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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 寫 的 最 長 的 一 首 詩   。 開頭 我 描寫 老梅 大發 牌氣   , 接著 我 又 討論 了 一些 死 文字 和 活 文字 不同 之 點   。 我 舉 了 許多 例子 開頑笑 地 來 駁掉 他 ﹁   文字 哪 有 死活   ﹂ 的 理論   。 我 特別 提出 了 他 所 說 的 文字 必須 經過 詩人 美術家 長期 鍛鍊 那 一 點 來 駁 他   , 我 說 這 正 是 我 所 想 做 的   。 我 覺得 我們 這 批 當代 的 詩人 和 作家 正 應該 把 這些 所謂 俗語 俗字 ﹁   鍛鍊   ﹂ 起來   , 提高 他們 的 地位   , 把 他們 提到 詩歌 文學 裏 來   。    我 這 首 打油詩 ︵  burlesque  ︶ 引起 了 康乃爾 的 任君 和 哈佛 的 梅君 大發雷霆  。 因而 他 二 人 皆 覆信 取笑 我 企圖 作 白話詩   。 但是 我 在 他 二 人 的 信 裏 也 發現 了 他 二 人 也 有 個 共同 的 論調  : 他 二 人 都 承認 白話文 的 生動 可以 用到 許多 別的 寫作 上去   , 如 評話   、 故事 和 長篇 小說   , 但是 就是 不能 用 在 詩 裏面   。 例如 梅君 說   , 文學 之中 有 各 種 部門   。 在 小說 和 民歌 裏面   , 白話 是 可以 用 的   。 但是 在 高級 散文 裏 AB 肯定 的 是 在 詩 裏面 AB 白話 千萬 用 不得   。 任 君 的 信 上 則 說   , ﹁   白話 自有 白話 用處 ︵   如 作 小說   、 演說 等   ︶   ,然 不能 用 之於 詩   !   ﹂    所以 我 終於 得到 個 結論   , 那 就是 我們 一 年 多 的 討論 已 逐漸 約束 到 一 個 中心 議題 裏 來   。 這 個 中心 議題 便是   : 白話文 用 在 文學 其他 任何 部門 都 很 適合   , 就是 不能 ﹁   用 之於 詩   ﹂   。 詩 一定 要 用 有 鍛鍊 的 文字 來 寫   。    這樣一來   , 則 我 的 朋友們 除了 ﹁   詩   ﹂ 這 個 堡壘 之外   , 其他 方面 已經 全部 向 我 讓步 了   。    ︹   為 攻克 這 最後 一 個 堡壘   ︺   , 我 開始 用 的 戰術 是 把 他們 反對 我 的 原因 排 個 隊   。 第一   , 從來 沒有 詩人 用 俗語 俗字 作 過 詩   。 ︹   在 中國 詩詞 中   ,   ︺ 我 只 能 找到 一 首 AB 甚或 一 首 中 的 幾 句 AB 是 用 白話文 寫 的   。 所以 使 他們 振振有詞 的 原因   , 是 白話詩 的 數量 太少   。 第二   , 也 是 他們 更 能 言之成理 的   。 則 是 從來 沒有 中國 作家 認真 著實用 白話 來 做 詩 作文   。 詩人 們 最多 是 興之所至   , 在 他們 的 作品 中 偶用 白話   , 或者 一 詩 之中 偶 寫 數 行 白話 而已   。 他們 就 對 白話 有 一 種 下意識 的 鄙棄   , 從來 沒有 認真 的 用 白話 做 詩   。 因而 我 想 我 如果 要 說服 我 的 朋友 們   , 使 他們 相信 白話 也 可以 做 詩 的 話   , 那 我 只有 以身作則   。 來 認真 嘗試 用 白話 作 詩   。 除此之外   , 再 沒有 其他 的 辦法 了   。    在 一九一六年 的 七月 底   , 我 便 向 我 這些 朋友 寫信 說   , 白話 也 可以 做 詩   , 雖然 以往 沒有 太多 的 白話詩   , 今後 則 可以 多 寫   , 寫 得 它 多采多姿   。 所以 今日 當務之急   , 便是 我們 自己 認真 著實 從事 寫作 ﹁   白話詩   ﹂ 的 試驗   。 縱使 我們 失敗 一二 次   , 乃至 無數 次   , 我們 還是 可以 不斷 地 試驗 下去   , 試驗到 最後 證明 白話 究竟 能不能 做 詩 為止   , 因此 在 七月 二十六日 我 就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吾 友 任 君   , 說  : ﹁  EF 文字 者   , 文學 之 器 也   。 我 私心 以為 文言 決不 足為 吾 國 將來 文學 之 利器   。 施耐庵   、 曹雪芹 諸 人 已 實地 證明 作 小說 之 利器 在於 白話   , 今 尚 需 人 實地 試驗 白話 是否 可 為 韻文 之 利器 耳 EF  ﹂    接著 我 又 說  :   我 自信 頗 能 以 白話 作 散文   , 但 尚未 能 用 之 於 韻文   。 私心 頗 欲 以 數 年 之 力   , 實地 練習 之   。 倘 數 年 之後   , 竟 能 用 白話 作文 作詩   , 無不 隨心所欲   , 豈非 一 大 快事  ?   我 此時 練習 白話 詩文   , 頗 似 新 闢 一 文學 殖民地   。 可惜 須 單身匹馬 而 往   , 不能 多 得 同志   , 結伴 同行   。然 我 去 志 已 決   。 公 等 假 我 數 年 之 期   。 倘 此 新國 盡 是 沙磧 不毛之地   , 則 我 或 終歸 老於 ﹁   文言 詩國   ﹂   , 亦 未 可 知   , 倘幸 而 有成   , 則 闢除 荊棘 之後   , 當 開放 門戶   , 迎公 等同 來 蒞止 耳 EF   所以 在 一九一六年 七月 底 八月 初   , 我 就 決定 不再 寫 舊 詩詞   , 而 專門 用活 的 語言 文字 來 寫 白話詩 了   。 在 我 還 沒有 寫出 幾 首 白話詩 之前   , 我 已 決定 把 我 下 一 個 詩集 定名為 ︽   嘗試集   ︾ 了   。    這 個 詩集 的 名字 也 明顯 的 表示出 我 是 受 杜威 實驗 主義 的 影響   。 把 實驗 主義 的 哲學 理論 應用到 文學 改良 運動 上面 來   。 ﹁   實驗 主義   ﹂ 告訴 我   , 一切 的 理論 都 不過 是 一些 假設 而已   ; 只有 實踐 證明 才 是 檢驗 真理 的 唯一 標準   。 同時 要 證明 一 個 理論 之 是否 有 真理 的 唯一 方法   , 也 便是 想出 這 個 理論 在 實際 運用 上 牽涉到 各 種 情況  ; 然後 在 實驗 中 觀察 這 一 特殊 理論 是否 能 解決 某 一 問題 的 初步 困難   , 從而 進一步 找出 一 個 原來 所 要 尋找 的 解決 方案   。    所以 我 的 以 白話文 為 活 文學 這 一 理論   。 便是 已經 在 小說   、 故事   、 元曲  、 民歌 等 ︹  文學   ︺ 領域 裏   , 得到 實際 證明 的 假設   。 剩下 的 只 是