去 了   。 因而 從 這 次 開始 之後   , 以後 兩 年 我 致力 於 語文 改革 的 工作   , 也 就 是 我 在 哥大 學生 生活 中 的 一 部分   。    當 我 正 準備 離開 康乃爾 之 時   , 我 的 朋友 梅光迪 那時 在 綺色佳 度假   , 正 準備 去 哈佛 升學   。 梅君 也 是 一 位 庚款 留學生   。 他 自 威斯康辛 大學 讀畢 英國 文學 學士 學位 之後   , 便 轉入 哈佛 去 跟隨 當時 有名 的 文學 批評家 白璧德 ︵  Irving Babitt  ︶ 繼續 深造   。 梅君 與 我 為 文學 改革 引起 了 一 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